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一条走廊的距离 夏末的风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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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裹着化不开的燥热，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天边堆着沉甸甸的灰云，低低压着楼栋的檐角，像憋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楼下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风一吹只晃出几声沉闷的沙沙响，蝉鸣却聒噪得厉害，一声叠着一声撞在耳膜上，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搅得人心头发慌。
暑假的最后一天，时针刚滑过下午四点，余怀吟正坐在书桌前整理高三的教辅资料，指尖刚把最后一本数学错题本塞进书包，手机就震得厉害，连串的消息跳出来，全是许昭的，字里行间的急切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下来】
【立刻马上】
【我在你家楼下老槐树下】
【别磨蹭】
【快】
消息发得急，连个标点都没有，余怀吟抬眼瞥了眼窗外灰沉沉的天，心里莫名跟着揪紧——许昭向来随性稳当，极少这样慌里慌张。他随手抓了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拖鞋踩在台阶上的声响，都被外头的蝉鸣盖了去。
刚出单元门，就看见老槐树下的少年。许昭背对着他站着，白T恤后颈处被汗浸出浅浅的湿痕，头发微乱，指尖烦躁地抠着手机壳边缘，脚下的小石子被踢得滚来滚去，连背影都透着股坐立难安的焦躁。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急切，几乎是瞬间，就大步跨了过来。
“怎么了？”余怀吟的话刚出口，手腕就被许昭攥住，力道不轻，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麻，连带着呼吸都裹着急冲冲的热气，扑在他脸上。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将两人笼在一片阴凉里，可周遭的燥热却丝毫未减，远处隐约的雷声滚过，蝉鸣突然歇了一瞬，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那股焦躁感却更浓了。许昭盯着他的脸，喉结狠狠滚了滚，像是憋了许久，又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颤，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大学霸，让我亲一下。”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余怀吟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指尖都僵了，唇瓣微张，刚要开口问“你疯了吗”，话还没到嘴边，许昭就低头凑了过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余怀吟的身子彻底僵住。
许昭的吻起初很轻，带着点无措的试探，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可下一秒，见他没有推开，那份急切便翻涌上来，手臂猛地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吻得更沉了些。不再是轻飘飘的触碰，而是带着点贪恋的厮磨，唇瓣相抵，辗转摩挲，他的舌尖轻轻蹭过余怀吟的唇线，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撩拨，又藏着满心的慌和不舍。
余怀吟的后背抵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冰凉的触感透过薄外套渗进来，却抵不过怀里少年滚烫的温度。他的手僵在身侧，指尖蜷了又蜷，想要推开，可手腕还被许昭攥着，腰上的力道又紧得很，连呼吸都被缠得乱了，只能任由许昭吻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夏末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汗湿的温热，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从耳尖到脖颈，都烧得厉害。
许昭吻得很认真，也很贪恋，像是要把这突如其来的委屈和不安，都揉进这一个吻里。他的唇瓣带着点微凉，却吻得滚烫，辗转间，呼吸交缠，彼此的气息都乱了，老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晃了晃，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飘在两人脚边，蝉鸣彻底停了，只有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滚过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许昭才稍稍退开一点，却依旧把人扣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人的呼吸都喘得厉害，唇瓣都泛着淡淡的红。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余怀吟泛红的耳尖，力道放得极柔，眼底的急切褪去，只剩点后怕的慌，还有未散的缱绻。
余怀吟的脑子还是懵的，唇瓣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厉害，他微微偏头，想要躲开那过于亲昵的触碰，却被许昭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又凑过来，轻轻啄了啄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像是没亲够，带着点撒娇似的贪恋。
“分班表出来了。”许昭的声音哑得厉害，贴着他的唇瓣低语，气息拂在泛红的唇上，又惹得余怀吟的心跳漏了一拍，“理科重点班，一班和二班，我在一班，你在二班。”
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余怀吟的心底，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整个暑假，两人都窝在余怀吟的书房里刷题，许昭缠着他补物理的短板，他陪着许昭抠数学的压轴题，从清晨到傍晚，草稿纸堆了厚厚一摞，连梦里都是公式和定理。他们都以为，以两人始终咬在一起的排名，定能分在同一个班，毕竟这两年，他们的名字从来都是挨着出现在年级榜单上的，从来都是。
可偏偏，高三的分班表，把他们拆了。不过是隔了一条走廊，却像是隔了一道说不清的沟，让人心底发慌。
许昭的指尖轻轻擦过余怀吟泛红的唇瓣，力道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慌更浓了，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无措：“我刚从学校公告栏看到，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跑过来找你。我怕……我怕真的和你分开，怕以后一抬眼，看不见你坐在斜前方，怕晚自习没人跟你递吃的，怕放学路上没人和你并肩走，怕连偷偷看你一眼，都要绕远路。”
他说得语无伦次，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平日里的张扬和笃定全没了，只剩点满心的不安。方才那猝不及防的吻，是冲动，更是害怕，怕这突如其来的分班，会把他们这两年的朝夕相伴，都拆得七零八落。
余怀吟的心跳渐渐平复，可耳尖和脖颈的热，却丝毫未散。他看着许昭的眼睛，眼底的忐忑和后怕清晰可见，掌心的温度依旧烫人，腰上的力道很紧，却一点都不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吻里的慌张，贪恋，还有藏在深处的在意，像夏日里的骤雨，猝不及防，却又酣畅淋漓，浇透了心底那点同样的不安。
他抬手，轻轻抵在许昭的胸口，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僵着的指尖，慢慢蜷起，抓着他的白T恤，轻轻扯了扯。许昭以为他生气了，立马松了点力道，眼底的慌更甚，刚要开口道歉，刚要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余怀吟却微微抬头，主动凑了过去，轻轻啄了啄他的唇。
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却让许昭瞬间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余怀吟的耳尖更红了，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蚋，却清晰地落在许昭耳边：“就会……趁我不注意。”
这话里没有嗔怪，只有淡淡的缱绻，像一颗糖，轻轻砸进许昭的心底，瞬间化开，抚平了所有的焦躁和不安。他反应过来，立马又把人扣紧，低头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少了点急切，多了点温柔的贪恋，唇瓣相抵，轻轻厮磨，舌尖温柔地缠过，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温柔，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老槐树的叶子又晃了起来，风卷着一点微凉，吹散了些许燥热，远处的雷声渐渐远了，灰云被风吹开一道小缝，漏出一点浅浅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许昭才舍得松开，把脸埋在余怀吟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未散的缱绻：“亲不够，一辈子都亲不够。”
余怀吟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腰，轻轻拍了拍，指尖摩挲着他汗湿的后背，没有说话，却用动作回应着他的黏腻。脖颈处传来他温热的呼吸，还有淡淡的薄荷味，心跳慢慢归位，只剩点淡淡的欢喜，像春日里的樱花，轻轻开在心底。
蝉鸣重新响了起来，却不再聒噪，风卷着夏末的微凉，混着槐花香，飘在两人身边。许昭从他颈窝抬起头，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慌和不安全散了，只剩满满的温柔和张扬：“就算隔了一条走廊又怎样？我天天往二班跑，课间给你送吃的，晚自习陪你刷题，放学等你一起走，就算是老师拦着，我也要翻窗户过去。”
“幼稚。”余怀吟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却没真的推开，耳尖依旧泛红，嘴角却悄悄勾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为你，一辈子都愿意。”许昭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牵起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温温热热的，“走，去买糖，你爱吃的橘子味，再买两杯冰酸奶，庆祝我们……虽隔走廊，依旧相伴。”
他牵着他的手，往小区外走，脚步慢悠悠的，再也没有刚才的焦躁。夏末的阳光透过云缝漏下来，碎碎地铺在地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紧紧的，分不开。
高三的分班表，拆了他们的教室，却拆不开他们朝夕相伴的时光，拆不开掌心相贴的温柔，拆不开藏在细碎日常里的欢喜，更拆不开这刻，唇齿间残留的，甜甜的温度。
不过是隔了一条走廊而已。
他们还有一整个高三，还有无数个朝夕，还有数不清的温柔和吻，会一起刷题，一起熬过寒冬，一起走向盛夏，一起牵着彼此的手，走过这兵荒马乱的高三，走到更远的地方，走到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未来。
风卷着槐花香，飘在两人身后，暑假的最后一天，夏末的风正好，掌心的温度正好，唇齿间的甜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一条走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