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有花,有风,还有你 输入内容提 ...
-
早读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闹开,有人扎堆补作业,有人冲去走廊透气,余怀吟刚把钢笔插进笔袋,手腕就被许昭轻轻攥住。少年指尖带着点春风的暖,扯着他往教室后门走,声音压得低:“跟我来,有东西给你,晚了被人抢了。”
余怀吟眉峰微蹙,挣了挣没挣开,嘴上怼:“又耍花样,课代表三分钟后收数学作业。”脚下却顺着他的步子走,穿过飘着淡淡槐花香的走廊,拐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三月底的天台,晨风暖软不凉,栏杆边的迎春开得嫩黄,墙头的梧桐刚抽出新叶,风一吹,细碎的绿影晃悠,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草木的清甜。
天台的门虚掩着,许昭把他拉到避风的墙根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白色护手霜,管身印着淡浅的草木香。“看你这两天写字总揉手指,春天干,指腹都起皮了。”他说着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掌心搓热,伸手就去牵余怀吟的手,“涂这个,不糙手,写字也舒服。”
余怀吟的手被他裹在掌心,温温热热的触感覆上来,指腹被他轻轻摩挲着,起皮的地方被揉得软乎乎的。他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木质戒指相贴,温凉的触感蹭着掌心,嘴硬道:“矫情,这点小事也值得折腾。”却没抽回手,任由许昭细细把护手霜涂满他的指腹、指节,连指甲缝都仔细擦到了。
“对你的事,都值得。”许昭笑,涂完了还捏着他的手晃了晃,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闻闻,草木香,跟春天配,也跟你配。”
余怀吟抽回手,往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眉峰皱得更紧,耳尖却泛了点淡红:“滚,赶紧回去,作业要收了。”说着率先转身往楼梯口走,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草木香,风一吹,槐花香绕过来,混在一起,连走路的步子都不自觉慢了些。
中午没去挤食堂,许昭拉着余怀吟拐进了校门口的小吃巷,巷口的摊贩摆着刚蒸的青团,碧油油的裹着粽叶香,风里飘着春卷和烤肠的味道。两人走到常去的那家馄饨铺,老板见了他们就笑着喊:“俩小子,还是两碗小馄饨,一碗放虾皮,一碗不放?”
“对,再加两份刚炸的春卷。”许昭应声,拉着余怀吟坐在靠窗的小桌,刚坐下就伸手替他拂掉肩上沾的柳絮,“刚走巷口飘的,粘一身,跟小毛球似的。”
余怀吟抬手拍开他的手,淡淡道:“多此一举,我自己能弄。”话虽这么说,却往窗边挪了挪,让风把剩下的柳絮吹走。馄饨端上来时,汤面浮着嫩黄的蛋皮和葱花,冒着热气,许昭把放虾皮的那碗推到他面前,又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挑过去,“我不爱吃虾仁,你多吃点,鲜得很。”
“鬼才信你不爱吃。”余怀吟瞥他一眼,把几只虾仁夹回去,却没再推拒,低头舀起馄饨,鲜美的汤混着春日的暖,从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眉峰都松了点。桌下,许昭的脚悄悄勾住他的,指尖也探过来扣住他的手指,木质戒指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响。老板端着醋碟路过,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笑着打趣:“俩小伙子关系是真好,天天黏一起,跟春日里的双生花似的。”
余怀吟的耳尖瞬间红了,猛地抽回手,低头舀馄饨的速度快了些,嘴上怼许昭:“吃你的,别乱动。”许昭憋着笑,指尖又悄悄勾住他的衣角晃了晃,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连春卷都吃得甜滋滋的。
下午的美术课是自由写生,画室的窗户都开着,春风裹着樱花瓣飘进来,落在窗台上、画纸上,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画笔划过画纸的轻响。余怀吟对着窗外的樱花树勾线,笔尖流畅,没一会儿就勾勒出满树粉白的轮廓,连枝头晃悠的新叶都画得细腻。身旁的许昭却磨磨蹭蹭,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半天没定形,时不时偏头瞟余怀吟两眼,眼底藏着笑。
余怀吟侧眸瞥了眼,眉峰微挑——画纸上哪里是什么写生,分明是他的侧影,眉眼清隽,垂着眸勾线,耳尖还泛着点淡红,旁边还画了朵飘着的樱花,轻轻落在他的笔尖旁。
“不好好写生,画些没用的。”余怀吟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冷硬,指尖却没用力,目光落在画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许昭捂着脑袋嘿嘿笑,把画纸往他面前推了推,笔尖点了点画中的侧影:“画你怎么是没用的?我们大学霸最好看,比窗外的樱花还好看。”
这话直白又热烈,惹得前排同学回头瞥了两眼,余怀吟的耳尖瞬间红透,伸手把画纸推回去,怼道:“厚脸皮,赶紧画,不然老师收作业你交白卷。”说着转回头继续画自己的樱花树,却忍不住放慢了笔尖,眼角的余光总往许昭的画纸上瞟。
许昭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低头认真画起来,只是笔尖落下的,依旧是余怀吟的身影,混着满纸的樱花,温柔又鲜活。风一吹,樱花瓣飘落在两人的画纸上,粉白的一片,把两个身影连在了一起。
美术课结束,许昭把画纸叠好,塞进余怀吟的课桌里:“给你,留着当纪念,我画了一节课呢。”
“谁要你的破画。”余怀吟嘴上嫌弃,却没把画纸拿出来。
……
放学时,春风更软,校门口的樱花树落了一地粉白,像铺了层花毯。许昭牵着余怀吟的手,走在花影里,脚步放得慢悠悠的,时不时弯腰捡一朵完整的樱花,别在余怀吟的耳后:“好看,跟花一样。”
余怀吟抬手把樱花扯下来,怼道:“幼稚,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却把那朵樱花捏在手里,没扔,一路攥着,直到拐进老巷,才悄悄插进了笔袋的侧兜。
巷子里的槐花香更浓,许昭停下脚步,把他抵在槐树下,低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春日的星光,声音软乎乎的:“春天真好,有花,有风,还有你。”
余怀吟的心跳漏了一拍,眉峰微蹙,却没推开他,只是淡淡道:“废话真多。”
许昭笑了,低头轻轻吻住他,唇上带着槐花香和青团的淡甜,像春日里最温柔的风,缠在两人的唇间。风一吹,槐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木质戒指相贴,温凉的触感混着春风的暖,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春日里的小欢喜。
吻罢,许昭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明天还来天台,我给你带青团,豆沙馅的,你爱吃的。”
“知道了,别迟到。”余怀吟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往巷外走,槐花香绕着两人,脚步踩在花影里,温柔又绵长。
笔袋里的画纸,侧兜的樱花,掌心的温度,还有唇间的余温,都成了这个春天,最温柔的印记。而往后的春日,还有无数个,都有彼此相伴,有风,有花,有温柔,还有数不尽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