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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隔廊的目光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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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日的清晨裹着微凉的秋意，天刚蒙蒙亮，校门口就涌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校服裤脚擦过地面，喧闹声混着早读预备铃，撞碎了整栋理科楼的安静。
余怀吟坐在二班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刚发下来的物理笔记，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那条窄窄的走廊。
二班在左，一班在右，不过几步之遥，却被一堵墙、一扇门，硬生生隔成了两个理科重点班的空间。他抬眼望去时，恰好看见许昭从后门走进一班，白T恤外搭了件宽松校服外套，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只是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急了些，落座前还下意识往二班的方向扫了一眼。
视线隔空相撞的瞬间，余怀吟猛地收回目光，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假装低头翻页，可纸上的受力分析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昨天老槐树下那个滚烫又慌乱的吻。
唇瓣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薄荷味混着夏末草木的气息，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怀吟，发什么呆？”前桌男生转过来，手里抱着一叠理综卷，“等会儿数学小测，昨晚压轴题你刷完了吗？”
“嗯。”余怀吟轻声应着，合上笔记，指尖微微蜷起，掌心却莫名发烫。
他和许昭从高一同理科班到高二，座位永远挨得近，要么前后桌，要么斜对角，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早读时许昭总不爱开口，撑着下巴看他整理公式，偶尔趁老师不注意，偷偷递过来一颗糖，橘子味的，糖纸被捏得皱巴巴；午休时两人趴在同一张桌子上算题，手臂相抵，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可现在，中间隔了一条走廊，隔了几十张堆满习题册的课桌，隔了两个理科重点班的紧绷节奏。
这种陌生的距离感，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不疼，却总让人忍不住在意。
早读铃正式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喧闹瞬间平息，只剩下翻卷子、默公式的细碎声响。余怀吟跟着整理错题，目光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走廊。
许昭就坐在一班靠窗的位置，同样靠窗，同样的角度，只是隔着一道墙。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埋头刷题，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转着笔，明目张胆地往二班看，视线精准落在余怀吟身上，带着点张扬，又带着点黏人的温柔。
四目相对，余怀吟脸颊一热，飞快低下头，把笔记本竖起来半遮着脸，心跳却乱了节拍。
下一秒，手机在桌肚里轻轻震了一下，是许昭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贱兮兮的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大学霸，偷看我被抓包了？】
余怀吟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个【好好刷题】，末尾还加了个冷淡的句号，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点点，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能想象出许昭看到消息时的模样，肯定挑着眉，嘴角勾起痞气的笑，眼底满是得逞的温柔。
果然，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没皮没脸的黏糊：【不看你题都算不对，一睁眼看不见你，浑身都不对劲。】
余怀吟指尖顿住，耳尖红得更厉害，索性把手机调静音，塞进桌肚最深处，强迫自己盯着纸面，可那些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进不去脑子里。
课间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锅，讨论题目、接水、对答案的声音混在一起。余怀吟刚合上笔记，准备起身去接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跨过走廊，径直朝二班走来，步伐又快又稳，引得周围不少埋头刷题的同学侧目。
许昭手里拿着两瓶冰镇酸奶，是他最爱喝的原味，瓶身还挂着水珠，径直走到余怀吟桌前，弯腰凑近，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给你的，刚从小卖部抢来的，最后两瓶。”
周围有人好奇抬眼，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余怀吟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亲昵的距离，伸手接过酸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温烫的温度瞬间传来，让他指尖一颤。
“你怎么过来了，不怕年级组抓串班？”余怀吟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怕什么。”许昭直起身，却没走，单手撑在他堆满卷子的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一条走廊而已，难不成还能拦着我给我对象送酸奶？
“对象”两个字说得极轻，却清晰地落在余怀吟耳中，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猛地抬眼，瞪了许昭一眼，脸颊瞬间烧得厉害，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别乱说，有人看着。”
“看着就看着。”许昭笑得更张扬，却也懂分寸，没再继续逗他，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动作快得像阵风，“我回班了，上课再偷偷看你。”
说完，他转身往一班走，走到走廊中间，还回头冲余怀吟挑了下眉，挥了挥手里的另一瓶酸奶，模样又拽又黏人。
余怀吟坐在座位上，握着冰凉的酸奶瓶，掌心的温度却久久散不去，耳尖的红也没褪下去。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水珠，慢慢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冰凉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昨天老槐树下的吻一样，甜得让人心慌，又让人安心。
前桌男生转过来，一边翻错题一边笑：“余怀吟，你和许昭关系也太好了吧，他往我们班跑，比问老师题还积极。”
“就……朋友。”余怀吟轻声解释，声音却有点虚，目光不自觉飘向一班的方向，恰好对上许昭看过来的视线，对方冲他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慌忙收回目光，低头喝着酸奶，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其实一条走廊真的不算远。
远的是从前藏在心底不敢说的喜欢，近的是现在明目张胆的偏爱。
上课铃响起，许昭坐回一班的座位，余怀吟也端正坐姿，翻开物理课本。这节课是电磁感应，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磁场与受力，板书写满了整块黑板。余怀吟认真听着，偶尔低头做笔记，可每隔几分钟，就会下意识抬眼，往一班的方向看一眼。
许昭也在看他。
隔着一条走廊，隔着两层玻璃窗，两道目光无数次隔空相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与温柔，藏在喧闹的课间，藏在安静的课堂，藏在堆满试卷的理科班日常里。
偶尔被老师点名，许昭会慢悠悠站起来，报完答案，坐下前还不忘往二班看一眼，冲余怀吟偷偷比个心，动作又快又隐蔽，只有余怀吟能看懂。
余怀吟会假装没看见，低头写字，可笔尖却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午休时，理科班统一在教室自习，不许随意串班。许昭没办法过来，就只能发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像小奶猫似的黏人。
【好想跟你坐一起算压轴题。】
【我同桌一直问我化学，吵死了，还是你安静。】
【中午想吃你上次买的那家饭团，等放学一起去？】
【大学霸，我想你了。】
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时，余怀吟正握着笔推导公式，笔尖猛地一顿，墨汁晕开一小块。他抬头往一班看，许昭趴在桌上，侧脸对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眼底满是直白的想念。
余怀吟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一个【嗯】，简单一个字，却藏着满心的温柔。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边缘，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橘子糖，又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中间只隔了一条细细的线，像极了他们之间那条短短的走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草稿纸上，暖融融的。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隔着一条走廊，却仿佛紧紧靠在一起。
高三理科班的课业越来越重，理综卷、数学题、早读、晚自习，把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枯燥又压抑。可因为有了那个人，有了隔廊相望的目光，有了课间递过来的酸奶，有了放学时并肩走的身影，所有的疲惫都被温柔抚平。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理科楼前的路上。许昭背着塞满习题册的书包，站在二班门口等他，指尖转着钥匙扣，看见他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所有的距离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今天理综卷难不难？”许昭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晚上去我家刷题？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写完刚好加餐。”
“好。”余怀吟轻声应着，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在夕阳里。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紧紧相依，再也没有什么走廊，没有什么距离，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和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许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笃定：“我说过，一条走廊而已，拦不住我找你，更拦不住我喜欢你。”
余怀吟抬头看他，夕阳落在许昭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盛满了自己的身影。
余怀吟微微收紧手指，回握住他的手，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声音轻却坚定：
“我知道。”
风拂过树梢，带着初秋的微凉，卷起两人的衣角。夕阳正好，晚风正好，掌心的温度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
一条走廊，隔得开教室，却隔不开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他们的高三理科生涯，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们的温柔与欢喜，才刚刚漫满整个盛夏与金秋，会一直走下去，走到更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