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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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言。”唐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程希言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他彻底回过神，脑海里魏浚在会议室里的那双冰冷深沉的眸子挥之不去。
魏浚，四年不见，那个曾经眼神明亮，笑容温暖的青年，如今周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气场，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丝毫温度，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寒意。
这样的变化，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程希言的心口，很疼。他几乎能确信，魏浚是恨他的。恨了他四年。
“他在1303号房，包下了整层。”唐得的消息来源于相熟的酒店经理，绝对可靠。
他看着程希言魂不守舍，甚至透出几分脆弱身影，心下不忍，放软了声音提议：“要不，我陪你一起上去？”
程希言的目光投向酒店十层那片亮着灯的窗户，像是能穿透玻璃，看到里面那个冷漠的人。
他想了很多。想下午魏浚那样的语气，想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想四年前可能对他造成的伤害，想自己此刻以合作为名的出现，是多么可笑和不合时宜。
那点因久别重逢而滋生出想要解释什么的微弱冲动，在冰冷的现实和沉重的愧疚面前，终究被残存的理智彻底扼杀。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算了。。。回家吧。”
唐得看着他苍白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酒店。
他们并未注意到，不远处停车场的阴影里，另一辆车的车窗缓缓升起，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离去。
一到夏天，空气都变得黏腻闷热，程希言特别不喜欢这种能将人裹住的湿漉感，这让他本就烦躁的心绪更加难以平复。
连续几天，他都睡不安稳。总是做梦，梦境里，过去那个笑容灿烂的魏浚和现在这个眼神冰冷的魏浚交替出现，最后总是定格在接待室里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将他惊醒。
精神状态不佳，他索性没去公司，几乎整天都窝在家里。
此刻，他正蜷缩在客厅沙发上，冷气开得很足，身上搭着薄毯，在午后疲惫的浅眠中寻求片刻安宁。
叮铃铃的门铃声打破了他的寂静，将他从不安的潜眠中惊醒。
“谁啊？”程希言揉着惺忪睡眼，打开了门。看到门外拎着个精致纸袋的秦贺，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秦贺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没睡好？”
程希言打了个哈欠，侧身让他进来：“嗯，这几天都没睡踏实，刚眯着就被你吵醒了。”
秦贺毫不客气地蹬掉鞋子，自己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换上，嘴里也没闲着：“是是是，怪我来得不巧，那我走？”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顺路给你带了点水果和点心，看你这样估计也没好好吃饭。”
程希言扒开袋子看了看：“怎么看都是你喜欢的口味吧。”
“嘿嘿！”秦贺朝他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再次扫过程希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比几天前又清减了一些，“就算余总这几天去外地参加峰会，你也不能这么正大光明地旷工吧！几天没去公司了？窝家里干嘛呢？”
程希言没精打采地指了指散落在沙发上的几份文件，那上面全是魏浚的资料和合同。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六年。”
“无趣。”秦贺一听是这个，顿时兴致缺缺，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推开那堆纸张。
程希言却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堆文件整理好，码放在茶几上：“这些天，公司给他打了电话，不是在说拍物料，就是在补觉休息。”
“明摆着就是躲着，不想搭理我们。拒绝了呗！”秦贺一个翻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程希言，“要我说啊，等魏浚塌房了，你也就不用为那六年的合同发愁了。”
程希言从冰箱拿出两瓶冰水，递给他一瓶：“我说秦少，SGE好歹也是你家的产业，签下他，你能少赚吗？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
“偶像你是内，其他都是外！我是那种为了钱就不顾你死活的人吗？”秦贺瞪他一眼，接过水，“看看你，自从接了这烫手山芋，人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闭上了嘴！小心地瞄了程希言一眼。
程希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淡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他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塌房啊。一个代言而已，丢了就丢了，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常态嘛？”
“唷，难得你也关注上了。都知道他代言被抢了？”秦贺有些惊讶，程希言以前几乎刻意回避所有关于魏浚的消息，除非工作必要从不过问。
“珠风华早上官宣得那么高调，全网都炸了，热搜挂了一天，我想不知道都难。”
秦贺立刻来了精神，换了个姿势：“你说珠风华官宣也就是算了，爆掉的热搜居然都在说魏浚被抢代言的话题！那可是魏影帝！这十年来首位影视双帝大满贯！这代言本来都快签了，临门一脚，珠风华突然变卦，给了凤溪娱乐那个新人，叫。。。乐阳。”
“乐阳现在是挺火，流量数据好看，但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程希言客观评价。
“有没有作品不重要，有背景，有关键人物捧就行！”秦贺嗤笑一声，“这两年，圈子里有几个敢从魏浚嘴里抢食的？珠风华这回可是开了个好头。”
程希言闻言没再说话，将自己更深地陷进沙发里，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秦贺观察着他的脸色，凑近了些，试探着小声问：“偶像，他代言被抢了。。。你不开心了？”
程希言抬眼瞥他，秦贺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当我没问。”他顿了顿，换回正经的语气，“不过话说回来，珠风华这操作我也看不懂。它就算不签魏浚，也没必要把‘魏浚代言被抢’这事炒得人尽皆知吧？它的销售场不想要了？”
“我不认为是珠风华主动炒的，”程希言冷静分析，“也不相信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凤溪娱乐，有本事从魏浚手里硬抢走这种级别的代言，还给了一个资历尚浅的新人。”
“那要是凤溪把人送到珠风华某位高管的床上了呢？”秦贺压低了声音。
“没那么简单。”程希言摇头，“珠风华是成熟的大集团，不会蠢到为了一个明星，放弃魏浚背后巨大的影响力和消费群体。得不偿失。”
“果然是程希言。”秦贺打了个响指，表情严肃起来，“我查到点东西。珠风华现在的品宣负责人，和王宣有私交。而且，凤溪娱乐的背后，也隐隐约约能看到王宣投资的影子。”
程希言眼神一凝：“这层关系。。。难怪。凤溪娱乐才成立两年，资源却好得反常。看来它背后有话语权的人，不止王宣一个，但王宣绝对是关键推手。王宣这事，你说SGE知道吗？”
“SGE的那位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明面上我家肯定不知道。这位王部长，发展自己派系的手段可真是一点都不手软。”秦贺语气冷了几分。
“本来珠风华正常官宣新人，也没什么。但现在这股‘魏浚求而不得、惨被截胡’的风向，明显是有人刻意引导。”程希言指尖轻点沙发扶手，“即使魏浚当初并不十分看重这个代言，被这么一闹，也成了业内笑柄，显得他很被动狼狈。”
“王宣搞这一手，一石二鸟。”秦贺接口，“既狠狠打击了魏浚的商业价值和口碑，又强推了自家新人，黑红也是红，先赚足眼球和话题度。”
“不止，”程希言目光沉静，看得更远，“如果魏浚口碑持续下滑，商业价值受损。我当初力排众议，用那么优厚的条件要签他进来，就会成为决策失误。王宣完全可以借此发难，把我拉下马。他这算盘打得很精。”
“你那么说来。。。还有一件事，”秦贺补充道，“魏浚本来有一部大制作古装剧，按理说前几天就该官宣进组了，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剧组想等他珠风华代言的官宣？”程希言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笔，随即自我否定，“应该不会，代言和剧集制作方没有直接关联。”
“不官宣，还有一个可能，”秦贺猜测道，“会不会。。。剧组也在观望，甚至打算换掉他？”
程希言想了会儿，摇头：“那不能。魏浚有实打实的演技和奖项傍身，粉丝基础庞大忠诚度又高，扛剧能力有目共睹，剧组未必舍得换。除非。。。”
“除非有更大的黑料要爆出来？”秦贺挑眉，接上他的话。
“比如？”程希言看向他。
“不知道。”秦贺摊手，“但我直觉，王宣那边肯定还憋着后招，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秦贺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还没查到。
程希言没有再多问，但心中的不安却不断扩大。当前最紧迫的，还是必须尽快签下魏浚，至少要在余庆尧回来之前搞定这件事，拿到主动权，否则一旦王宣在有其他的后手出来，大量的黑通稿和舆论压力之下，局面会非常被动。
“还有一个我想不通的，”秦贺摸着下巴，面露疑惑，“以往魏浚团队处理他的负面舆情，速度快、手段强硬，这次为什么放任代言被抢这种损害他形象的热搜挂了一天，几乎一点公关动静都没有？这不像他们的风格。”
程希言沉默不语。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魏浚。。。或者说他的团队，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这根本不值一提？还是另有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