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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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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更深。他往后翻了几页。
另一张照片更是让他全身气压降了几分，那是程希言被人围堵在某个活动现场的抓拍，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姓郑的。还有一个面相陌生的男人，正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眼神死死盯着程希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电脑后的顾砚声敏锐地察觉到了魏浚身上散发出的情绪波动，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不用猜，魏浚肯定又陷在关于程希言的情绪里，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他淡淡唤了一声：“阿然。”
苏然立刻会意。作为跟随顾砚声多年的特别助理，他心思缜密、逻辑清晰、行事果决，早已能精准解读上司每一个细微指令背后的深意。若非对顾砚声绝对忠诚，以他的能力，早就能在外独当一面，成为一家公司的职业掌舵人。
他拿起另一份更厚的文件夹，打开，开始条理清晰地向魏浚陈述：“浚少，根据查到的信息，在您出国参加时装周那段时间，程希言先生确实单独与SGE的余庆尧先生见过至少三次面，每次会面结束后都是一同离开，有几次余庆尧甚至举止亲密地揽过程先生的肩膀，一同上车。但是，最后一次被拍到时，程先生的表情非常难看，似乎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另外，轩一食品的少东家郑宇轩，在那段时间也曾多次向程希言先生发出代言邀请，都被程先生以各种理由拒绝。随后，这位郑少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张他与一个半长发背影的合照，配文十分露骨暧昧。虽然未直接点名，但那个背影的衣着和发型，与程先生拍摄《琅山焰》期间的造型高度吻合。这条动态虽然很快删除，但已在当时引发了不少猜测和非议。”
苏然的叙述平稳客观，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将四年前那段被魏浚错过的时间一点点剖开。
“几乎与此同时，网络上开始大规模出现程希言先生与资本有不当交易的传闻。他当时代言的数个品牌跳出来宣布单方面解约。舆论发酵得非常快，一夜之间，相关负面热搜层出不穷。”
魏浚紧紧地握着咖啡杯。。。
那段时间，他被密集的国外行程裹挟，几乎与国内信息半隔绝，等他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国，得到的消息已经是程希言单方面宣布退圈，并且彻底注销了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人间蒸发。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私人关系去找，都一无所获。
“就在程希言先生发布退圈声明后，”苏然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所有关于他的负面热搜在极短时间内被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
魏浚冷笑一声，抬头看向苏然。
苏然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撤热搜的手笔干净利落，不像普通公关公司所为。三个月后，程希言先生就极其隐蔽地加入了SGE娱乐。并非以艺人身份，而是以总裁助理的身份。据了解，余庆尧先生身边向来不设固定助理职位，程先生是唯一的例外。”
“但更奇怪的是，”苏然微微蹙眉，“入职SGE后，程希言先生从未在任何公开的商务或社交场合露面，SGE内部也几乎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与其说他消失了，不如说。。。他一直被刻意隐藏起来了。要不是那天他和浚少你见了面，我们还真不好查出他的下落。”
魏浚沉默地听着，心中的震愕一浪高过一浪。程希言的退圈竟然还有这样的原因。。。
但是，程希言是一个演员，从未接触过资本运作和公司管理，怎么会突然成为余庆尧的助理？如果真是靠那种关系，以余庆尧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把他带出去炫耀，反而藏得这么深？
“还有一点，”苏然合上文件夹，打断了魏浚的思绪，“那天晚上我把顾总送去你住的酒店后，在停车场似乎看到了程先生的车。他在楼下停留了片刻，但没有下车，很快就离开了。”
魏浚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这些信息杂乱地涌入他的大脑，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虽然很多疑团仍未解开，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程希言当年的退圈绝非自愿那么简单，他很可能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困境和逼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不向自己求助？为什么宁愿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消失？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一切扛起来，把他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吗？
就在这时，魏浚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第二次嗡嗡震动起来。
苏然轻声提醒：“浚少，电话。”
魏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侑。他划开接听：“喂，侑子姐。”
“我的祖宗！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林侑急切的声音瞬间炸响，“你现在人在哪儿？我去找你！”
魏浚向后靠进沙发背，揉了揉眉心：“现在有点事，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说什么说！那些热搜你就真打算放任不管了？那个乐阳都快骑到你脖子上跳舞了！”林侑都要抓狂了。
“不就是被抢了个代言么，”魏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抢就抢了，一个商业合作而已。”
“魏大影帝！魏浚！”林侑几乎是在吼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我们已经多久没出现过这种级别的负面舆情了？多少对家、多少营销号黑子瞪着眼睛等着抓我们的错处，等着踩着你上位！你倒好，不声不响还把《青竹一隅》给辞演了！等剧组官宣了新一番，你信不信通稿立马就会变成‘魏浚票房毒药，惨被剧组退货’？！”
“侑子姐。”魏浚打断她，他现在即疲惫又烦躁，程希言的事情已经占据了他全部心神，“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的林侑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魏浚，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好歹给我透个底，让我有点心理准备，行不行？”
“没有，”魏浚垂下眼睫，遮住眸中复杂的情绪，“热搜的事，你们暂时不用管。先这样，挂了。”
不等林侑再说什么，魏浚直接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扔回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郁结于胸的浊气。
顾砚声将他的烦躁和疲惫尽收眼底，关上电脑显示器，起身道：“行了，别窝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一起去吃个饭？”
魏浚抬眼看他：“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
“是，所以只能去员工餐厅吃，工作也得吃饭，走。”顾砚声理了理袖口。
第二天，程希言的状态稍微好转了些，却仍坚持要去见魏浚。
唐得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知道劝不住，只好又一次把人送到了酒店停车场。
“我还是陪你上去吧？”唐得看他脸色苍白，实在放心不下。
程希言摇摇头，他连独自面对魏浚要说些什么都没想清楚，唐得在场，他只怕会更加语无伦次。
“你在车上等我。”他推门下车。
电梯无声上行，程希言靠在电梯内壁，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他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可笑，曾经在千万观众的直播镜头前都能谈笑风生，如今却因为要见一个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十三层，程希言站在1303号房门外，微微颤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来之前鼓起的勇气，在真正站到门口的这一刻，仿佛又没有按下门铃的勇气。
见他一面，只是见他一面。
签合同不过是借口。。。
他真正想要的，是私下亲眼确认魏浚过得好不好，是想为四年前的不告而别，说一句迟到了太久的“对不起”。即便可能永远得不到原谅。
可真到了这一刻，开场白该是什么？“好久不见”？还是“你还好吗”？。。。无论哪一句，显得好蠢。。。
程希言几乎要转身逃回电梯了。可想到这四年的煎熬，想到里面是魏浚。。。他最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程希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门很快被打开。然而，出现在门后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个人。
而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内。他身量很高，比魏浚还高，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眼眸看了过来，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压迫感，让程希言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走错了？
程希言心头一慌，扭头再次确认门牌号。
1303。没错！难道是唐得的消息有误？这层楼住的可能不止魏浚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可能找错房间了。” 程希言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向男人道了歉。
就在他正要转身离开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谁啊？”
是魏浚！
程希言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错，是魏浚的声音！他没有走错！
可是。。。为什么开门的会是另一个男人？
与魏浚共处一室？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富即贵，气质非凡。
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脏刺痛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男朋友？
那个西装男人没有回答魏浚的问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视线。房间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同时也让里面的人看清门外的来人。
“程希言！”
魏浚惊讶声音从程希言身后传来，甚至还有一丝的复杂情绪。
但程希言已经听不进去了。眼前的男人，和房间里的魏浚。。。两者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