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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重新分班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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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声落定，余怀吟将笔帽扣好，抬眼时，窗外的梧桐叶叠着浓绿的影，盛夏的风穿堂而过，掀动桌角的草稿纸。考场里瞬间炸开了锅，对答案的叫嚷、收拾东西的响动缠在一起，唯有许昭早早就支着肘等在他桌旁，指尖轻点着笔袋，眉眼弯着，见他望过来，立刻递过书包：“快走了，大学霸，终于解放了！”
余怀吟颔首，接过书包时指尖与他相触，温温的触感一瞬即逝。两人跟着人流走出考场，楼道里满是相熟的同学打闹的声音，浩子从后面窜上来，胳膊搭在两人肩上，嚷嚷着晚上撸串庆解放，说要把备考的苦全吃回来。
“去，必须去。”许昭应得爽快，侧头看余怀吟，眼神带着点雀跃的征询，“去不去？”
余怀吟垂眸瞥了眼两人相挨的胳膊，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热。
三人闹哄哄往校门口走，路过公告栏时，原本围着看公告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扬着嗓子喊：“快看！高三要重新分班，不是只分科！”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心湖，瞬间搅散了周遭的热闹。许昭搭在浩子肩上的手猛地收回，脚步顿住，方才的笑意淡了大半，余怀吟也停下步子，目光落在公告栏新贴的白纸上，黑色宋体字印着的“高三文理分科及班级重组安排”格外刺眼——按文理成绩梯度编班，均衡各班师资，无特殊调剂。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钻进耳朵，有人庆幸和好友同分一班，有人懊恼地叹气，连浩子都愣了，挠着头嘟囔：“咋还重新分啊，我还想跟你们接着当朋友呢。”
许昭没接话，挤开人群走到公告栏前，指尖下意识蜷起，指节泛白。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细则，理科重点班就两个，按期末成绩结合模考排名定班，他和余怀吟都是尖子生，排名始终咬得很近，可偏偏是这种“近”，才更添了几分不确定——差一分，就是两个班的距离。
余怀吟跟着挤到他身侧，视线落在排名参考栏，心里轻轻一沉。他和许昭从高一同班到高二，次次考试稳居年级前列，两人的名字总挨着出现在榜单上，春日樱花树下的合照、晚自习时递来的温水、两人三足时相挽的胳膊、放学路上并肩的身影，那些藏在细碎日常里的温柔，此刻都因这张通知，蒙了一层说不清的忐忑。
他偏头看许昭，少年的侧脸绷着，平日里总是弯着的眉峰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都凝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这是他们朝夕相伴两年，第一次直面这种近在咫尺的分离可能。
人群渐渐散去，公告栏前只剩他们两人，盛夏的风卷着燥热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肯定选理，不用想。”许昭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他转头看余怀吟，眼底晃着细碎的光，“我也选理，咱们俩的排名……应该能凑一起吧？”
话尾的语气轻轻扬着，像在问余怀吟，又像在给自己打气。他是稳进理科重点班的，余怀吟更是常年霸占年级前三，可规则是梯度编班，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恰好把他们俩分去两个班。
余怀吟望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轻轻点头：“嗯，选理。”他的成绩从无差错，可面对这种未知，心里也浮着点慌——他早已习惯了一抬眼就能看见许昭的日子，习惯了晚自习时他悄悄递来的零食，习惯了放学路上并肩的脚步，若是分班，这些日常，怕是都要变了。
“应该能的。”余怀吟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像是在安慰许昭，也像是在给自己定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不确定，像根细刺，轻轻扎着。
许昭看着他，余怀吟的眉眼依旧清冷，可眼底的忐忑却藏不住，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极了樱花树下被他逗得害羞的模样。他忽然伸手，轻轻攥住余怀吟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温温的触感透过校服传来：“肯定能的。我们俩次次排名都挨着，总不能偏偏这一次，被拆开吧。”
他说得笃定，可指尖却微微发紧。余怀吟感受着腕间的温度，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弯了弯指尖，抵了抵他的掌心，像是一种回应：“嗯，不会的。”
浩子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识趣地咳了一声：“那个……撸串要不改天？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回家报成绩，先走了啊！”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留两人站在盛夏的风里，掌心相触的温度，驱散了些许燥热，也抚平了一点忐忑。
许昭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像在森林公园的大巴车上那样，将两人的手藏在衣摆下，掌心相贴的温热，熨帖着彼此的心。“就算真的差一点，我也能想办法跟老师磨，反正必须跟你一个班。”许昭的声音张扬，又带着点执拗，下巴轻轻抵了抵他的发顶，“我可不想，一抬眼，看不见你了。”
余怀吟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更热了，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许昭的指腹，算作回应。风又吹过来，梧桐叶的影子晃在两人身上，公告栏的白纸还在风里轻轻掀动，分班的结果尚未公布，未来还有太多未知。
但此刻，两人并肩站着，牵在一起的手藏在衣摆下，像藏起了一个温柔的约定。高二的夏天落幕，高三的序章即将拉开，纵使前路有未知，可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便觉得那些关于分离的不安，都成了可以克服的小事。
校门口的梧桐叶依旧沙沙作响，少年人的身影并肩走远，衣摆下相扣的手指，攥着彼此的笃定，也攥着属于他们的，藏在盛夏里的小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