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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4 怀吟篇 初高中 余岁皆安暖（修） 烟火向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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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初高中余岁皆安暖
初中这年的新年，是裹在腊月温软的阳光里的。
老式居民楼藏在老城区的巷弄深处，楼道口贴着邻居家手写的红底春联，墨香混着巷口炸圆子的油香，飘进半开的窗棂里。浅金色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落在客厅磨得光滑的藤椅上，椅面被岁月摩挲得泛着温润的柔光，椅边还放着母亲织了一半的米色毛线袜。空气里飘着红枣桂圆茶的甜香，是母亲用小砂锅慢火煨着的，咕嘟咕嘟的轻响藏在静谧里，还有阳台风干腊鱼腊肉的淡咸香，那是母亲提前半个月就腌好的，余怀吟清晨还帮着父亲把腊味挂在晾衣杆上，指尖沾了淡淡的盐香，冻得微微发红，母亲攥着他的手搓了好一会儿才暖过来。
余怀吟家的年，从来没有鼎沸的热闹。父母本就是寡言的性子，做事轻手轻脚，说话温声细语，连过年的筹备，都透着一股安安静静的妥帖。父亲正站在窗边擦玻璃，戴着洗得发白的棉手套，抹布蘸着温水，划过玻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擦完一块，就用干布细细抹净水渍，生怕留下一点痕迹扰了屋里的静。母亲在茶几上摆蜜饯、糖果和橘子，青梅、金桔、冬瓜糖分门别类放在白瓷碟里，指尖轻拿轻放，连糖纸都叠得整整齐齐，生怕打破这满室的安宁。茶几中央还摆着一盘冻梨，是父亲特意去早市买的，冰凉爽甜，是余怀吟最爱吃的新年零嘴。
余怀吟趴在卧室的书桌前，写寒假的数学习题。书桌是浅木色的，是父亲亲手给他打的，边角磨得圆润，摆着摞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和蓝色封皮的错题本，错题本上每一道题都用黑笔写原题，红笔标错因，蓝笔写正解，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软乎乎地贴在眉骨上，他微微偏头，用指尖轻轻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清瘦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安静生长的白杨树，笔尖在草稿纸上匀速划过，留下工整的数字和公式，纸页摩擦的轻响，是他最安心的声音。他天生就习惯把精力扎进学习里，不是被逼着刻苦，只是安安静静刷题、思考，看着难题一步步解开，比扎堆说笑更让他觉得自在。写累了，他就轻轻放下笔，揉一揉发酸的手腕，望向窗外的老槐树，枝桠上挂着零星的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荡，温柔又安稳。母亲端着温热的红枣桂圆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的手边，杯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她没多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发顶，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留他独自沉浸在安静的世界里。
忽然，门铃轻轻响了两声，叮铃，叮铃，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是远房姑姑一家来拜年。楼道里传来小表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塑料袋摩擦的轻响，是姑姑带了年货来。
余怀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朵浅淡的小梅花。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蹭着作业本的边角，一下，又一下。不是害怕，也不是抵触，只是天生慢热的性子，突然要面对陌生的热闹，他总需要一点小小的缓冲，像一株安静的植物，要慢慢适应突然照进来的阳光。他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开口和生人搭话，怕声音太轻别人听不清，怕话说多了显得笨拙，索性就安安静静等着，等心里那点小小的局促慢慢散去。
母亲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没有半分催促：“怀吟，姑姑和姑父来了，出来打个招呼就好，不用勉强自己多说什么。”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风里。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浅灰色的棉衣，是母亲新给他买的，面料柔软，领口被他扯得整整齐齐，连衣角都捋得平平整整。脚步轻缓地走到客厅，木地板被踩得没有一丝声响，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咪。
屋里多了三个人，顿时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姑姑手里拎着酥糖、年糕和卡通气球，一进门就笑着打量他，声音爽朗又亲切：“怀吟又长高了，都快赶上你爸爸了，瞧这文静模样，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省心的好孩子。”姑父也跟着点头，手里递过来一个红彤彤的红包，封面上印着金闪闪的福字。余怀吟站在父母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棉衣口袋的缝线，一下下轻轻摩挲。他抬眼看向姑姑和姑父，眼神干净澄澈，像冬日里融化的雪水，小声道：“姑姑新年好，姑父新年好。”
声音轻得像落在窗台上的初雪，悄无声息，却温柔至极。说完便安静地垂着眼，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不是窘迫，不是自卑，只是天生敏感的本能，在陌生的目光里，会下意识地往后缩一点点，缩在自己安静的小世界里，像躲在花瓣里的花蕊，柔软又羞怯。
父母从不会逼他凑上前寒暄，也不会怪他不够活络。母亲笑着端过果盘，把蜜饯和橘子往姑姑姑父面前推，父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宽厚又温暖，语气平和地跟亲戚解释：“这孩子从小就慢热，随我们俩，不爱说话，让他自在待着就好。”没有半分不满，没有一丝责怪，全是润物细无声的包容，像一层柔软的铠甲，护着他所有的羞怯与安静。
姑姑家的小表妹念一年级，扎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发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是个叽叽喳喳的小话痨，精力旺盛得像一只小麻雀。她一眼就盯上了这个安安静静、长得好看的哥哥，甩开姑姑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拽住余怀吟的袖口，晃来晃去，声音甜糯：“哥哥！哥哥！陪我玩！我要放仙女棒！还要你教我写作业！你比我妈妈讲得清楚！”
余怀吟本想回书房继续做题，指尖还惦着没解完的数学题，可看着小表妹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像盛着两颗小星星，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温柔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性，哪怕不习惯热闹，哪怕偏爱安静，也舍不得拒绝小孩子纯粹又热烈的央求。
他牵着小表妹软乎乎的小手，慢腾腾走到阳台。冬日的风带着清冽的凉，裹着巷口的鞭炮碎屑味，吹在脸上微微发疼，像小石子轻轻碰着脸颊。他解下自己脖子上米白色的厚围巾，那是母亲熬夜给他织的，用的最软的羊毛线，软软糯糯的，贴在脖子上暖烘烘。他踮起脚，微微弯着腰，轻轻把围巾绕在小表妹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冻得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而他自己，只穿着里面的薄毛衣，衣领竖起来挡住风，脖颈露在冷风里，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半句怨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表妹攥着父亲点燃的仙女棒，小手手舞足蹈地晃着，金色的火星簌簌往下落，像散落的小星星，差点烫到她冻得发红的小手。余怀吟立刻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语速慢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又耐心：“慢一点，别烫到，离衣服远些，仙女棒的火星会烧坏小裙子的。”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站在冷风里，看着仙女棒的暖光映在小表妹的脸上，映得她的小脸蛋粉嘟嘟的，自己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的笑，浅得像水面的涟漪，却藏着满满的温柔。邻居家的小男孩也在阳台放烟花，探着头喊小表妹一起玩，小表妹兴冲冲地应着，余怀吟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阳台边缘，护着她不让她摔着，自己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个小孩子嬉笑打闹，不插话，不凑热闹，只是做她最安稳的依靠。
玩累了，小表妹又拽着他的手，气喘吁吁地跑到客厅的小茶几旁，掏出皱巴巴的寒假作业，封面画着卡通小熊，被揉得边角卷起。她指着上面的算术题和拼音题，撅着小嘴撒娇：“哥哥，我不会，老师讲的我没听懂，你教我嘛，教完我给你吃我的酥糖。”
余怀吟蹲下身，和小表妹保持平齐的高度，不让她仰着脖子费劲，伸手轻轻接过作业本。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轻轻指着题目上的数字和拼音，慢声细语地讲解。小表妹年纪小，注意力不集中，听一遍听不懂，还扭着身子玩手里的气球，他也丝毫不不耐烦，反复讲了三四遍，还在草稿纸上画小小的苹果和梨子，用最浅显、最有趣的方式帮她理解算术，画小小的太阳和花朵教她认拼音。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的眉眼温顺，眼神专注，全然没有学霸的傲气与疏离，只有满满的耐心与温柔。
客厅里，大人们聊着家常，说着工作，说着家常里短，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凑成温和的背景音，裹着满室的暖香。余怀吟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守着小表妹，安安静静地讲题，偶尔抬眼看看身边的父母，看看说笑的姑姑姑父，眼神干净又平和，像一汪平静的清泉。有亲戚笑着打趣，说怀吟成绩这么好，以后要多带着表妹学习，做个好榜样。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抿着唇笑了笑，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丝毫局促与不安，自在又安稳。
小表妹终于听懂了题目，蹦蹦跳跳地自己写作业，余怀吟就坐在一旁，轻轻帮她把皱巴巴的作业本捋平，又从果盘里拿了一颗不粘牙的奶糖，剥好糖纸递到她手里。小表妹含着糖，笑眯眯地说：“哥哥最好了！”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傍晚时分，夕阳把老城区的屋顶染成橘红色，姑姑一家要走了。小表妹抱着他的胳膊舍不得撒手，羊角辫都晃歪了，瘪着小嘴快要哭出来。余怀吟从果盘里挑了好几颗不粘牙的奶糖，都是他最爱吃的口味，一颗颗剥好糖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轻声说：“下次再来玩，哥哥还陪你放仙女棒，教你写作业。”
送走客人，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阳光渐渐西斜，把客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藤椅的影子叠在地板上，温柔又静谧。余怀吟帮着父母收拾茶几，把散落的糖纸叠好，把果盘摆回原位，母亲拦着他，让他去歇着，他却轻轻摇了摇头，安安静静地帮着打理，动作轻缓，像一只温顺的小兽。收拾完，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卧室，放在他的书桌旁，杯口飘着淡淡的奶香，温声道：“歇会儿吧，新年不用赶作业，别累着，看会儿书也好。”父亲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偶尔抬眼望向卧室的方向，目光温和，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严苛的要求，只是默默的陪伴与守护。
余怀吟握着温热的牛奶杯，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在暮色里绽开淡淡的光，粉的、紫的、金的，转瞬即逝，却美得温柔。他从来都不是孤僻的孩子，只是天生慢热、敏感、不善表达，习惯在安静里扎根，在学习里专注，在温柔里待人。父母的包容像一层软壳，护着他安安稳稳地长大，不用强迫自己迎合热闹，不用硬着头皮社交，不用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只需要做最真实、最安静的余怀吟，就足够了。
夜色渐深，母亲煮了黑芝麻汤圆，三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前，汤圆甜甜的，糯糯的，暖了胃，也暖了心。余怀吟咬着汤圆，看着父母温和的眉眼，心里满是安稳，这就是他的新年，没有喧嚣，没有热闹，只有安安静静的妥帖，和细水长流的温柔。
三年一晃而过，像窗外的老槐树，抽了三次新芽，落了三次秋叶，余怀吟升上了高一。
他依旧是那个安静内敛的少年，话少、慢热、心思软，成绩依旧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口中的模范生，是同学眼里清冷的大学霸。只是原本平静无波的世界里，猝不及防地撞进来一个叫许昭的人，像一团热烈的小太阳，撞碎了他世界里的安静，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甜。
许昭跟他是截然相反的模样，眉眼张扬，鼻梁高挺，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虎牙，性子跳脱，说话又直又快，自带一股少年人的鲜活与朝气，像永远烧不熄的火焰，聒噪又热烈，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开学第一天撞掉他的书本后，就开始直球式地靠近他、黏着他，课间帮他占座位，放学陪他走回家，早餐给他带热牛奶，毫无保留地表达心意，顺理成章地，成了余怀吟的男朋友。
许昭的出现，像给余怀吟安静的世界里，撒了一把甜甜的糖，风一吹，满世界都是甜香。他会拉着慢热的余怀吟去操场散步，会在他刷题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会在他害羞的时候轻轻逗他，却从不会逼他做不喜欢的事，只会用自己的热烈，包裹着他的温柔，陪着他安安静静，也陪着他慢慢热闹。
高一的新年，家里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父母依旧寡言温和，茶几上摆着新年的果盘，青梅、金桔、冻梨样样齐全，阳台挂着新晒的腊味，风一吹，飘着淡淡的咸香，一切都和初中那年没什么两样，老式居民楼的阳光依旧温软，红枣茶的甜香依旧绵长，只是余怀吟的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甜甜的期待，像藏了一颗化不开的奶糖，时时刻刻都甜丝丝的。
这天一早，余怀吟就起了床，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他把客厅的藤椅擦得干干净净，把果盘重新摆整齐，特意把许昭爱吃的草莓味薯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又把自己的书桌收拾得一尘不染，将许昭之前送他的按动钢笔放在习题册旁。他时不时就望向门口，耳尖悄悄泛红，指尖捻着衣角，心里既忐忑又欢喜，像揣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盼着那个人快点来。母亲看在眼里，笑着递给他一颗奶糖，轻声说：“别着急，许昭那孩子，肯定一早就往这边赶了。”他接过糖，轻轻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开，耳尖更红了。
傍晚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不是轻轻的两声，而是带着点雀跃的、急促的三连响，叮铃叮铃叮铃，像主人迫不及待的心情。
余怀吟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书，指尖一顿，书页停在某一行，耳尖先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角，心跳轻轻加快，像敲着小鼓。
母亲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许昭。他穿着亮眼的红色连帽卫衣，衬得眉眼愈发张扬，头发微微翘着，是晨起没打理的呆毛，手里拎着精心挑的新年礼盒，有滋补的保健品，还有余怀吟爱吃的各类奶糖，站在门口，像一团小太阳，耀眼又温暖。一进门就声音清亮又乖巧，眉眼弯成月牙，甜得像抹了蜜：“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许昭，来给你们拜年啦！”
话落，他的目光立刻越过父母，直直落在客厅里的余怀吟身上，眼神亮得惊人，直白又热烈，藏不住的欢喜都快溢出来，像要把余怀吟整个人裹进温柔里。
没等父母应声，许昭就迈开步子走到余怀吟身边，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身子微微倾过去，带着外面的清冽寒气，却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压低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黏糊劲儿，直球开口：“大学霸，我可想死你了，一过完年，吃完早饭就立马跑来找你，一秒都没耽误，有没有想我？”
余怀吟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他下意识往旁边轻轻缩了一下，不是抗拒，是天生的害羞本能被许昭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振翅的蝴蝶，小声地、轻轻地应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想。”
许昭立刻笑开，虎牙露出来，耀眼又可爱。他不敢太放肆，怕惹得余怀吟更害羞，只是用自己温热的手心裹着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捂了捂，少年掌心的温度滚烫，顺着指尖漫到余怀吟的心里，暖得他浑身都软乎乎的。话痨属性瞬间上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白桃味奶糖，还有新出的数学笔记，我熬夜整理好的，重点都标出来了，对了今天外面有好多人放烟花，等会儿我陪你去阳台看好不好？我还带了仙女棒，比你小表妹去年玩的还好看。”
他从早上出门的趣事，说到新年收到的红包，说到对新一年的心愿，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绕着余怀吟转，眼里心里，全是身边这个安静温柔的少年。余怀吟就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偶尔小声应一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得温柔的笑，像藏在云后的月亮，温柔又缱绻。他听着许昭聒噪的声音，非但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心里满满的，像被填了甜甜的棉花糖，这是独属于他的热闹，是许昭带给她的，独一无二的欢喜。
父母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的模样，相视一笑，依旧是温和的沉默，不打扰、不追问、不调侃。像从前包容他的慢热一样，包容着他这份崭新的、甜甜的欢喜，只默默看着，默默守护，只要他开心，只要他安稳，就足够了。母亲起身去厨房，给许昭端来一杯热橙汁，父亲则递过一碟瓜子，温和地让他别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许昭乖巧道谢，嘴甜地哄着两位长辈，转头又黏回余怀吟身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话，气息拂过耳尖，惹得余怀吟脸颊通红，却舍不得躲开。两人一起走到阳台，许昭立马解下自己的黑色围巾，裹在余怀吟的脖子上，把他的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围巾里，理直气壮地说：“你怕冷，风大，裹紧点，我火力旺，不怕冷。”余怀吟攥着围巾的边角，小声说“不用”，却被许昭轻轻按住手，只能乖乖裹着，心里甜得快要化开。
夜色渐浓，烟花一朵朵在夜空绽开，金红交错，璀璨夺目。许昭指着烟花，兴奋地跟余怀吟说话，余怀吟靠在阳台边，看着烟花，也看着身边眉眼张扬的少年，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许昭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余怀吟手里，是一对简约的银质手链，上面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小声说：“新年礼物，以后我们一直戴在一起。”余怀吟攥着小盒子，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轻轻点了点头。
后来，许昭留在家里吃了晚饭，母亲做了香喷喷的腊味饭，还有余怀吟爱吃的清蒸鱼，许昭吃了两大碗，不停夸阿姨手艺好，逗得父母哈哈大笑。余怀吟安静地吃饭，时不时给许昭夹一块腊肉，给父母夹一筷子鱼，饭桌上没有喧嚣，却满是温馨与甜意。
送走许昭时，已是深夜，巷子里的烟花还在零星绽放。许昭在门口轻轻抱了抱余怀吟，声音温柔：“新年快乐，哥哥。”余怀吟埋在他怀里，小声回：“新年快乐。”
回到家里，一切又恢复了安静，阳光早已落幕，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的温柔。余怀吟坐在书桌前，戴上那对手链，银质的手链贴着手腕，凉丝丝的，心里却滚烫。母亲端来热牛奶，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多问，只让他早点休息。
冬日的阳光落进来，裹着少年人温热的气息，裹着父母无声的包容，裹着满心满眼的甜蜜。
曾经的余怀吟，在安静里独自长大，害羞是本能，温柔是本性，学霸是结果，他的世界是一方安静的小天地，只有阳光、书本和父母的陪伴。而如今，他的安静世界里，闯进来一个聒噪热烈的许昭，用直球的欢喜，用滚烫的真心，陪着他安安静静刷题，陪着他热热闹闹看烟花，陪着他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甜甜的模样。
父母的包容是他永远的港湾，许昭的陪伴是他崭新的星光，安静与热烈相融，温柔与欢喜相伴。
这是余怀吟的新年，从独自安静，到有人相伴，温柔依旧，岁岁年年，初高中岁月，余岁皆安暖。
（番外4完）
——
【大学小剧场】
暖黄的台灯裹着两人的小出租屋，窗角贴了枚余怀吟亲手剪的迷你红福字，空气里飘着热牛奶的甜香。
许昭晃着长腿凑到书桌前，从身后圈住正翻专业书的余怀吟，脑袋蹭着他的肩窝撒娇，声音黏糊糊的：“哥哥，新年要给我发压岁钱——”
余怀吟指尖顿在书页上，耳尖悄悄泛红，轻拍他的手背，软声拒绝：“我没多余的钱，不给。”
“我不挑的！”许昭立马仰起脸，虎牙亮得晃眼，“都可以，只要是你给的就行。”
余怀吟垂眸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口袋，指尖捏出一枚锃亮的一元硬币，轻轻放到许昭摊开的手心里。
许昭低头盯着掌心那枚带着余怀吟指尖温度的硬币，弯了弯眼，没像刚才那样笑闹，反倒抬手把硬币轻轻放回了余怀吟的掌心，指尖顺势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抬眸直直望着余怀吟，目光落过对方泛红的耳尖，缓缓移到那双微微抿着的柔软嘴唇上，随即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直白又软糯的期待，像是在说，他要的从不是这枚硬币。
余怀吟瞬间看懂了他的心思，脸颊唰地染上一层薄红，连脖颈都微微发烫，眼神慌乱地错开一瞬，又忍不住落回许昭带着笑意的脸上，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许昭的肩膀，声音轻得像羽毛：“别闹，我在看书呢。”
可许昭才不肯就此作罢，见他推脱，反倒往前凑了凑，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俯身，不等余怀吟再开口，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浅又温柔的啄吻，转瞬即离。许昭退开半寸，看着余怀吟彻底红透的脸，眼底盛满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