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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网（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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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芒只片刻就消散了，但也让异端连连后退。
白灼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灼痛不已，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握紧了匕首。
此刻异端已经爬上了穴壁，阴沉地盯着白灼。
“你应该不吃人吧，为什么非要吃我？”白灼抬头看着祂，不解道。
此刻异端的语言已经十分流利，“因为你身上有祂的味道。”
他的味道？是沈珏吗？因为沈珏，异端就要吃掉我吗？白灼微皱着眉，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我不能让你夺走我的眼睛，所以不是你吃下我，就是我吃下你！”异端通红的眼睛流下血泪，朝白灼嘶吼。
白灼用背后抵住穴壁，观察着情绪异常激动的异端。
这次祂没有标志性的大眼睛，白灼不能判断祂是否还有可以一击毙命的弱点。
而祂也并不想给白灼反应的时间，长长的螯肢便向白灼刺来。
白灼一个翻身躲过了此次攻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轻盈，反应速度也变快了，这也是赐福的效果吗？
白灼回忆起来，这个异端非常害怕血液。
于是白灼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流出，沾染了匕首。
祂看到了白灼的血液，脸色扭曲了起来，脸上似乎是既惧怕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一时间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发动攻击。
突然，白灼看到，异端的背上似乎隐隐散发着金光。
原来眼睛在那里！
白灼将手中的血液朝着异端的脸上挥洒过去，洞穴不大，异端无处躲闪，一下子便被灼烫的血液洒中。
祂痛苦地哀嚎起来，捂住自己脸上的眼睛，随后便悲怨地看着白灼。
祂失去了理智，巨大的螯肢高高立起，又朝白灼扑来。
白灼在地上滚了一圈，来到了异端身后，看到了那只标志性的大眼睛。
没有任何犹豫，白灼举起了匕首，朝那只猩红的眼睛刺去。
这一次怪物反应很快，轻易就躲开了，白灼刺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白灼努力稳住身形，失血加上洞穴内氧气含量很低，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浑身发麻。
而此刻怪物也发现他已是强弩之末，便慢悠悠朝他靠近，笑道：
“你现在只是人类，太过弱小了。”
然后祂用人类的手掐住了白灼的脖子，“这样你的血就不会接触到我了。”
似乎惊喜于自己的机智，祂嘻嘻笑了起来。
白灼的伸着脖子艰难地喘气，手悄悄地向身后摸去。
“迎接我的恩赐吧。”祂沉沉地说。
嘭！
枪声响起，血花四溅。
异端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洞，随后脱力般地倒了下去。
白灼被重重摔在地上，感觉心肝脾肺都要碎了，又吐出两口血沫。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已经拿不动枪了。于是他抓着匕首，缓缓爬向倒在地上的异端。
被子弹击中的异端似乎已经动弹不得，躺在地上尖啸着，“你不能！你不能夺走眼睛，那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白灼的眼前已经像雪花屏似的模糊，伴随着强烈的耳鸣以及异端尖锐的嚎叫，他将匕首深深地刺入了异端背后的眼睛。
一时间金光乍现。
刺眼的金光让白灼睁不开眼睛，眼睛的灼痛愈发强烈，一瞬间光芒吞噬了整个洞穴。
白灼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飘走了。
晕倒前，白灼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将冰凉的液体灌入了自己的口中。
“你做得很好。”
这是白灼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闭上了眼睛。
......
明亮的白炽灯映入眼帘。
白灼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她看见白灼醒了，惊喜道：“你醒啦？”
随后她迅速地拿起了对讲机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好几个人涌进了白灼的病房。
一个老头子发问：“小同志，有没有头晕想吐的感觉呀？”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一个年轻人又问。
“性别年龄都还记得清楚吗？”另一个年轻人追问。
这么多问题白灼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干涩的喉咙也发不出声音，他茫然地看着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
为首的老头大喊：
“哇，人都傻掉啦？我现在就要举报沈珏，人都被搞成弱智啦！”
沈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要举报谁？”
听到沈珏的声音那老头更来劲了，气冲冲地就要跟沈珏理论，“我说我要举报你！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整坏了！”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劝老头冷静一些，随后众人裹着老头把他带走了，免得两人又吵起来。
等那群研究员离开后，沈珏才缓缓走进病房。当然，他的身后还跟着楚凡。
沈珏今日将长发盘了起来，更显出几分随性，但仍然是浑身都裹着特殊材质的黑色衣物。
也许是受到了沈珏的恩赐，白灼对沈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依赖感，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两人连接在一起，二人仿佛有着如母亲与胎儿般的关系。
这种依赖感让白灼想起了院长。
楚凡拿着一小瓶淡粉色的液体，似乎是药，想要上前。沈珏却轻轻抬手阻止了他，从他的手中抽走了药剂。
沈珏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地将白灼扶了起来，亲自将药喂给了白灼。
药很管用，冰凉的液体一入口白灼便感觉喉咙的干痒缓解了。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一种雏鸟般的依赖感，我能感觉到。”沈珏清冽的声音从白灼头顶响起。
白灼抬头看着沈珏，“是因为赐福吗？”
沈珏淡淡地将瓶子放在小桌上，“不完全是。我还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恩赐。”
“什么是恩赐？”白灼很想知道什么是‘恩赐’，梦中的院长也提到过这个东西。
“字面意思，就是给予受赐者的礼物。”沈珏优雅地在一旁坐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缓缓道。
紧接着白灼又问：“那你给我的是什么？”
沈珏喝了口热茶，冷哼一声，“你的问题太多了。”
白灼抓了抓被子，抿了抿唇，“沈珏，你也是异端吗？”
一旁的楚凡大惊，这小孩怎么敢问这种问题！
然而沈珏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保温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我生而为人，也会为人而死。”
白灼一双玻璃般的眼睛看着沈珏，心里有了答案。
沈珏确实是异端，而且是很厉害的异端。
异端也会猎杀异端吗？他是因为什么变成异端的呢，赐福吗？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但是白灼此刻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好。
此时楚凡轻咳一声，“小白，你在清除织梦者的行动中表现优异，所以局里决定破格录取你为见习外勤。”
白灼歪歪头，“什么是见习外勤？”
楚凡也拉了张椅子坐下，“就是我俩干的活，不过你还在见习期，你的带教人是沈部长，当然这个毋庸置疑。”
他端起了医护人员给白灼的果切吃了起来，“在你昏迷期间科研部对你做了全面的检查，除了外伤内伤以外，你的精神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顿了顿，楚凡又说：“我们还发现了你最特殊的一点，当然这个有待考察，就先不告诉你了。”
“织梦者是你们给祂取的代号吗？祂死了吗？”白灼问道。
一旁端着保温杯的沈珏回道：“很遗憾，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抹杀异端，祂还活着。现在在收押阶段。”
白灼了然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弱小，光是活下来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是你已经很棒了。部长，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需要鼓励的。”楚凡在一旁又眯着眼笑着说，又透出几分狡黠。
沈珏拿着保温杯悠悠喝了几口茶，吝啬地夸奖道：“做得不错。”
白灼无奈，明明在洞穴里的时候还夸我做得很好，出来就不认账了。
他决定忽略这个评价上的差异，又问：
“秦臻怎么样了？他现在还好吗？”
“因为他长期和织梦者待在一起，受污染的程度比较深，到现在还没有苏醒。不过你别太担心，一般体内的污染值降下来之后人就会醒了，我们也对他用了抗污染的药，估计很快就会有好转的。”楚凡回答道。
沈珏一杯茶也饮尽了，他慢悠悠盖好保温杯，将杯子放到了口袋里。
楚凡站起来，“好了，小白。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预计过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白灼点点头，“好的。”
临走前，沈珏在白灼额头上轻轻一点，白灼顿时感觉困意来袭，不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两人走探望完白灼后来到了收押室。此时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收押室外严阵以待。
收押室不大，墙壁是特质的玻璃。因为污染会影响到电子设备，所以谈话内容只能通过手工记录，为了保证准确性以及完整性，通常由三到四个人进行同时记录。
楚凡穿上特质的防污染制服后便跟沈珏走进了收押室。室外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拿出本子和笔，准备对谈话内容进行记录。
此时织梦者不再是半人半蜘蛛的姿态，不过令人惊讶的是，祂选择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类模样。
沈珏语气略带讥讽讽，“你倒是非常喜欢人类。”
楚凡也收起了往日的笑容，“说吧，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