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电话没打通，齐予怀没接，过了一会儿回了消息，说在开会接不了电话，夏奕朗打着字问他晚饭怎么解决，补充了一句邓文戈也在。
齐予怀本来今晚想给夏奕朗做蒜香鸡翅，眼看今晚又要加班，鸡翅是飞了，刚想让夏奕朗自己买点什么吃，既然邓文戈在，那家里就不开火了。
饭点夏奕朗带着邓文戈和狼去楼下商业街吃烧烤，邓文戈非得牵着狼走，说狼长得帅，要过瘾。
夏奕朗站在一边啥也没说就把绳子给他了，结果狼是很有狗德的小狗，主人不动它不动，坐如松地杵在路边，邓文戈拽着狗绳跟地面快成45度斜角了，也没给狗拽动。
看他龇牙咧嘴扯了一阵，实在是快力竭了，夏奕朗才迈开脚步跟他一起走，狼看见主人走了，站起来抖抖屁股也走了。
邓文戈服了，他就是在这爷俩儿面前找罪受。
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到了烧烤摊，邓文戈在前面拿菜，夏奕朗牵着狼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划了几道家常小炒。
都是肉食动物，邓文戈压根没考虑烤蔬菜，全拿的肉，还特地嘱咐了留几串牛肉不要放调料，是给狼吃的。
“喝点儿吗？不，你现在能喝吗？”
夏奕朗摇头，“能喝也不喝，拿两罐可乐吧。”
炭火烧烤火力很猛，没等多久烧烤就上来了，夏奕朗点的小炒也上了，老板还给送了盘拍黄瓜和凉拌海带丝。
“还是这里烧烤够味儿，我们公寓楼底下那都侮辱烧烤俩字。”邓文戈抓着两把五花肉吃得起劲。
“那你多吃点。”夏奕朗拿了个一次性纸盘，把不加调料的牛肉撸下来，放到狼的面前，狼一个狗，吃得比邓文戈还优雅。
“去你的！挤兑谁呢？你再这样挑拨我和狼的叔侄关系，下次不给狼买肉干儿了。”
夏奕朗失笑，“咋办呀狼，你邓叔不给买肉干儿了，要不我们求求他。”
狼真挺聪明，听见肉干儿，乖乖走到邓文戈身边，把爪子和大狗头都搁到邓文戈腿上，眼巴巴地看他摇尾巴。
这下把邓文戈稀罕得不要不要的，抱着狗头狂搓，“别听你爸的，叔不要他了都不能不要你嗷，乖狗！”
狼小声呜咽了几声，又趴回去吃牛肉了。
又开了点不咸不淡的玩笑，夏奕朗抬手拍邓文戈手臂，踌躇不定地说：“邓儿，我现在有个想法。”
“啥呀？”
夏奕朗手指勾着透明桌布，无意识地把桌布撕成一条一条，“就是……你觉得，我要不要暂时先另外找个房子，先搬出去呢？”
邓文戈愣了，叼着肉机械地嚼，“搬出去……搬出去好像也挺好，你咋想的。”
夏奕朗很苦涩，“我还能咋想，跟齐予怀现在这样算什么呀，共处一室但是同床异梦？我做不来这样的事，我就是愧疚……但是愧疚没法让我接受。他每天回家都得看到我，看到我他就得想起我失忆了，我谁也没忘记独独把他忘记了，换作是你，你能接受吗？”
“他对我好，那是在他记忆里我一直是他对象，他喜欢我他爱我，他看我的时候……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我，我扛不住啊邓儿，我接不住……有时候感觉我真不是东西，一边享受齐予怀对我的好，一边又在逃避，他喜欢的是这十年一直陪着他的夏奕朗，不是现在的我。”
夏奕朗捏着狼软乎乎的耳朵，揪一下弹一下。
邓文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话到喉咙口又被囫囵吞下。
“我现在偶尔能想起来一点事儿，就我们大一那会儿，我知道我们几个是舍友，也能明白朋友的情谊，可是……可是怎么就喜欢了呢，怎么就谈了呢，他不跟我说，你们不知道，我也……想不起来……”
邓文戈手里的串早就凉了，他愣是没放下，都给吃了，吃完了一抹嘴，说：“别想了，你说的我都懂，你要不先搬到我那儿去，我平时也一个人住，你正好跟我做个伴呢。”
夏奕朗考虑了一下，垂下眼睛摇了摇头，“不了邓儿，你那就一单身公寓，一室一厅，我去了估计转个身都难吧。”
“那也不至于，反正肯定有个人得睡沙发，但我那个是沙发床，展开就能睡。”
“还是算了，还得带它呢。”夏奕朗拿着狗绳晃了晃。
邓文戈看着狼，不可置信地说：“你连狗都带走啊？”
“狼是我买的啊，当然跟着我了。”
邓文戈脑海里闪过无数情侣分手后去对方家偷猫偷狗的新闻，努力不脑补齐予怀半夜溜门撬锁把狼带走的样子。
“你连个念想也不给人留吗？”
夏奕朗：……
“其实吧，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夏奕朗凑得近了一点，“留念想多不好啊，医生也说了我这不一定能恢复，要是我一直不恢复，齐予怀能放下，跟别人谈恋爱，那是不是也挺好。他真是个很好的对象，不被我牵绊着能找到更好的。”
“我去。”邓文戈听完就把耳朵捂起来了，“我对你不薄啊，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就想跟我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呢，我不听啊，被齐哥知道不得灭我口。”
“那你别说啊！”夏奕朗无语，“行了，我的现状也就这样，都告诉你了。你明天上班吧，早点吃完回去了。”
“行，有事儿你及时找我。”
他俩无声地把剩下的菜打扫了，临走的时候齐予怀打来电话，问他们俩吃完了没。
“吃完了，马上回家。你下班了？”
“刚下班，家里有吃的吗？”
齐予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就想闭眼，今天这班上得跟渡劫似的，公司新招了一个程序员，今年刚毕业的应届生，分在他手下了，也不知道在学校是怎么学的，光会写bug不会写代码，齐予怀今天一天都净给人擦屁股，报错看得他心烦的要命，偏偏新来那位大神还要说能跑起来就不算bug，给齐予怀气够呛。
这会儿听到夏奕朗的声音，勉强把怨气压回去几分。
“没呢，你要开车了吗？我买回去吧，你回家正好能吃。”
齐予怀听着电话那头邓文戈的声音传来，“齐哥啊”，“刚下班啊哎哟他们公司比我们公司还没人性”，“我去点吧”。
还打着电话，齐予怀挂挡踩油门，开车回家。
电话那头很嘈杂，夏奕朗的声音在杂乱中显得格外清晰干净，齐予怀突然感到一阵归心似箭，看了两边的车流，打着方向连超三辆车，特别想回家见夏奕朗。
“点了几个菜，吃烧烤吗？”
“可以，你看着拿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夏奕朗挂了电话，拿了两盘串给老板烤，叮嘱了多辣多孜然打包之后坐了回去。
等串的间隙，夏奕朗跟邓文戈说：“你帮我看看你们小区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最近就能搬。”
邓文戈点头应了，转头又问：“那你最近是不是得跟齐哥摊牌啊，你要搬出去的事，也不能偷偷摸摸搬走吧。”
说到这个夏奕朗又要叹气了，他根本没做好准备怎么跟齐予怀说，感觉无论是直接一点还是委婉一点，都会伤害齐予怀，他就是一个特别不愿意看人难受的人，更何况那人的难受与自己息息相关。
“你好好跟人家说，齐哥通情达理，不会怪你的。”邓文戈安慰道。
夏奕朗扯出一抹苦笑，你当然觉得他通情达理，你当然觉得他不会怪我，因为也不是你失忆了呀。
等菜都打包好，告别邓文戈，夏奕朗带着狼往家慢悠悠地走，狼闻着塑料袋里飘出来的香味使劲地拱夏奕朗，一人一狗跟打架似的走到自家楼底下，等电梯的时候刚巧遇上齐予怀。
两个人打了招呼，狼就热情多了，直往齐予怀大腿扑，夏奕朗把袋子递给齐予怀，自己拽着狼，电梯到了，夏奕朗带着狼挤进角落，用自己的腿挡着狼，齐予怀站在边上。
齐予怀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说：“去这家怎么不用卡。”
夏奕朗一愣，“什么卡？”
“之前他们店做充值卡活动，充多少送多少，你拉我去充了一千，现在卡里应该还剩五六百，年底过期。”
“我……”夏奕朗心底一沉，“我不记得了……”
齐予怀的话被堵了回去，沉默地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往上，气氛僵硬，夏奕朗也盯着鞋面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电梯，沉默地开锁回家。
到了家里夏奕朗沉默地给狼擦脚，齐予怀沉默地打开袋子把餐盒打开放在桌子上。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夏奕朗讨厌死这种不讲道理的沉默，好像两个人之间的桥梁断裂，底下是奔涌的深渊。
不过就算桥断了，也总是需要有人跨过去的，夏奕朗在寂静中拉开齐予怀对面的椅子坐下，相处多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齐予怀。
齐予怀鼻梁很高，眼窝也深，眼下乌青一片，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倦意。嘴唇很薄，齐予怀笑容不多，以至于很多人不知道，他脸上其实有个很浅的酒窝。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只有低头吃饭的安静时刻，才能找到一点18岁时的少年意气。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肩膀挺阔，松了两颗扣子，露着两截锁骨，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夏奕朗脑海里突然蹦出性感两个字，随后被自己按了回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夏奕朗积攒了所有的勇气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