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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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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直闹到快九点,学校宿舍门禁是十点半,剩下的时间来不及转场去哪里玩了,本来还准备去KTV,现在去不成了,但是方武说挪到下次再去,都表示同意。
现在四个人里就夏奕朗和邓文戈还算清醒,齐予怀喝到最后虽然没倒,但是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很迟缓,也不说话,时不时捞点菜吃,酒品特别好。对比之下方武这种喝醉了就摊手摊脚,黏在椅子上不起来的不明物体就不可爱了,邓文戈硬是把他从椅子上撕下来,刚出店门就往垃圾桶倒,说回家了。
邓文戈说:“他妈的你敢在这儿睡我们绝对转头就走!”
夏奕朗单手操作手机打车,齐予怀一手环着他,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的鼻息有点沉重,夏奕朗抬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是滚烫的。
车到了,邓文戈跟方武互相撕吧了一路,怎么也不肯在车上挨着方武,一个人坐副驾驶闭了眼,夏奕朗坐在后排中间,两边肩膀各自安放了一个头,很沉重,这就是家庭的责任吗难道,夏奕朗叹气。
方武可能觉得窝着不舒服,眯着眼把自己的头挪开,靠到车窗下面,闭眼不动了。
车开过一个减速驳,齐予怀的头腾空了一下,身体往旁边倒,他下意识用左手撑了一下坐垫,但是有些酒醉的大脑判断失误,他的手没撑到座垫上,按空了,整个人也往下倒。
夏奕朗吓了一跳,侧身弯腰去扶他,他低头,齐予怀正好把头往右转。
嘴唇和嘴唇触碰的瞬间,夏奕朗彻底不动了。
齐予怀嘴唇微张,有些酒气顺着呼吸被带出来,夏奕朗感觉下半张脸都热了,这时候他还能分心感觉齐予怀的嘴唇特别软。
齐予怀失去焦距的眼睛慢慢对焦,车身颠簸,两人嘴唇错开,齐予怀舔了一下唇角,刚刚轻微地擦碰让他感觉嘴上很痒,但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怎么了?”邓文戈从副驾驶回头看,夏奕朗强装淡定地扶起齐予怀,让他靠在后面,“没事,齐哥没坐稳。”
“哦,你们小心啊。”邓文戈转了回去。
夏奕朗在黑暗里,他看不清,但是脖子和肩膀处的皮肤都有点发烫,他抿着嘴唇,眸光闪烁。
学校很近,打车的话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邓文戈先下车,把方武拽起来,拉着他的手臂勾住自己,夏奕朗爬出来,打开齐予怀那一侧的门,齐予怀脚步有些虚浮,但还能自己走。
“夏奕朗你脸好红。”邓文戈揽着方武的腰,回头看了看,“你也醉了?我去你可别啊,我把方武弄回去就要命了。”
“我没事,刚才热的。”
邓文戈点点头,走在前面骂骂咧咧,后面夏奕朗和齐予怀岁月静好。
齐予怀乖乖地拽着夏奕朗的书包带,不吵不闹,要转弯就转弯,让上楼就上楼,邓文戈已经快跟方武打起来了。
等回到宿舍,邓文戈没办法,方武醉成这样,只能先甩到自己床上。
邓文戈再能喝现在也有点累,他问了夏奕朗要不要先洗澡,夏奕朗说没事,他最后洗,然后摇了摇齐予怀,问他要不要先去洗澡。
齐予怀脱了外套,整个人埋在枕头上,夏奕朗让邓文戈先洗,自己收拾残局。
“夏奕朗!我桌上白色袋子里有解酒药,你给他俩一人吃一粒!”邓文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好!”
夏奕朗从桌上拿了药,拆开包装,仔细看了看注意事项,确定可以吃才拆开。
他先拿了一粒给方武,方武迷迷糊糊,夏奕朗给什么吃什么。
他又倒了一颗在手心,蹲到齐予怀床边,他伸手推了推齐予怀,“齐哥?还好吗?”
齐予怀从枕头里动了一下,睁开眼,看着蹲在面前的夏奕朗,他伸出手,用食指蹭了蹭夏奕朗的脸,他的手指很烫,夏奕朗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我给你拿了解酒药,你自己起来吃好不好?”
齐予怀又闭上了眼,反应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夏奕朗摊开手,药躺在手心,齐予怀捏着他的手腕凑到唇边,叼走了解酒药。
夏奕朗的手心痒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的手,拿着温水塞到他手里,齐予怀很乖,仰头把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邓文戈洗好澡出来,夏奕朗去了。
花洒打开,热气氤氲,夏奕朗站在浴室里没动,就这样淋着水。
温热的水打在肩膀、胸膛、小腹,最后顺着腿滑下去,他想起了车上那个若有似无的吻,简单地触碰摩擦,现在回忆起来,夏奕朗有些怀疑,到底有没有亲到,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在错愕惊讶之际,他还是能想起齐予怀嘴唇的柔软。
他抬着手,用力地揉自己的嘴唇,水顺着唇缝流进嘴,他用了力,牙齿咬住了手指,好几分钟才松开,留下了一个牙印。
想这些没有意义,验证一个醉鬼的真心更是如此,他想起齐予怀开玩笑时说的那句“喜欢你这个类型”。
等他好不容易洗好澡出来,齐予怀正坐在床上发呆,他的酒劲儿散得很快,此时眼神都恢复了清明,夏奕朗不敢跟他对视,匆匆一眼就转开视线,却看到了自己背包里放着的方形盒子。
邓文戈爬到方武床上打游戏去了,方武对着墙,睡得如痴如醉,齐予怀去洗澡,夏奕朗看着自己的背包,捏着腕骨,想不出办法,淅淅沥沥的水声打在耳边,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没有纠结太久,他一向是很直接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只有这一件,他决定埋在心底。
但是礼物不可能压在手里,他用心了,好好做了,就该到它应该去的人手里。
齐予怀洗澡出来,看了看时间,23:39分,他的生日马上就要过去了,可他还没拿到夏奕朗的礼物,他记挂了快一周的礼物。
夏奕朗好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他在自己座位上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终做了决定。
“齐哥。”他喊了齐予怀,齐予怀坐在床边擦头发,“走,给你看我做的礼物。”
夏奕朗拿起背包晃了晃,没什么声音,齐予怀有点疑惑。
什么礼物还得去外面看?
但他还是穿上外套,又关了宿舍的灯,跟夏奕朗出去了。
夏奕朗背着包走在前面,带着齐予怀进了楼道。
宿舍走廊里不算安静,开关门的声音、舍友开黑的喊声、打闹的玩笑声传进两个人的耳朵。
可是齐予怀现在的心特别安静。
他们一直走上六楼,又往上走了一层,这幢宿舍楼最高就是六楼,最上面一层楼梯左边有个门,通往楼顶的天台,不过晚上会上锁,右边连接着一个小平台和长廊,夏奕朗就在这个长廊里停下脚步,在背包里鼓捣,甚至掏出几张A4纸给齐予怀,让他坐下。
楼道里很黑,夏奕朗摸索着拿出了支架,一边一个,中间用伸缩杆连接起来,随后抽出一块白布挂在杆子上,扯平,两边夹上夹子。
齐予怀终于看到那个被夏奕朗藏了这么多天的方形盒子,隐约看出是个亚克力的盒子。
夏奕朗迈着步子,严格测算好距离,接着一屁股坐到齐予怀边上。
齐予怀看不清,环境很黑,加上他喝了酒,不过夏奕朗靠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盯着那个小盒子挪不开眼。
“齐哥,时间仓促,我感觉做得不够好,但效果我反复测试过!”夏奕朗兴致勃勃地拉着齐予怀喊321。
1字落下,夏奕朗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
白色的光照在盒子上,齐予怀还在盯着盒子,里面有一堆竖起来的纸片,他看不懂是什么。
见齐予怀眼神不对,夏奕朗拽了下他的胳膊,把手电筒塞给他调好角度,喊他抬头,“看!”
手电筒的光打在盒子上,一直把影子打在那块白布上,齐予怀先看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夏奕朗往旁边挪了两下,伸直了胳膊转盒子。
齐予怀觉得如果真的有人生瞬间的话,任何一个时刻都比不上这个瞬间。
他无比愤恨自己为什么太阳穴上不长摄像头。
他看到那堆乱七八糟的影子慢慢聚拢、变换,最终变成了他的脸,他缓慢地挪动眼珠,试图聚焦到夏奕朗身上,但是夏奕朗很兴奋,说还没结束呢!
他继续转动盒子,齐予怀看到自己的脸又分崩离析再慢慢组合,最后变成四个硕大的字:生日快乐。
夏奕朗低头看手机,23:59分,他高兴地说:“这是你生日最后一分钟,还好赶上了。齐哥,19岁生日快乐。”
齐予怀喉咙哽塞,只是颤动着嘴唇,嗫嚅着说谢谢,他实在……实在是表达不出来更多了。
这一晚上的惊喜接踵而至,他的感动他的兴奋他的喜悦早已透支,而这都来自于夏奕朗。
之前他说夏奕朗是他头顶始终晴朗的天空,他说错了,夏奕朗应该是他人生中的太阳。
夏奕朗洋洋得意地介绍自己别出心裁的设计,说自己看网上教程学的,说中间遇到了问题还去问了蒋雨蒙,说自己刻废了很多很多张纸……
那天齐予怀让夏奕朗转动了无数次,直到看够了,视频也录了,才不舍地下楼。
他把这个盒子放在了衣柜最深处。
他19岁最好的礼物不是这个盒子,也不是画在蛋糕上那幅画,是夏奕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