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网（3） ...
-
听到了沈珏的声音，窗外如雨点般紧密的声音暂停了一瞬。随后便是更疯狂地砸窗，似乎是在沈珏到来之前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切。
白灼没心思回应，胡乱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后将桌子横置在客厅中间，背靠着墙，希望能尽量拖延住怪物。
终于，玻璃窗不堪重负，被砸出无数细纹，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七零八落地碎了满地。
怪物的血也溅了满窗，但他们并不在意，一个一个地从破了的窗户中爬出。
就着月光，白灼终于看清楚了那些的“人”。
他们一个个四肢撑在地上，似乎不知道怎么直立行走，像蜘蛛一样撑着身子在地上爬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白灼发现为首的正是今天早上来送鸡蛋的工作人员，他还穿着早上的衣服，但额头上却长出了一只硕大的血红色眼睛。
此刻那只眼睛瞪大着，虎视眈眈地看着白灼。
猩红的眼球发着光，在昏暗的客厅中也显得尤其明亮。不知为何，白灼从那只眼睛里感受到了怨恨，还有一些......垂涎？
他还长出了巨大的獠牙，嘴巴因为獠牙没法正常闭合，正滴答着黏糊糊的口水，这可能是他早上戴口罩的原因。白灼原本还以为是为了隔绝有毒的花粉。
白灼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环视着进来的“人”。
一共五个，都是正值壮年的男人。
他们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扒在墙上，都阴恻恻地盯着白灼。
为首的怪物发出声音，“————”
可白灼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鸟语。
见白灼不理会，他们似乎被激怒了，嘴里一边叽里呱啦地骂骂咧咧一边迅速地向白灼爬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似人类，白灼此刻根本无处可逃。那些人紧逼着他，浑身紧绷着，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就像在狩猎的昆虫正在找角度一击毙命。
但最后他们居然站了起来，团团围了上来，飞速地将白灼举了起来。
白灼被五个人举着，根本没办法保持平衡，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往身下举着他的手胡乱地划拉了几下，但是那几人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觉，仍然举着他朝窗边走去。
他们不会是想把我摔死吧，但这里是2楼啊？白灼瞪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这些人显然还有人类的记忆，还会打开锁着的窗户，打开窗户后，他们将白灼往空中一抛，就这么扔了出去。
白灼只能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以防被摔成弱智。
楼下是草坪，白灼被扔下去后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背有些痛，反而是抓着的匕首不小心把自己的额头划破了。
挣扎着草地上爬起来，白灼发现四周全都是趴在地上的人。
他们正安静地盯着他，幽幽的目光空洞又麻木，仿佛一个个无人操控的木偶。
白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手将匕首挡在身前，缓缓地朝远离人群的方向移动。
而那些人只是目光追随着他，一个也没有动。为首的怪物看他没什么事，气急败坏地从楼上爬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围的人迅速地爬进了白灼的家里。
白灼意识到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正在沉睡的秦臻。
此刻的白灼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弱小。面对这么多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此时长着血红色大眼睛的怪物已经爬到了白灼身前。
那怪物开口说话了，粗哑的声音和早上截然不同，“你......你身上、有祂的、味道。”
白灼将匕首挡在身前，“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怪物不回答，又重新四肢撑在地上，一抓住了白灼的腿，将他拉倒在地。
白灼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顿时一眼冒金星，差点连匕首也松脱了。
一阵风起，细密的树丛开始摆动，月光从树叶中透了进来。
怪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拖着白灼移动，想要远离12栋，地上的石子划破了白灼的后背，血糊糊地蹭了一路。
“我现在、现在，要吃了你。满怀感恩地、死去吧。”怪物不甚熟练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吃我？”白灼忍着痛问道。
“被我吃下、是一种、恩、恩赐。”怪物居然用沙哑的声音好脾气地解释道。
恩赐？白灼紧紧地皱着眉。
很快怪物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将白灼扯到身前，一大口咬在了白灼的手腕上。
虽然很痛，但白灼并没有叫，仍然将匕首牢牢抓在手心。
怪物吃到了白灼的血，有些痛苦又有些兴奋，夹着古怪的语言大喊，“——血！是——！”
那怪物的牙齿很尖，滚烫的鲜血立马从白灼的手上涌出，流满了匕首，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又冰又麻。
看着怪物兴奋的样子，白灼知道自己必须反抗。要不然他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于是他一脚踹向怪物的肚子，怪物吃痛，松开了他爬到一边。
白灼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灰头土脸地拿着匕首指着怪物。
他知道，逃跑没有意义，怪物爬得很快，一下子就会追上自己。
要赢。
要杀死他。
要活下去。
“为什么要伤害我？你是人类，这是恩赐！”怪物一边叫喊着一边朝白灼扑来。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那怪物到底是使用着人类笨拙的身体，白灼微微一侧身就躲开了他的攻击。
但怪物并不急着追击，而是在地上寻找着下一个攻击的时机，享受着与猎物周旋的快乐。
白灼的手腕还在不停地滴血，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头脑发昏，视线模糊了。
一个瞬间，怪物从地上飞跃而起，这一次速度极快，一下子将白灼扑倒在地。
怪物嘴里不知道又在念叨着什么，白灼已经听不清了，就算是人话可能也听不懂，此刻的他已经开始有些耳鸣，脑袋里嗡嗡作响。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白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拼尽全力用膝盖将怪物顶开，又用满是鲜血拳头狠狠地捶向怪物额头上的眼睛，不知为何怪物的力气比一开始小了很多。
怪物受击后捂着眼睛仰躺在地上挣扎，像一只翻了肚的虫子。
眼睛就是他的弱点！
说时迟那时快，白灼抓着匕首跪坐在怪物身上，快速向他脑袋上的眼睛刺去。
怪物用手抓住白灼的手腕，两个人像打架的甲虫一样角力。
就在白灼觉得已经体力不支时，手中的匕首突然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瞬间白灼感觉所有的阻力都消失了。
尖锐的匕首就像刺豆腐一般轻易地破开了阻碍，深深地扎进了那只眼睛里。
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喊，开始剧烈地挣扎。白灼双手紧握住匕首，死死地压在怪物身上。
匕首的光芒渐渐越发明亮，到了白灼觉得有些刺眼的程度。随着怪物凄厉的尖叫，针刺般的疼痛传入了白灼的大脑，他眼前一阵发黑，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像卡住的幻灯片一样一闪一闪。
白灼的眼睛也一阵生疼，眼眶发烫，竟流出了血泪。
怪物的叫喊声渐渐停止了，白灼也脱力地滚到一旁，还不忘抓着匕首。
拔出来的匕首居然很干净，上面什么都没有。
白灼已经接近昏迷，匕首慢慢滑落到一旁，光芒渐渐熄灭。
而天际也已微白，白灼的大脑昏昏沉沉，看着淡粉色的天空，他控制不住地合上了双眼。
......
“诶，你真的是人类吗？”
粉色的天空上飘着淡淡的云彩，风儿轻轻吹扶着白灼的发丝。
面前的孩子有一头漂亮的，十分有光泽的卷发。
但他却没有五官，白灼也不清楚他的表情。
此刻他的脸正对着白灼，好像是在对他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白灼漆黑的眼睛看着对方，没有回答。
“要我说，你果然是怪物吧？要不然干嘛一直待在这儿？”
白灼：“......”
“你知道吗，大家都讨厌你，嘻嘻。”
那又如何？别人讨厌我，和我有什么关系？白灼不解地看着那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
孩子的语气充满了不悦。
突然他的身后冒出了很多个孩子，有大有小。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五官。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哭？”
“你为什么不笑？”
“你真的是人类吗？”
“你是人吗？”
“你究竟是什么？”
白灼张了张嘴。
我.......
粉金色的天际映入眼帘，白灼恍惚地睁开了双眼。
“嗨，我们又见面了。”西装男正在给他包扎伤口，见他醒了，眯着眼冲他笑着说。
喉咙一阵嘶哑，白灼张了张干涩的嘴巴，说不话，只拿眼睛看着西装男。
“我们到了你家，却发现你和你的朋友都不见了。只有一地的碎玻璃，还以为你死了呢。”西装男一边包扎一边故作遗憾地说道。
“后来沈部长又追着那批受染者追了老远，才终于找到了异端的老巢。不过你比较重要，所以我们立马又来找你了。”西装男絮絮叨叨地又说。
“你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手上的伤我刚才缝了针。你要喝水吗？”西装男把白灼扶了起来，靠在一旁的树上，又从百宝相似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瓶水。
“匕首......”白灼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担心，匕首在这儿。”西装男不知从哪儿又把匕首掏了出来，递给了白灼。
白灼接过匕首，松了口气，“谢谢。”
西装男又把水给拧开，喂白灼喝了一点。
“那个要杀我的人呢？他去哪儿了？”白灼终于找回了声音，轻声问。
西装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跑了。他受污染的程度太深，本来就已经没救了。”
白灼垂下眼睛，“我以为他死了。”
西装男说起了谜语：“确实死了，但又没死。”
随后他又拍拍白灼的肩，“居然能在已经出现了异变的受染者手下活下来，虽然暂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但你果然很有天赋。”
“能走吗？沈部长在车上等我们。”
白灼点点头，西装男便扶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停在旁边的保姆车旁。
“为什么你们明明有车，却把我丢在地上？”白灼喉咙干哑，小声问。
“嗯......因为沈部长怕你弄脏他的车。”西装男又笑了笑，解释道。
“......好吧。”
白灼抬头，又看到了这个高挑的男人。经过了一夜的战斗，他连衣角都没有脏，正半躺在车上闭目养神。
听到两人走进，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漂亮却毫无感情的眼睛打量着白灼，而白灼也有些好奇地与他对视。
“上车，把衣服换了，我们现在出发。”沈珏发出指示。
西装男立马把白灼扶上车，递给了白灼一套黑色衣服，“这套衣服可以阻挡大部分污染，还可以抵御一部分物理伤害，你先换上吧。”
白灼接过衣服后，他便走到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白灼迅速将衣服换好，但他现在过于虚弱，换衣服已经是用尽全力了，衣服换好后他便靠在椅子上不动了。
“你不好奇吗？”破天荒的，沈珏主动说话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白灼觉得眼睛有些刺痛，闭着眼睛回答道。
“处理污染。”沈珏简短地回答道。
“为什么要带上我？那些人就是异端吗？”白灼又问。
“因为你很有用。”沈珏沉沉说道，没有回答白灼的第二个问题。
“那些人就是所谓的异端吗，可是他们明明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白灼继续问。
“你的问题太多了。”沈珏耐心告罄，拒绝解答。
西装男的声音悠悠从前方传来，“小白同学，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有答案，不急于这一时。”
大家都是谜语人，白灼只好闭上眼睛休息，不再去执着于提问。
异端的老巢似乎不远，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神秘花苑为了绿化和空气，将小区建在了山间，而这怪物的老巢就在一座山脚下。
虽然只经过了短暂的休息，白灼发现自己居然奇迹般地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有些惊喜蹦地蹦了蹦。
西装男在一旁解说，“从这个山洞里进去，异端的老巢就在神秘花苑的正下方。”
“就我们三个人吗？”白灼问道。
沈珏反问，“不然呢？”
西装男将一把手枪递给他，“遇到危险了优先开枪，子弹是特制的，对异端的杀伤性很大。”
“好的。”白灼乖乖接过手枪，学着西装男将手枪别在身后。他又发现裤子上也有地方放匕首，于是便把匕首插了进去。
“放心吧，我们沈部长很厉害的。当然我也不赖。”西装男又冲白灼眨眨眼。
白灼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后面。
走进山洞后，白灼发现里面除了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周围安静得过分，一点也不像小说里写的怪物老巢。白灼以为会全都是蜘蛛，或者布满了蛛丝以及尸体。
但很快，白灼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随后便是砰地一声巨响。
沈珏开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网（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