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吃饭 好吃吧？独 ...
-
三天后的下午，秦贺拿着文件夹，象征性地轻敲了两下下程希言办公室的门，然后不等里面回应，便习以为常地推门而入。
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办公室里，魏浚正靠坐在办公桌边缘，他一只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正捏着程希言的下巴，微微抬起对方的脸。
程希言坐在办公椅里，仰着头，两人距离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嘴对嘴了。
听到开门声，魏浚先转过头，挑了挑眉，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有些不满，“进来都不敲门？”
秦贺对那点不悦视若无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往桌面上一放，毫不客气地在程希言对面的客椅上坐下。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魏浚脸上，调侃道，“魏大影帝，这里是办公室，注意点影响。青天白日的‘骚扰’我们程董，不太好吧？”
魏浚嗤笑一声，松开了手，从桌边直起身，坐到了秦贺旁边的椅子上，姿态慵懒，却依然占据着程希言视线范围内的最佳位置。
“有结果了？”程希言也敛去了方才那点私密时刻的柔软，恢复了正色，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他拿过秦贺带来的文件夹。
“嗯，”秦贺正色道，“影协内部和易清清理念不合,积怨颇深的，是马海川。这位马会长负责奖项评审和行业规范那一块。在影协根基不浅，但是一直被易清压着。”
程希言拿起资料仔细翻看。秦贺在一旁解释，“他们俩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易清这几年手伸得太长，连马海川主管的奖项评审，新人扶持计划都想插手，拼命往里面塞自己人，或者按照他的利益标准来运作。马海川这个人。。。怎么说呢，有点老派，特别看重规矩和行业风骨，眼里揉不得沙子，对易清那套钻营取巧，破坏规则的做法深恶痛绝，两人明里暗里冲突过好几次。”
“资料很详细，”程希言快速浏览着马海川的履历过往发言，经手项目纪要，以及几份标注了与易清意见相左的内部文件，“但他这种性格，原则性强，做事讲究规矩。我们把这些涉及灰色地带甚至违法的证据直接递给他，让他去举报、揭发，他未必愿意沾手，哪怕对象是他讨厌的人。”他抬头看向秦贺，“你觉得，你觉得我们把这些证据给他，他有多大可能会去做？”
秦贺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后回答，“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敢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易清的矛盾是实打实的，理念冲突严重，积怨已深。如果我们提供的证据足够确凿、足够致命，能一击即中易清的要害，对他而言，这既是清除行业毒瘤，也是巩固自身地位，打击对手的绝佳机会。在清高的人也有突破点，关键点在于，我们怎么让他相信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来源的可靠性，以及。。。”他顿了顿，“怎么让他觉得，出手的风险可控，收益远大于风险。”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浚开口了，“我去和他见一面。交给我吧。”
程希言看向他，顾虑道，“你出面？会不会不太合适？你是公众人物，顶流影帝私下接触影协高层副会长，很容易被过度解读，万一被拍到或传出去。。。”
“恰恰相反，我出面可能最合适。”魏浚认真说道，“我去见他，可以只代表我个人，一个对行业乱象看不下去的演员，表达对一些不良现象的关切，合情合理。但如果你们去，在他眼里就可能代表了某一方公司的利益诉求，背后可能有复杂的商业博弈，反而会让他警惕，不愿意轻易被当枪使，或者卷入他认为的‘利益争斗’。”
秦贺在一旁难得地点头附和了魏浚的观点，“魏浚说得对。以他现在的行业地位和公众形象，私下约见影协高层，虽然也会引人猜测，但解释空间大，比我们直接带着‘证据’上门要显得更自然，目的性也更隐蔽。”
魏浚看向程希言，“你答应过我的，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相信我。”
这句话让程希言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答应过魏浚，不再独自面对这些阴暗的旧事。他看着魏浚那充满保护欲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小心点，见面地点和方式要绝对隐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秦贺也转向魏浚，补充提醒，“不管你最终在哪里见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些资料，”他指了指文件夹，“我拷贝了一份，原件我们留着。复印件你拿去，关键证据链和人物关系都做了清晰标记和简要说明，应该足够你用来打开话题，取得初步信任了。”
“用你说？”魏浚对秦贺那副我来教你的语气习惯性回怼了一句，但心里却是记下了秦贺的话。
他看了下手表，转向程希言，“公事谈得差不多了吧？也到下班时间了，回家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程希言被他这话题的跳跃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暖意，想了想，“都行，你做的我都喜欢。”
“啧。”秦贺在一旁撑着脸，故意做出牙酸的表情，鼓着眼睛看这对旁若无人开始商量晚饭的情侣，“还真被得哥说对了，只有某位大影帝回公司晃一圈，我们敬业的程董才会记得准时下班这四个字怎么写。”
“秦贺！”程希言制止道，生怕秦贺在揭他的短，说他总在公司熬夜。“一起走吧，回家。”
“叫他干嘛？”魏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程希言轻轻用手肘拱了他一下，笑道，“当然是免得你哥哥再专门跑一趟来接他。秦贺这段时间，可都住在你家里。”
果然，听到程希言这么说，秦贺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朝魏浚抬了抬精巧的下巴，“还是我偶像心疼我。”
从R市回来秦贺直接被顾砚声带回了小洋楼里小住，因为魏浚还在R市拍戏，程希言自己先回来的，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只要魏浚不在时他就回自己家。所以秦贺今天听到程希言叫自己一起回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对这个词也特别新鲜。
魏浚无视他那副嘚瑟样，站起身，拿起外套，“那走吧。”
晚餐果然是魏浚下厨。自己一个人做了五菜一汤，食材新鲜，搭配讲究，从处理到上桌也花了两个多小时。
“秦贺，”魏浚在厨房给最后一道炖汤调味，头也不回地冲着客厅喊道，“上去叫我哥下来吃饭。”
客厅里，秦贺正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搂着程希言的胳膊，他难得这样无距离的亲近自家偶像，别提多开心了。听到魏浚的呼喊，他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
二楼的顾砚声的书房，秦贺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顾砚声正对着电脑屏幕开视频会议。他依旧是白天工作的着装，只是脱去了西装外套，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袖子整齐地卷至小臂。鼻梁上架着那副工作时常用的细边眼镜，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也依旧是那么专注和沉稳。听到门响，他抬眼看向门口，见是秦贺，严肃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用眼神示意他稍等。
秦贺点点头，反手关上门。他没去沙发那边等，而是学着下午魏浚在办公室的姿态，侧身靠坐在顾砚声书桌的边缘，位置卡得巧妙，刚好避开了电脑摄像头的捕捉范围。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顾砚声高出不少，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屏幕里传来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是关于某个海外市场开发意向的初步分析。顾砚声一边听着，指尖在触控板上偶尔滑动，快速扫过同步传过来的文件，偶尔简短地插入一两个问题或指示，言简意赅却直中要害。
秦贺的视线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工作中的顾砚声有种独特的魅力，与私下里纵容他，温和待他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此刻的顾砚声，眉宇微蹙时显得严肃理性，每一个决策都透着果断和深远考量。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锐利，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秦贺难以言喻的觉得格外性感的气质。顾砚声身上这种矜贵而专注的认真，简直要命。
秦贺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早已撑在了桌面上。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他回过神，对上顾砚声抬眼看来的目光。
“下季度的详细开发意向书和风险评估，明天中午前发到我邮箱。”顾砚声收回眼神，对着屏幕那边说完，又转向另一个议题。
秦贺被他刚才那个小动作弄得心里一甜，他反手更紧地握住顾砚声的手，然后继续心安理得，明目张胆地欣赏起顾总工作时的美色。
会议接近尾声，顾砚声处理完最后一项议程，简短总结后便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刚往后挪动了一下椅子，秦贺就抓住间隙，身体一滑，直接坐到了他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顾总工作时的样子。。。”秦贺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和撒娇般的抱怨，“真可怕。”
顾砚声稳稳接住他，一手搂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纵容着他，“你又是跟谁学的？靠着桌边，坐腿上？”
“你弟弟！”秦贺下巴搁在顾砚声肩上告状，“魏大影帝今天一回公司，还在办公室呢，就开始粘着我偶像。” 他故意说得夸张。
顾砚声失笑，摇了摇头，没接这个幼稚的指控，只是问，“怎么上来了？不在楼下粘着你偶像？”
“叫你下楼吃饭呀。”秦贺理直气壮，手指玩着顾砚声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都回家了还工作，顾大总裁，你的生活里是不是除了工作，就只剩工作了？”
“还有你。”顾砚声回答得自然，“这个会议是提前安排好的，为了能和你们一起吃晚饭，才特意改成线上。”
秦贺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看着顾砚声近在咫尺的脸，刚开完会，眉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工作时的锐利，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很温和。秦贺心里一动，凑上去在他侧颈亲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那。。。顾总，你要不要在吃饭前，先吃我？” 说完，自己先被这大胆的邀请臊得把脸埋进顾砚声肩窝，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自从和顾砚声有了实质关系，秦贺就像打开了某个新世界的大门。初尝情事的美妙后，他对顾砚声的亲近渴望与日俱增，而且格外享受主动撩拨对方的感觉。看着总是沉稳从容的顾砚声因为自己而失控，那种隐秘的成就感和亲密感让他欲罢不能。
顾砚声闻言，呼吸悄悄地重了一分，搂在他腰间的手也收紧了些。他拍了拍秦贺的臀，压低嗓音宠溺的警告道，“这点时间够你尽兴？先吃饭。然后再吃你。” 他顿了顿，故意问，“秦少，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精力过于旺盛了？嗯？天天变着法子撩拨我？”
秦贺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冲他露出一个羞涩又大胆的笑，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是又怎样！
顾砚声看着他这恃宠而骄的模样，也冲他温柔地笑了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狠劲和明确的预告，“行，既然秦少提出了明确的需求，我自然要尽力满足。一会儿好好吃饭，今晚。。。保证服务到位，让你明天有充分的理由赖床。”
秦贺眼睛更亮了，非但没怕，反而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下楼时，魏浚刚好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顾砚声看着这一大桌子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的菜肴，对魏浚说，“现在家里人多了，以后还是让桂姨他们来做饭。你一个人张罗一大桌，太费时间。或者，我们在外面吃了再回来也行。”
“难得大家都有空一起吃饭，还去外面？”魏浚一边给程希言摆好碗筷，一边反驳，“哥，你知道什么叫家常菜的温暖吗？”
和家人围坐一桌吃饭这种事情，对年少时父母忙碌，常年独自用餐的顾砚声来说，确实曾有些陌生。似乎是从去年魏浚搬回来常住开始，这种场景才渐渐增多。尤其是魏浚和程希言在一起后，程希言在家里住下后，这张餐桌才真正热闹起来。不知不觉中，顾砚声发现自己也开始享受并期待这种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
魏浚盛好汤放到程希言面前，才继续说，“以后我偶尔做，明天开始我就让桂姨过来。”
顾砚声点点头，没再坚持。秦贺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顾砚声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煎得香酥的鱼，“尝尝，浚浚煎鱼的火候一向把握得很好。”
“我做的菜，哪样不好吃？”魏浚在程希言身边坐下，带着点小得意。“今天主要是言言也很久没吃我做的饭了。”
顾砚声看了弟弟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一周左右。”魏浚给程希言夹了一块已经剥好壳的虾仁，“我跟导演协调了一下，把后面一些能集中的戏份提前赶工拍完了。”
魏浚他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哥，下午秦贺说影协那个马海川可能是突破口，我想尽快见见他。想来想去，用顾雅集团的名义见面相对隐蔽些。给我调几个人用用？
“嗯”顾砚声点头，毫不迟疑，“具体需要什么，你和苏然说，他会给你安排妥当。”
秦贺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哥工作时间在工作，下班回到家还在开会，现在吃饭了还要谈工作。魏浚，你能不能让你哥缓缓？他就差没在我床。。。”话到一半，他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耳根悄悄红了。
顾砚声面不改色，夹了一块羊排放到秦贺碗里，淡定提醒。“好好吃饭，别什么话都往外蹦。”
“我也没说什么。。。”秦贺小声嘀咕，低头咬了一口羊排，他眼睛一亮，忘了刚才的尴尬，“唔！这个好吃！好入味！”
魏浚在对面看着他瞬间变亮的眼睛和诚实的反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好吃吧？独家秘方，我做的。”
“你做的？！”秦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是魏浚做的，还亲眼看着魏俊炖了两个小时，但嘴上不能输，他抬起头故意撇撇嘴，做出挑剔的样子，“那。。。一般般吧。马马虎虎。” 然而，他说话间，筷子已经诚实地又伸向那盘羊排，夹了第二块。
程希言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浚浚，你少逗秦贺了。你们俩啊，一见面就跟小学生似的，非要呛两句。”
“生活需要调剂，不逗他多无聊。”魏浚说得理所当然，手上动作不停，给程希言盛了一碗香气扑鼻的菌菇汤，“来，这个汤很鲜，用的是你上次从林老板那儿带回来的野生菌子吊的汤底。”
秦贺不服气，咽下嘴里的肉，反击道，“逗！？说得谁愿意跟你逗似的。我又不是宠物！”
顾砚声看着桌上这热闹又温馨的气氛，眼底也泛起笑意。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程希言，“对了希言，周五是秦贺爷爷的寿宴，秦家应该也邀请了你代表SGE出席吧？”
程希言点头，“嗯，邀请函收到了。秦家是SGE的重要股东，于公于私我都该出席。到时候我和秦贺一起过去。”
顾砚声转向魏浚，“浚浚，那天你也去，代表顾雅集团给秦老爷子贺寿。我那天有个早就安排了推不掉的工作，估计要很晚才能结束。”
代表顾雅集团，而不是代表顾砚声个人。
秦贺一听就急了，差点被饭噎住，“砚声哥哥！都说了你有事就忙你的，不用特意安排，也不用特意去！把魏浚拉进来干嘛？我们家又没给顾雅集团发请柬！”
顾砚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秦贺，“没给顾雅集团发邀请函只是没有契机，浚浚陪着希言去总不能以艺人身份去。听话。”
秦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顾砚声那双认真眼睛，话又噎了回去。他知道顾砚声决定的事，很少改变。而且。。。他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是在用他的方式，为自己考虑周全。
程希言和魏浚交换了一个眼神。程希言眼神里带着询问，魏浚则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顾砚声这个安排，绝不仅仅是给魏浚一个身份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