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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去而别—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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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权孤寂的走在街上,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充满着悲伤的男人。他似乎又回到了没遇到苏予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如今日一般落寞、无人注意、无人关心。
沈权摩挲了一下指尖,上面还似乎还残存着苏予面庞那细腻却冰冷的触感。
他蜷起手指,手微微颤抖。将手伸进衣服口袋中摸了摸那尖锐冰冷的物体。
他苦涩一笑又将手伸了出来。
暴雨骤然来临,雨点砸落在地上漾起一点一滴。打湿了沈权。行人都快步往躲雨的地方而去,独留沈权暴露在天光之下,接受暴雨的瓢泼倾盆。
是啊——没有了苏予,便没有人会来给沈权撑伞了。
沈权在街上徘徊了许久,直到雨停。
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询问去哪时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去城西墓地……”
太阳在乌云后挣扎无数次,每一次都卯足了劲想穿透那层厚重的桎梏,可到最后,终究还是被死死摁回了云层里,连一丝缝隙都没能撑开。
苏予的墓地前,坐着一个男人。是沈权,却又不像是记忆里的那个沈权。他整个人清瘦了许多,原本线条利落的下颌长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窝微微凹陷,眼底布满了杂乱的红血丝。那双眼眸里盛着翻涌的悲恸,几乎要倾溢出来,可面上偏偏是一片死水般的淡漠,像是把所有情绪都生生剜走了,只余下一具空壳。
沈权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字迹,声音沙哑暗沉道:“阿予,我想你了。”
风从远处的林子中吹过来,卷着细碎的落叶飞起,沙沙作响,却没有半句对他的回应。
他垂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要和这片荒芜的墓地融为一体。再抬眼时,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晃眼,那是他生命的动力,是独属于他的朝露。沈权看着那抹笑,眼神里的眷恋,一层叠着一层,浓得化不开……
“阿予,我没法替你去看往后的春天了。”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我将来陪你。”
天上的云奔跑起来,层层叠叠地压向太阳,把那点微弱的光,彻底吞没。
沈权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刀在他的口袋中被他攥得微微发热。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奋力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鲜艳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墓碑上,溅在周围大片大片的绣球花上。那片原本素净的白,刹那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靠着墓碑缓缓滑落,头无力地歪向那张照片。身体因为疼痛止不住地颤抖,可他望着照片里的人时,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沈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阿予……我爱你。”
就在这时,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的枷锁,金灿灿的光倾照而下,落在沈权俊美的脸上,却衬得他愈发的苍白,悲凉。
离了朝露的杂草,即使是在初春,也彻底枯死了……
这世间,不过是少了一滴朝露,一株杂草。日升月落,四季更迭,一切都照旧运转。没有人会在意,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去……
重生——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水一般,将沈权紧紧包裹。他在这片黑暗中迷茫的地行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阿予……阿予……”
混沌中,似乎真的有一道清咧温柔的声音在回应他,带着熟悉的尾音。沈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声音的方向大步走去,脚下的黑暗像是有了实质,硌得他生疼,可他不敢停,因为他看见了光芒——
“阿予!”
沈权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晃眼的金黄,簌簌作响的叶片落在肩头,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他扶着额头坐起身,环顾四周,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怔愣。
这个地方,他可太熟悉了。
十七岁那年,他和他爸吵架后离家出走,就是躲在了这片银杏林里。
沈权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他掏出来一看,是一部对于他来说年代很老的直板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着日期——2017年6月19日。
果然。
他重生了。
一片银杏叶晃晃悠悠地飘落,恰好落在他的掌心。叶片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带着秋的萧瑟。沈权垂眸看着那片叶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叶脉,忽然用力,将它紧紧攥在了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少!沈少你在哪!”
是沈终派来找他的人。
上一世的时候,沈权听到这声音,只觉得烦躁,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躲,最后被揪回去,关在祠堂里整整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可这一次,沈权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急切。
他要主动跟他们回去。
先稳住沈终那个疯子,然后去找他的阿予。
去找那个此刻还在孤儿院里,受委屈,受苦的爱人。
一想到苏予,沈权面色柔和了几分,眼底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如一汪含情的春水。可沈权转念间又想到苏予前世受过的那些苦,那些他没能来得及阻止的伤痛,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当他们看到站在银杏树下,没有丝毫躲避之意的沈权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毕竟,他们找了整整一天,差点把这个片区翻遍,谁也没想到,这位大少爷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这儿,等着他们来。
沈权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苏予等了……
他将去救赎他的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