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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完结—番外5 if线 前路漫漫,幸好有你。 如果许昭坚 ...

  •   番外5 if线前路漫漫,幸好有你。(1)
      香樟依旧滤着初夏的光,三楼靠窗的位置,少年始终坐在那里。
      许昭没有把头发揉乱,没有松开校服扣子,没有在课堂上走神,更没有交过一张只写了几道选择题的卷子。
      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到近乎淡漠的年级第一。
      头发整齐,眉眼清冷淡然,握笔的姿势从初一到高一,从未变过。上课专注,下课刷题,放学回家,周末埋在书房。父亲依旧笑着说“别太累”,他也依旧轻轻点头,然后继续把自己绷在那条叫“优秀”的线上。
      母亲那句“平安开心就好”,被他妥帖藏在心底最软处,却从不敢真的照着活。
      他怕松懈,怕退步,怕不够好,怕辜负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于是他继续做那台没有情绪的学霸机器,安静、耀眼、也孤独。
      ……
      高一初次分班,香樟漫过走廊,许昭与余怀吟,才算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遇见。
      在此之前,两人不同校、不同班、无交集,只是全市统考榜单上,遥遥相对的两个名字。
      直到高中同校,第一次月考排名张贴,所有人都看清了——
      榜首,是横空出世、稳得可怕的许昭。
      紧随其后,半步之差,是余怀吟。
      那是余怀吟第一次,真切地尝到“差一点”的滋味。
      他自幼便是旁人眼中的天才,冷静自持,做题精准,从小学到初中,从未被人甩下过这般难以追赶的距离。可遇上许昭,所有的自信与笃定,都被轻轻一压,便成了第二。
      那人永远坐在教室最安静的靠窗位置,头发整齐,校服扣得严密,笔尖稳而轻,从上课到放学,几乎不抬头。卷面干净如印刷,步骤严谨无破绽,大小考试从不出错。
      耀眼,也遥远。
      老师提起他,只叹:“许昭这孩子,是天生的学霸。”
      余怀吟站在红榜前,指尖微微收紧。
      心底那股不服输的藤蔓,一点点往上冒,生根发芽。
      他不信自己追不上。
      于是高一整整一年,他拼尽全力,早起晚睡,刷题刷到指尖发僵,每一次考试都倾尽所有。
      可期末、期中、月考……
      第一,永远是许昭。
      他追了一整年,努力了一整年,却始终差着一点无法逾越的分差。
      像是注定,无法翻越的山。
      升入高二,分班再调整,两人依旧同年级,偶尔在走廊、考场、公告栏前遇见,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一个沉默内敛,独来独往;
      一个清冷疏离,生人勿近。
      那天午后,同桌趴在桌上,看着又一次被许昭稳压一头的成绩单,忽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
      “怀吟,你这都追了一整年了,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余怀吟抬眼,声音淡漠:“继续努力。”
      “努力有什么用啊,人家是天赋型。”同桌撇撇嘴,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促狭的坏主意,
      “要不……你换个路子?”
      “什么路子。”
      “美人计啊。”
      余怀吟眉峰微蹙,显然没懂。
      同桌笑得更坏:“你想啊,许昭那种人,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心思全在学习上。你长得这么好看,主动去追他,跟他表白,让他动心、分心、天天想着你……他成绩一掉,你不就能顺理成章当第一了?”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同学跟着哄笑,都只当是无聊课间的玩笑话,笑过便散了。
      唯有余怀吟,坐在座位上,沉默了一整节课。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落在草稿纸上,他握着笔,指尖无意识地写下“许昭”两个字,顿了顿,又轻轻划去。
      字迹干净,力道却微微加重。
      他向来理智,目标明确,为了赢,从不介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这方法听上去荒唐,却逻辑自洽,无懈可击。
      良久,少年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静的决意。
      ……可以试试。
      他要的,从来不是尽力而为。
      是赢。
      让许昭分心。
      让许昭在意。
      让许昭的世界里,不再只有习题与分数。
      只要能做到,他就能赢。
      余怀吟收起笔,指节轻轻抵着下唇,眼底是与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长得好,眉眼澄澈,脸颊上两颗小痣浅淡温柔,看上去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皮肤白到几近透明,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是全校偷偷暗恋的冰山学霸。
      这副模样,用来当棋子,刚刚好。
      他甚至冷静地规划好了每一步:
      先递情书,制造意外。
      再主动靠近,打破距离。
      然后不动声色地侵入对方的生活,让许昭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温柔。
      最后,等许昭成绩下滑,他便能顺理成章,登顶第一。
      从头到尾,这只是一场以心动为幌子、以赢为目的的计划。
      许昭是他要超越的目标,是他登顶路上的障碍。
      至于感情……余怀吟想,那不过是工具。

      计划敲定的第二天午后,阳光斜斜切过教室。
      许昭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安安静静刷题,背影挺直,连头发丝都透着规整与疏离。他从不多言,不凑热闹,不参与是非,活成了一座与喧闹无关的孤岛。
      也正因如此,才格外好拿捏——
      从未被人坚定选择过,从未被人明目张胆偏爱过,一旦被撞中心口,必定溃不成军。
      余怀吟捏着那封折得方方正正的白色信封,一步步走过去。
      周围的喧闹像是被按下静音。
      他停在许昭桌前,清冷的眉眼垂落,长睫遮住眼底所有算计,只留下一片干净无害的澄澈。
      许昭笔尖一顿,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余怀吟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却清晰得落进每一个字:
      “许昭,给你的。”
      许昭目光落在信封上,眉峰微蹙:“这是什么?”
      “情书。”
      余怀吟答得坦荡,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道公式的答案,
      “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空气骤然凝固。
      整个教室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永远高冷、从不与人亲近的余怀吟,会做出这般大胆又直白的事。
      更没人想到,他告白的对象,是那个沉默寡言、只懂学习的许昭。
      许昭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他的慌乱。
      他活了十七年,人生里只有分数、习题、母亲的叮嘱、不敢松懈的自己。
      从未有人。
      对他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更从未有人,把一封滚烫的情书,直接递到他面前。
      眼前的少年眉眼干净,眼神认真,耳尖却悄悄泛开一层浅红,看上去真诚又坦荡,像一块毫无杂质的冰。
      一点都不像在骗人。
      许昭沉默了很久,久到余怀吟都在心底默默计算下一步该如何推进。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而稳地接过了那封信。
      “我知道了。”
      许昭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会考虑。”
      余怀吟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
      他转身走回座位,背脊挺直,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不过是随手解了一道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残留着对方轻触的温度,心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前路漫漫,幸好有你。(2)
      余怀吟的靠近始终克制而有度。
      他们不同桌,不同小组,连课间的动线都鲜有重叠,他便借着问老师、借笔记、送资料一类最正当的理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许昭周围。不远不近,不越界,不刻意,像一阵恰好吹过的风,清淡,却挥之不去。
      大多数时候,许昭只能望见他的侧脸。
      或是在走廊擦肩而过时,或是在公告栏前看成绩时,又或是在他转身走向讲台时,只能看见左侧脸颊上那颗浅棕色的小痣,淡得几乎融进冷白的肤色里,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许昭从不是会留意旁人容貌的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点浅棕上。
      不动声色,悄无声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余怀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冷静地盘算。
      许昭不吵,不闹,不主动,不热情,沉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比他预想中更难攻克。可越是这样,那一点点松动的痕迹,便越是清晰。
      他依旧按计划行事,温柔、耐心、分寸刚好。
      清晨会在许昭常走的路口“偶遇”,递一瓶温好的牛奶,语气平淡自然:“刚好多买了一瓶。”
      放学时会在楼梯口等他,将整理好的易错知识点递过去,声音清浅:“下次考试可能会考。”
      人群中视线相撞,他不会躲闪,只会轻轻颔首,眼尾微垂,露出半边流畅的下颌线,和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一切都像算计好的那样,滴水不漏。
      可只有余怀吟自己知道,每一次与许昭沉默对视,每一次听见对方低声说一句“谢谢”,每一次看见那人沉静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影子时,他那颗冷静自持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乱上半拍。
      他开始贪恋这种安静的靠近。
      开始期待每一次“偶遇”。
      开始在意,许昭的目光,究竟有没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
      这天午后,阳光把走廊晒得暖烘烘的。
      余怀吟抱着一叠作业本路过,与站在窗边接水的许昭迎面撞上。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能闻见彼此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许昭握着水杯的手指微顿。
      就是这一瞬,正对的视角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左边一颗,右边一颗,对称的浅棕色小痣,安静落在余怀吟的脸颊两侧。
      不是错觉。
      不是光影。
      是真的,一边一颗。
      淡得像被人用最软的笔,轻轻点上去的两痕墨。
      许昭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慢了半拍。
      他向来沉稳,向来克制,向来不形于色,此刻也只是微微垂了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声音依旧清淡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你的痣,左右各一颗。”
      不是问句,是陈述。
      平静,认真,却又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察觉的郑重。
      余怀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长到这么大,从没有人把这两颗微不足道的小痣,看得这样仔细,更从没有人,用这样沉静又认真的语气,说给他一个人听。
      心底那层精心构筑的、名为“算计”的外壳,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红,却依旧强装镇定,垂着眼避开许昭直白的注视,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嗯。”
      许昭没有再说话。
      只是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影子拉得很长,安静,暧昧,没有一丝喧闹,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尖发烫。
      余怀吟先一步移开脚步,擦肩而过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软意:
      “我先走了。”
      许昭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目光轻轻落在那道清瘦的背脊上,久久没有收回。
      风卷起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两颗浅淡的小痣,落在那张清冷干净的脸上,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而走远的余怀吟,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忽然有些恐慌地发现。
      这场以“美人计”为名的靠近,这场把对方视作棋子的算计,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脱轨失控。
      他还没来得及让许昭分心。
      自己却先一步,溺死在了这场安静的暧昧里。

      前路漫漫,幸好有你。(3)
      天色将晚,放学的人潮渐渐散了,教学楼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走廊尽头漏进来的、软乎乎的暮色。
      许昭是被余怀吟在楼梯转角拦下的。
      没有刻意的约见,没有旁人的起哄,就只是很平常的、收拾完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刻,余怀吟从身后轻轻叫住他,声音清浅,带着一点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黏。
      “许昭。”
      他停下脚步,回头。
      余怀吟就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背着双肩包,校服穿得规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四下无人,香樟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是余怀吟计划了一整个下午的瞬间。
      他想把人堵在墙角,想制造一点迫人的距离,想借着这份暧昧,逼许昭给出一个明确答案——他要的不是犹豫,不是沉默,不是“我会考虑”,是实打实的心动,是能让许昭分心的、彻底的沦陷。
      他算好了距离,算好了角度,算好了语气。
      甚至算好了,要抬眼时露出脸颊那颗浅棕的小痣,用最无害的模样,做最有攻击性的靠近。
      可他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身高差。
      许昭比他高出小半头,脊背挺直,肩线舒展,站在原地便自带一种沉稳的压迫感。余怀吟抬手想撑上墙面,做出标准的壁咚姿态,指尖却在半空顿住——这个姿势不仅不占上风,反而显得格外笨拙,甚至会暴露自己心底的慌乱。
      他的计划,在抬手的前一秒,临时崩盘。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余怀吟眼睫轻轻一颤,干脆放弃了撑墙的动作,手腕一收,手臂极轻、极稳地环住了许昭的腰。
      指尖只轻轻一碰,便触到对方腰间紧绷的线条,校服布料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个姿势比壁咚更近,更暧///昧,更让人无处可逃。
      余怀吟被迫微微仰头,才能对上许昭的眼睛。
      暮色落在他冷白的脸上,左右两颗浅棕色的小痣在柔光里格外清晰,像两点温柔的星。他长睫轻扇,呼吸放得很轻,原本带着算计的心,在触到许昭腰际的那一刻,彻底乱成一团。
      他忘了所有规划好的台词,忘了所有冷静的推演,只剩下最直白、最笨拙、也最认真的一句,轻轻从唇间溢出:
      “你喜不喜欢我?”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许昭的心口。
      许昭整个人僵在原地。
      腰上的温度清晰得可怕,余怀吟仰头看他的模样干净又虔诚,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盛着暮色,也盛着他看不懂、却让他浑身发烫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近距离地靠近过。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又认真地追问心意。
      沉稳如他,克制如他,所有的冷静与淡定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耳尖、脸颊、脖颈,一路往上烧,连指尖都泛起薄红。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视线不偏不倚,撞进余怀吟眼底。
      少年清冷的眉眼,柔软的长睫,还有脸颊上那两颗让他记了无数次的浅棕小痣,近得仿佛一低头就能碰到。
      许昭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余怀吟都快要慌了,他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却清晰得一字一顿:
      “……喜欢。”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惊雷。
      余怀吟仰头的动作顿住。
      心跳在胸腔里炸开,原本所有的算计、计划、目的,在这一句“喜欢”面前,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许昭泛红的耳尖,看着对方强装镇定却泄露所有慌乱的模样,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不再是执棋的猎手。
      他只是一个,被心上人亲口回应,慌得不知所措的少年。
      余怀吟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忽然生出一股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想更近一点,想再逼进一步,想把这份藏了太久的暧昧,挑开到最明晃晃的地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落在自己夏季校服的领口上,极轻、极慢地,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线条冷白,在暮色里泛着浅淡的光。
      他依旧仰头望着许昭,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点蛊惑,一点认真,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
      “那你想亲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昭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逻辑、理智、冷静,全线崩盘。
      腰上的温度,仰头的视线,松开的领口,泛红的脸颊,那颗晃得他心慌的浅棕小痣,还有那句直白到让他浑身发烫的问句……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偏过头,不敢再去看余怀吟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轻颤,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心跳彻底乱了节奏,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语言,所有的镇定,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都失效了。
      只剩下一片滚烫的、慌乱的、无处安放的心动。

      前路漫漫,幸好有你。(4)

      余怀吟望着他泛红的侧脸,望着他明明心动到失控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用力,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瞬。
      就这一下。
      许昭的呼吸顿住。
      他再也撑不住那点故作的冷静,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余怀吟微抿的唇上,又晃过那两颗浅棕的小痣,指尖微微蜷起。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
      唇瓣轻轻、试探地,碰了上去。
      很轻,很软,很小心。
      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像一阵风拂过花瓣,轻得几乎不算亲吻,却又重得砸在两人心上。
      只是一瞬相触。
      余怀吟仰头的动作僵住,揽着他腰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轻颤,耳尖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许昭微凉的唇瓣、轻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份藏在沉稳之下,笨拙又真诚的温柔。
      许昭也僵着身体。
      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清晰得要命,余怀吟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裹着暮色涌过来,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颊上那两颗小小的痣,近在咫尺,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没有立刻退开。
      也没有更深地靠近。
      那样安静地、轻轻地贴着,任由心跳在彼此之间疯狂回响,任由暧昧在暮色里肆意蔓延。
      直到几秒钟后,许昭才缓缓、缓缓地退开一点点。
      他依旧低着头,耳尖红得滴血,不敢直视余怀吟的眼睛,长睫垂落,遮住所有慌乱与心动,只剩下微微发烫的唇,和彻底失控的心跳。
      余怀吟仰头望着他,眼底早已没了半分算计,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揽在腰上的手,没有松开。
      暮色温柔,风轻轻吹过。
      许昭缓缓直起身,唇上还残留着一瞬相触的软意,偏过的脸迟迟没有转回来,长睫垂得极低,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耳尖与后颈漫开的红,一路烧到衣领下,连握着书包带的指节都绷得微微泛白。
      他活了十七年,冷静自持,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余怀吟仍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揽在他腰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线条。方才那一碰轻得像风,却烫得他心口发颤,脸颊两侧浅棕色的小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软,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原本设计了千万种靠近,算尽了步步为营,却没算过,自己会在一场笨拙的亲吻里,彻底丢盔弃甲。
      风从楼梯口卷进来,带着晚香淡淡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重叠的声响。
      许昭终于慢慢转回头,视线却不敢落在余怀吟的唇上,只堪堪停在他松开一颗扣子的领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松手。”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剩藏不住的局促。
      余怀吟却没放,反而微微踮了踮脚,仰头更近了几分,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得逞后的小狡黠:“亲都亲了,现在才想让我松手?”
      许昭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跳再次失控,撞得胸腔发疼。
      他向来沉稳,向来寡言,向来不懂如何应对这样直白又滚烫的靠近,只能垂着眼,任由耳尖的红愈发浓烈,半晌才憋出一句极轻的话:“……没人看见。”
      “我看见了。”余怀吟立刻接话,仰头望着他泛红的眉眼,笑意浅浅漾开,“我还看见,某个人比我先慌。”
      许昭闭了闭眼,彻底失语。
      他说不过,也躲不开,更舍不得推开。
      腰上的温度还在,眼前人的气息清晰可闻,脸颊那两颗浅痣近在咫尺,每一处都在拉扯着他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原来母亲说的开心,是这样的滋味——心慌,无措,却又甜得让人不想放手。
      余怀吟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到极致,却仍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松开环在许昭腰上的手,却在收回的前一秒,指尖极轻地蹭了一下对方的侧腰。
      许昭身形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微凉的空气。
      余怀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声音清浅,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不逗你了。”
      他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抬手把自己刚解开的那颗扣子重新扣好,指尖划过锁骨时,动作慢得格外惹人心尖发痒。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许昭,眼底再无半分算计,只剩一片坦荡温柔。
      “许昭。”
      “嗯。”许昭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却依旧不敢看他。
      “你说喜欢我,”余怀吟站在暮色里,脸颊两颗小痣安静又好看,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不能反悔。”
      许昭沉默了几秒,缓缓抬眼,撞进他澄澈的目光里。
      少年的眉眼清冷,却盛满了只对他一人的软,像香樟树下最温软的光,落进他封闭了十几年的世界里,再也挪不开。
      他没有大声应答,没有直白热烈,只是微微点头,声音轻而笃定,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反悔。”
      (全文完——完结撒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完结—番外5 if线 前路漫漫,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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