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网（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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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偶？”白灼歪头疑惑，“祂们也会喜欢人类吗？”
“通常来说不，但也有许多例外。”沈珏淡然地解释，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蜘蛛......也能和人类......吗？”白灼稍显纠结的样子。
“蜘蛛只是祂的外载体，祂不一定有我们这个世界的形态。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对人类产生爱意的异端。”楚凡摸了摸下巴，也对这件事感到十分新奇。
“不过这样祂就不会伤害秦臻了吧。”感到惊讶的同时白灼也舒了一口气。异端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求偶的对象，秦臻的人身安全暂时有了保障。
“不一定。我们要尽快找到秦臻，否则可能孩子都生了十个八个了。”楚凡在一旁突然表情很严肃地说道。
白灼睁大眼睛，站了起来，“啊？那现在怎么办？不是要等到晚上吗？”
沈珏此时一本正经地解释，“异端没有生育能力。”
“哦哦......”完全没意识到楚凡在耍自己，白灼缓缓坐回凳子上。
轻咳两声，楚凡拍了拍白灼的肩，“好了，小白，你去休息吧，尽量保存体力，晚上还得忙活呢。”
白灼点点头，简单地洗了个澡后便回到了房间。
也许是这一晚上太累了，本来以为会失眠的他竟然很快就昏睡过去。
而此刻在客厅的楚凡和沈珏正分析着白灼。
楚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仪器递给沈珏，“经过各方面观察以及检测，白灼的体质非常特殊。”
“首先，以他为半径2米内，几乎不存在污染值。”
“其次，他几乎不会受到污染，所以看不到异端以及异端产物。这表明异端没有办法直接伤害他，只能通过受染者的方式接触到他。”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不通过恩赐杀死受赐者——和您一样。”
听完楚凡的分析，沈珏抱着胸，手指在手臂上有规律的点着，似乎正在思考。
沈珏沉声道：“并非完全正确，他的匕首是恩赐。但他确实有特殊之处。”
“不过，如果他无法看见，就没办法直接杀死异端。”楚凡将仪器收了起来，总结道。
沈珏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覆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片刻后，沈珏抬头，“今晚，我会给他赐福。”
......
“你是神的恩赐......”
“还是......”
“神的降临？”
......
冷冽的月光打在白灼的脸上，他一下就惊醒了。
他猛然间睁开双眼，发现夜幕已经降临。
今夜和昨夜相比，异常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白灼心跳加速，诡异的寂静让他莫名感到十分不安。
推开房门，沈珏和楚凡正在整理装备，看样子是要出发了。
看到白灼，楚凡又眯着眼对他微笑，“你醒啦，我正要去叫你呢。”
白灼走近二人，楚凡让他坐下，摆正了脸色道：
“小白，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看见异端，但看见异端意味着可以被祂伤害，同时这个办法也有一定的风险，可能会对你的精神以及身体也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你能接受吗？”
沉默片刻，白灼问道：“......什么方法？”
楚凡：“赐福。”
白灼歪歪头，“不是只有异端才可以赐福吗？”
楚凡半蹲下来看着他，“我们沈部长......可以。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就放弃这个方案。”
沉默了良久，白灼答应了，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我可以接受赐福。如果失败了，我也会变成怪物吗？”
此时沈珏走近白灼，笃定道：“不会。”
“我需要做什么吗？”听到不会变成怪物，白灼坐直了身体。
“什么都不用做。”沈珏对白灼说。
然后沈珏又对楚凡轻轻点了点头，楚凡立刻拿出一个黑色的斗篷将自己完全裹住，走到了离二人较远的位置。
沈珏轻轻摘下一只手套，语气中第一次夹杂着不同往常的情绪，他缓缓道：
“你是第一个接受我赐福的人。”
随着手套渐渐脱下，白灼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甚至有了一种呕吐的冲动。
原来干呕是一种承受不住污染的表现。白灼想。
一只冰凉的手覆盖住了白灼的眼睛。
白灼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阵刺痛，明明闭着眼睛，却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同时，他还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入侵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有种头晕目眩的不适，呕吐的欲望愈发强烈，他轻轻颤抖着，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滚烫的眼泪打湿了沈珏冰凉的手。
白灼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飘走了，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眼前是一片明亮的空白，什么画面都没有。
院长温和的声音突然回响，“我们亮亮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你一定能拯救这个世界的。”
白灼听见小小的自己问，“我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恩赐啊。”
“什么是恩赐？”
“是......”
这是一段白灼所没有的记忆，还是说，这段记忆已经被遗忘了呢？
白灼睁开了眼睛。
他猛然推开沈珏，跪在地上不停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沈珏慢条斯理地戴上了手套，“赐福成功了。”
在沈珏戴上手套后楚凡便马上拿着水小跑过来，白灼接过水喝了一些，却又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缓了一会儿，白灼觉得自己好多了，便问道：“受到赐福的人会怎么样？”
楚凡有些无奈地看着白灼，“你现在才想到问这个问题啊？”
“现在你可以随着我的心意看到异端，而我可以直接在你脑内对你下达命令，从此，你不能违抗我的指示。”沈珏慢慢擦着手枪，语气有些高傲地说。
白灼抬头看着沈珏，“那不就是奴隶与仆人吗？”
沈珏点点头，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差不多。看到异端是你能承受我力量的极限。如果你好好努力，我可以分给你更多。不过......看我心情。”
白灼并不纠结沈珏的话，“我会努力的。”
沈珏大发慈悲地伸出手将白灼扶了起来。
楚凡递过来上午同样的衣物，白灼已经有了经验，立马接过来换上了。
他将手枪别在身后，匕首插在了大腿外侧，方便随时拿去。
三人整理完毕后，楚凡推开了白灼家的门。
楼道几乎已经完全被蛛网覆盖，大大小小的蜘蛛在楼道墙上聚集。水泥地踩上去甚至是松软湿滑的触感，有些黏糊糊的。
白灼有些新奇地打量着一切。
沈珏站在门前，突然发出了不耐地咂舌声，“啧，太多了。”
还没来得及等白灼发问，沈珏沉声道：“戒备。”
紧接着白灼听到了无数啪嗒啪嗒的声音传来。
白灼知道，是那些人又来了。
白灼看到楼下的人乌泱泱地朝着他们爬了过来，不用猜也知道12栋外墙上估计也全是人。
“往上走。”沈珏发出指示。
于是三人快速的往楼上跑去。
但是接受了赐福的人根本就不靠两只腿走路，也不需要走楼梯，直接从墙上一路爬了过来，有的直接从走廊的窗里扑了过来。
白灼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沈珏，全都往自己身上扑，踹掉几个又马上扑上来更多。
沈珏长臂一捞就把白灼捞了起来，夹着他飞速地朝着楼上走去。
即将走到顶楼的时候，白灼发现通往顶楼的路几乎被蛛网完全封死了。
而受赐者也都不再急着追逐他们，沉默地看着他们，仿佛达成了某些使命。
蛛网逐渐稠密，整栋楼几乎被蛛网围成了茧，月光也渐渐模糊了，楼道里几乎陷入了黑暗。
这些受赐者都是普通人，异端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束缚住了沈珏和楚凡。
耳边传来沈珏的不屑的哼声，紧接着沈珏抽出白灼的匕首，仅仅在蛛网上快速一划，层层叠叠的蛛网便直接炸开，四处飞溅。
而受赐者也都惧怕地逃窜，不一会儿就全都不见了。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走到顶楼的露台后，沈珏将白灼扔下。
白灼也知道自己是个拖后腿的，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但又发现身上黏糊糊的，好不狼狈。
反而是沈珏明明离蛛网最近，却什么事也没有，衣角都没脏。
露台上没多少蛛网，今天的月亮很大，明亮的月光照射在三人身上，白灼莫名地感受到了安心。
沈珏确实很靠谱。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突然整栋楼开始一阵震颤，不一会儿就开始急速的下坠。
12栋楼下的地面整个坍塌了，从里面伸出的无数蛛丝将白灼牢牢捆住，迅速地将他往下拉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白灼有些想吐，蛛丝快速将白灼整个裹住变成了一个茧，不一会儿白灼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切断了连接在茧上蛛丝又重重的插在茧上，更加速了茧的坠落。
裹着白灼的茧就像炸弹一样深深坠入了塌陷的地下。
一阵颠簸后茧停了下来，白灼被晃得吐出血来，手上的伤口也裂开了，血渗了出来。
白灼发现和血接触的蛛丝一下子就被融化了，他赶忙拆开手上的绷带，将血抹在茧里。
茧渐渐软化了，白灼艰难地从茧里爬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白灼感觉身后有微弱的光亮，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匕首。
此刻它正插在茧上，散发出幽幽的暖光。
白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周围一堆碎石，应该是刚才塌陷带进来的。
他不知道是要在原地等待沈珏和楚凡的救援，还是单独行动。
如果一直在原地等待，很有可能会被异端找到，但如果单独行动可能会更加危险。
但白灼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将匕首拔了下来，借着它散发的光芒缓缓地向前走。
白灼发现这可能就是白天他们探查过的洞穴，只不过是另一条路。
此刻蛛丝又从洞穴不知道哪条路飞射而来，缠住了白灼的脚踝，白灼反应极快，立马就将蛛丝切断。
而切断的蛛丝发出滋滋的声音，竟直接融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了，后续再也没有出现蛛丝。
走着走着白灼又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气，他沉默地吞了吞口水，朝着香气的方向走去。
渐渐地白灼走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穴，在洞穴的角落里，温暖的巢中，白灼看到了一个茧。
白灼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端，便赶忙冲上去用匕首将茧划开。
茧里正是秦臻。
他的背后，无数的蜘蛛悄悄汇聚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人。
而那人正是昨夜被白灼杀死的受赐者的模样。
他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蜘蛛的模样，最前面的螯肢也特化出了毒针。
毒针猛然刺入白灼的后颈，白灼瞬间晕倒在地。
......
白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我是谁？
噢，我是白灼。
今天是院长授课的日子。
白灼爬下了床，和其他孩子一起走到了院长的教堂。
院长的教堂点着好闻的熏香，整个教堂里雾蒙蒙的，让白灼有些看不清院长的模样。
好奇怪呀，平时的教堂很明亮，今天却黑漆漆的，像是在地窖里。
院长身后是一座闪亮的雕像，在漆黑的教堂里显得格外的华丽。
院长温和沉稳的声音传来：
“为了伟大而尊贵的神明献上自己的全部吧，孩子们。”
于是孩子们便一个个跪在雕像身前，祈祷着神明能够选中自己，并接受自己的灵魂与血肉。
白灼最听院长的话，也走上前去，在雕像前跪下。
“在梦的织网中安睡吧，祂会赐予你们无尽的安眠。”
孩子们一个个倒下来，陷入了甜梦之中，柔软的织网将孩子们裹起，不一会儿孩子们就变成了一个个洁白的、温暖的茧。
此时，白灼却站了起来，“不对，你说的不对。”
院长没有预料到白灼的反抗，“什么？”
但很快院长就将白灼轻柔地抱在怀里，“亮亮，我是最爱你的人，我不会骗你。安静地陷入沉眠吧，你将忘记一切痛苦。”
“不管是欺凌和嘲笑，还是无尽的孤独，都会随着梦而消散。”
“院长，我并不痛苦。相反我很幸福，我很幸福能够降临到这个世界。”白灼紧紧靠在院长的怀里，有些贪恋着片刻的重逢，但语气十分平静。
院长沉默了，没有说话。
白灼又说，“院长你说过，我们信仰的神，是非常仁慈且善良的存在。”
院长反驳，“祂不善良、不仁慈吗？祂会所有人带来永恒的平静。”
白灼抬头看着院长，眼神还是像往常那样有些呆呆的，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将所有情绪吞噬。
“痛苦并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会在人的身上留下永远的疤痕。”
“也许每个人都会做梦。但你曾经问我，每个人早上起床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并不等院长回答，白灼轻轻地说：
“是太阳。”
白灼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洞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网（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