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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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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了，他早就该想到的，魏浚这样耀眼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
失落感和难堪瞬间淹没了他。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程希言！”
魏浚的脚步声快速逼近，一把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越叫你越走？”
“你放开我。”程希言挣扎着，声音都带着颤抖和慌乱。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魏浚，太狼狈了。
“你不是来找我么？面都没见到你就又要跑？”魏浚语气焦躁，拽着他往房间里走，“回去说！”
程希言被他半强制性地拉进了套房客厅。
魏浚的套房里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两人。
那个西装男人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左腿优雅地搭在右腿上，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眼神深邃难辨。
而魏浚。。。
程希言这才注意到，他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浴袍，领口微敞，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热气和慵懒气息。
程希言移开视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酸涩和怒意翻涌而上。
刚洗完澡。。。和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在房间里。。。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所以，自己这四年的念念不忘的愧疚难安，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用力甩开了魏浚的手，皮肤上残留着被紧握的灼热感和微痛。他应该立刻离开的，但双腿却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能低着头，揉着发红的手腕。
魏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程希言一眼，见他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才头也没回地对沙发上的男人说道：“顾总，你先回去吧。”
顾砚声闻言，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目光在程希言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对魏浚说了一句：“我刚才和你说的事，好好想想。”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程希言和魏浚两人，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程希言低着头，却能感觉到魏浚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他很想问问那个男人是谁，和魏浚是什么关系，可是话堵在喉咙口，苦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以什么身份问？四年前不告而别的前任？
最终，脱口而出的竟是那句最糟糕的开场白：“我来找你签合同的，6年的影视合约。”
魏浚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又觉得荒谬的露出了无奈苦笑，他重复道：“你说什么？是我听错还是你说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程希言下意识地后退，后背轻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魏浚眼中满是失落：“签合同？你来找我只是为了签合同？”他无法相信，等了四年，盼来的第一次单独见面，目的竟然是冷冰冰的合约？
不是的！程希言在心里呐喊。可话已出口，再解释反而显得可笑。
他硬着头，避开了魏浚锐利的目光，他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对。”
这个对字，彻底点燃了魏浚压抑了四年的怒火和委屈。
他步步逼近，双手撑在程希言身体两侧的墙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魏浚不禁去想，程希言这四年是怎么过的？他是怎么成为余庆尧的特助的？那个位置。。。是不是也需要他像现在这样，深更半夜，独自一人，进入别人的房间谈工作？甚至。。。
一个更阴暗的念头啃噬着他的心：为了达到目的，他是不是也可以做出更越矩的事情？比如，和那个余庆尧。。。或者是其他人。。。
这个想法让魏浚几乎失控。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甚至带着嘲讽：“我要是拒绝。”他俯下身，逼近程希言早已苍白的脸，“你是不是还打算色诱我？”
程希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对他独有的温柔和炽热的光，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伤人的棱角，陌生得让他心惊胆战。
不过三秒，他就仓皇地移开了视线，心脏揪紧般疼痛。
魏浚却不肯放过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轻佻又残忍：“如果你愿意献身，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放开我！”程希言愤怒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去推拒魏浚的胸膛。但魏浚的力气太大了，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四年不见，这人的力气和压迫感都增长得惊人。
他的挣扎在魏浚眼里仿佛成了另一种意味。
“欲拒还迎？程助理。”他特意加重了助理二字。魏浚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讽刺，“你是自愿来的？还是公司让你来的？”
程希言咬紧了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那铁锈般的味道划过喉咙，让他泛起一阵恶心和眩晕感。
疼，还有无法言说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不是他的魏浚。。。不是那个会温柔拥抱他，会小心翼翼珍惜他的少年。。。眼前的男人，强势、羞辱、充满侵略性。。。和那些人一样。。。
些被刻意遗忘的糟糕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虽然模糊，但那时的无助和恐惧感却清晰地复苏了，与眼前魏浚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
程希言偏过头，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身体尽力向后缩，想要远离压迫的源头：“不用你管，这是工作！”
“工作？”魏浚冷笑，“你的工作是随便进别人房间，然后陪睡？”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打断了魏浚伤人的话语。
程希言趁着他愣住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的钳制，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他看着魏浚脸上清晰的指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眶迅速泛红，却死死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魏浚嘴里听到这样侮辱性的话语。
他们之间，终究是被四年的时光和误会，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打扰了。”程希言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飘得像一阵风，说完这三个字，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
魏浚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他感觉不到脸上的疼，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开一样，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等了四年，找了他四年，明明有那么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怎么会用最丑陋，最伤人的方式，把他推开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余庆尧，控制不住地去揣测程希言这四年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他害怕，害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彻底崩溃。
他明明知道的，程希言不是那样的人。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一定有苦衷，甚至是。。。被迫的。
明明已经想好要好好谈的。。。为什么一碰到他，自己就变得如此冲动和口不择言？
如果一开始，程希言没有提起那份该死的合同。。。是不是他们之间，还能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魏浚闭上眼。
他之所以一直拒绝SGE正式的面谈邀请，不就是想创造一个和程希言单独见面的机会吗？之前苏然查到程希言来过酒店却没上来，更让他确信对方也在犹豫和挣扎。他甚至提前打点好了酒店，确保程希言能顺利上来。。。
可是，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后悔？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了。魏浚慢慢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补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砚声的电话。
“哥，你走了吗？”他的声音很疲惫很沙哑。
“走了，我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原想着在你那开完，被你赶走，我得再找个电脑。”顾砚声的声音透过听传来，平静无波，似乎丝毫没被刚才的插曲影响。
魏浚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我让苏然去找你，有事你和他商量。”顾砚声提议道。
魏浚先是应了一声，随即改变主意：“我回家吧，你让阿然哥来接我，我想和你聊。”
挂断电话，房间里空荡得让人窒息。魏浚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眼前不断闪过程希言最后离开时那个单薄又绝望的背影。。。他好像，瘦太多了。
唐得在酒店停车场等了许久，心里正七上八下时，终于看到程希言从酒店门口走了出来。
只看一眼，唐得的心就沉了下去。
程希言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圈是红的，眼神空洞又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他立刻下车迎上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切地问。
程希言只是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声音都是哑的，“回去。”他拉开车门，几乎是跌坐进后座。
唐得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程希言始终抱着双臂，整个人蜷缩在座椅角落里，脸朝向窗外，咬紧的下唇一直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崩溃的情绪。
回到家，唐得半扶半抱地将失魂落魄的程希言带回卧室。
程希言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手抖得厉害，倒出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就要往嘴里送。
“希言！”唐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你很久没吃了。能不吃就不吃。”这些药副作用不小，他看着程希言好不容易才慢慢减量，甚至停掉一段时间。
程希言抬起头，看向唐得，眼睛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后怕，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唐得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转身去客厅给他倒了杯温水。
程希言将药片吞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脱力般地坐在床边，慢慢蜷缩起来。
唐得坐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颤抖的肩膀，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了，希言，没事了，不想了，都过去了。。。”
没多久，药效渐渐上来，程希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他靠在唐得肩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陷入了不安的梦境，但终究是睡着了。
唐得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盖好被子，看着他即使睡着仍带着倦意和脆弱的睡颜，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