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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别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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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权,我胆小、懦弱,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不,阿予。我自私、偏执,你我天生一对”
……
寒冷的冬日里,少见的升起了暖阳
沈权将苏予的轮椅推到阳光下,同他一起共浴暖阳。沈权静静望着苏予,欲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中。
阳光下少年的肤色几乎白到透明,浅栗色的发丝软软的搭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澄澈却承有万般忧愁的桃花眼,羽睫纤长,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却带着丝丝苍白,整个人都笼着一种病态感。
少年那纤长的睫羽忽而轻轻颤了颤,微微抬眼望向他,问:
“阿权,春天要来了吗?”
沈权没有回答,仍静静深情不舍的望着他。
苏予顿了顿,他轻轻拉了拉沈权的袖子,又问他:“那我换个问题,今天医生给你说了什么?”沈权被爱人问得心尖一颤,垂下眸子一言不发,薄唇抿了抿。
苏予瞬间就明白了,因为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如此的结果。他眼眶湿润,喉咙发紧,用微微有些颤抖哽咽的嗓音安慰沈权:“别伤心,万一医生诊断错了呢。”但谁都明白,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沈权非但没被安慰到,还赤红着眼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苏予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温柔又悲伤。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他轻柔地帮沈权抹去了泪水,随后勾手让沈权低头,自己吻了上去。沈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用行动激烈的回应他。
这吻温柔、漫长,带着苏予一丝的安慰,却不带一丝一毫欲望。
苏予拉起沈权的手与沈权十指相扣,苏予用那双带着水雾的眸子认真地望着沈权,湿润微红的唇动了起来,说:“阿权,我永远爱你。”少年的声音清亮温柔,如一阵风拂过沈权的心弦。
春天快要到了,气温回暖,草木已经抽出了嫩芽,一些小动物也出来了,孩子们在小区中玩耍嬉闹,一片欢声笑语。
但沈权,苏予两人的家中却气氛沉重
苏予又吐血了。
雪白的衬衣染上了鲜红的血,苍白的唇也落下了几点艳红,沈权将苏予靠在怀中,病苦的喘息,疼痛折磨着苏予,却牵动着沈权的心也阵阵抽痛起来。清浅的呼吸都挟带如刀割般的痛楚,每一次心微弱的跳动都是脑内强烈的求生意识。
伴随虚弱的咳嗽声,少年那纤细苍白的脊背微微颤抖,如美丽的蝴蝶,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沈权垂下头望着怀中人苍白却仍然美得如褪色油画般的脸,心中止不住的悲伤。
这时苏予虚弱还带着丝丝祈求意味的声音传来:“阿权,帮我拿纸和笔……”说完又艰难喘息几声。
沈权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尽量平缓的问:“阿予想写什么?”苏予因疼痛声音又轻了几分,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我……要写遗书……”
沈权顿了顿,神色又悲伤几分,但却还是为苏予拿来了。
苏予靠在床头,颤抖着手提笔写下几行字,神情认真,写完后将其仔仔细细折好,将其装进了一个巴掌大、古香古色的小盒中,那盒子是那年他们去南方一个古城旅游时从一个古玩小摊买的。然后苏予又打开盒子塞进了柜子中。
放好后,苏予冲沈权虚弱一笑,说:“好好收着,别弄丢了,我死了你才能打开……”
沈权红着眼将苏予拥入怀中,将头埋在苏予颈间,贪恋的呼吸着那抹淡淡的清香。
真想就这样抱着相拥直到天荒地老,沈权不舍的想。
还有三天就立春了。
苏予却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在他晕倒前的一刻,他拉住沈权的手,真挚的望着那双因为他而充满疲惫悲伤但望向他时仍充满深情的眼,轻声说:“我爱你。”随后流下了澄澈的泪水。
目送着人被推进抢救室,沈权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苏予这一次平安度过。
但神灵没能听到他的祷告,沈权未能如愿,太阳拦下了那美好祈愿,用其周身的热气,将祈愿焚毁。
抢救室的门开了,沈权冲过去,为首的医生却对他摇摇头,对他平静地说:“我们尽力了。”沈权愣住了。他声音嘶哑地大吼‘‘不可能、不会的,他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不愿相信事实。
后面的医生将苏予推了出来,沈权上前几步,当他颤抖着手轻抚上爱人那苍白冰冷的脸时,他抑制多天的情绪又破土而出,他终是没忍住流下了泪。
泪水晶莹澄澈,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随后又像朝露般消失不见,但再也没人为他拭去泪水。
朝露终还是被烈阳抹杀。
今日立春,阳光“慷慨”的将光赐予万物。
今天同样也是苏予的葬礼。
葬礼场地是按苏予生前的喜好布置的,并不像一般葬礼全是黑白色,素白的棺材边摆满了蓝色的绣球花与浅紫的满天星,颜色梦幻。
葬礼上没来多少人,只因苏予生前的朋友并没有多少,至于亲人,在苏予那称得上亲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孤儿院的老院长,但也在前几年因病去世了。
来参加葬礼的人献上花送上礼后,就回了各自的家,没有吃席的环节。
等人都走完了,沈权站在苏予的遗像前,抬手轻抚过像中人精致的眉眼,又轻轻滑下,在像中人微扬的嘴角边停了下来。
眼泪从眼角滑落,沈权低声喃喃道:“阿予,我好想你……”
苏予没能等来他的春天,朝露也消失的了无踪迹。
沈权与苏予那些短暂却美好的回忆,就如同泡沫一般,风一吹,便只余下泡影……
沈权为苏予处理完后事,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
他突然想起了苏予放在柜中的遗书,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了那个小盒子。
他拿出那张遗书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小心的展开
遗书上方苏予的笔迹清秀,工整,有的字间还落着点点血红,像艳红的玫瑰,那是苏予咳出的血。
字不多,却足以让沈权再次流下泪水,最后一句更是直接化作一根刺扎进沈权的心间。
他说:“阿权,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往后的春天。”
沈权微微垂着头,神色悲伤苦涩。
在遇见苏予之前,就没有人真正爱过他。他出生在利益至上的家族,如果不是沈权有一身的本事,是没人给他好脸色的。母亲也是家族联姻的工具,在生完他后就服药自杀了,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和留恋。
是苏予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生活,是苏予告诉他什么是爱,教会了他如何爱人。苏予是他能撑到现在的重要支柱。
沈权的手缓缓握紧,对着手中的遗书喃喃说:“阿予死了,我又怎么好好活啊。”窗外的树似是听见了他的喃语,沙沙响了起来,风也呜呜咽咽响起来。月光透过婆娑树影,毫不吝啬的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蓝色带着悲伤气息的光。
自此,世间少了一滴美好澄澈的朝露,多了一株衰败枯槁的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