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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意见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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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魏浚在片场百忙之中仍深深惦记着的人，这几日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SGE新男团的选拔工作中。
项目进入了第二轮演技考核阶段，作为主要负责人，程希言几乎将所有时间与心力都扑在了上面。
连续两天的前期准备会议，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与需要全程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让他眉眼间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
面试从下午开始，公司最大的那间排练室里气氛始终凝重。程希言端坐于长桌中央，严苛的审视着二十位练习生逐一进行的剧本片段汇报。
每人十几分钟的表演，加上后续的点评与讨论，会议很长，不知不觉已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当程希言终于从一份评估表上抬起眼时，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早已从明亮的午后转为沉静的昏黄，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还有。。。某种无形的压力。
直到最后一位练习生鞠躬离开，房门轻轻合上，室内紧绷的弦才略微一松。
“呼。。。”艺人经纪部的总监萧雨第一个卸下武装，毫无形象地瘫进椅子里，手中那支笔还悬在写满标记的评分表上方，有气无力地调侃道，“我说各位，我们是不是该先给自己鼓个掌？连续审了六个小时，我觉得我们比台上那些孩子辛苦多了。”
凌逸凡喝了一口面前早已化冰的咖啡，这已是他的第二杯了，却依旧抵挡不住那浓重的乏意。他转向主位那个始终脊背挺直的身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抱怨：“程助，给个准话吧？我们就是陪衬的，最终还得你说了算！”
程希言闻言，只抬眼朝他淡淡笑了笑，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他在桌上摊开的几份资料上快速掠过，然后精准地抽出了三份，“啪”地一声轻响，将它们不轻不重地扔在桌子中央：“萧佑、黄云青、许旭升。这三位，直接淘汰。”
“直接淘汰？！”刘薇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着不赞同，“虽然最终还得程助你说的算，但是这才第二轮！按照既定流程，我们至少应该给他们进入下一轮观察的机会，或者安排一次附加考核。。。”
“流程，是给有准备的人走的。”程希言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冷硬，很说出的话很有权威，“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去准备，结果呢？连最基本的人物背景和小传都不愿花心思钻研，演的是什么？纯粹的敷衍！”
凌逸凡拿起属于黄云青的那份资料，在手里晃了晃，提醒道：“程助，这个黄云青，王部长那边可是亲自打过招呼的，说他外形条件极为出众，观众缘潜力巨大。我们这么直接刷掉，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程希言闻言，只是冷冷地牵了下嘴角，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我管他是谁安排的。态度不端正，缺乏对表演最基本的敬畏之心，就不配留在这个团里。我要的不是只想靠着脸上位，徒有其表的花瓶。”
凌逸凡张张嘴还想争辩，程希言先他一步翻开手边的笔记本：“萧佑，一个情绪简单的少年角色，三分钟的表演，忘词四次，节奏全无！黄云青，把霸总演成了双目无神的面瘫，一点教养都没有！还有这个许旭升。。。”
他“啪”地合上本子，嘲讽道，“把疯批演成了神经病。留着他我才成神经病了。留着他们继续浪费时间？下次还想再坐六个小时？”
萧雨揉了揉眉心，作为经纪人，他必须考虑更多维度，于是继续争取道：“程助，表演方面的专业性我们认可你的判断。但他们三个，尤其是黄云青和许旭升，在第一轮舞台表现力考核中确实非常出众。我觉得单凭一次演技考核就全盘否定，有些武断了。我建议再给一次机会，看看综合潜力和市场价值。”
“我不接受你的建议！”程希言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看的是态度和敬畏心。公司初选能把他们送到这里，我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有所谓的潜力。但态度不行，潜力就是零！我明明白白告诉各位，我的最终名单里，绝不会有这三人的名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走那个毫无意义的过场？”
排练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程希言的强势和专断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目标明确，只要他认定的结果，其他人的意见似乎都难以动摇他分毫。
凌逸凡无奈，只好转向从开会就一直在角落安静吸奶茶的秦贺：“秦少！你说句话啊！”
秦贺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奶茶，耸了耸肩：“别找我。这个项目是他负责的，我就是挂个名，过来陪你们坐会儿，顺便学习学习。”
程希言对秦贺的表态毫不意外：“很好，看来意见统一，全票通过。那就这么定了。萧总，后面的事宜麻烦你这边跟进处理一下。”
萧雨和凌逸凡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语。。。。
这也叫意见统一？！分明是程希言的一言堂！
离开了排练室，程希言并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他独自在培训楼层慢慢踱步，经过舞蹈室，能透过玻璃墙看到里面还有刻苦的练习生在对着镜子反复打磨新学的舞步；路过的练歌房里，传来老师指导发声技巧的声音；
当他走到演艺室门外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到表演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台下坐着的年轻面孔们仰着头，听得认真。
这一刻，程希言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戏剧学院那间熟悉的教室，他也是台下那些怀揣梦想，对表演充满兴趣的学子之一。
表演，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一个原本只存在于文字中的虚构人物，经过演员的理解，揣摩和塑造，便能挣脱纸张的束缚，有血有肉地活在属于它的时空里。这种赋予灵魂的创造过程，他至今仍深深为之着迷。
“程助。啊不对，程老师。”一个清澈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少年音在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程希言转身，对上一张过分精致，甚至堪称漂亮的脸庞。是那个在所有练习生中，外貌条件最为突出的孩子。
“你叫楚。。。”程希言略微回忆了一下。
“楚瀚。”少年见他还记得自己的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自然上扬，勾勒出一个乖巧可爱的心形弧度，显而易见的欣喜。
“对，楚瀚。人太多，一时没记全。”程希言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程老师能记住我的姓，我已经很高兴了！”楚瀚的笑容更加灿烂，“这说明您对我有印象。”
程希言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上天赏饭吃的类型，骨相皮相皆属顶尖，是那种能在第一时间就抓住所有人视线的好看：“你这张脸，想让人记不住才奇怪吧。”
楚瀚似乎早已习惯了外界对他外貌的赞誉，笑意更深：“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好看，但也都说我脾气不太好，容易得罪人。”
程希言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的直率：“面试还没完全结束，你就这样主动暴露缺点，不怕我下次因为你的脾气直接刷掉你？”
少年那双极大的眼睛亮得惊人，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半真半假地说：“没关系呀。要是SGE不要我，那我就去对家公司，努力出道，然后。。。专门和SGE打擂台。”
程希言被他这幼稚又大胆的宣言逗得失笑，摇了摇头。少年心性，年轻真好啊，仿佛拥有无限的勇气和可能，敢想敢说：“下午的表演很用心，你们还没下课？”
“嗯，还有最后一节舞蹈课。”楚瀚点点头，语气轻松，“在为下一阶段的考核舞台做准备。”
这时，唐得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神色略显慌张：“希言，打你电话没接。有急事。”
“嗯。”程希言对唐得点点头，然后转向楚瀚，“回去吧，别迟到了。我也该回办公室了。”
楚瀚笑着点点头。
程希言也准备与唐得离开，刚走出两步，却突然又停下，回头叫住那个正要跑开的少年：“楚瀚。”
“嗯？”楚瀚疑惑地回头。
程希言看着他青春洋溢未经世事的脸庞，声音很轻，却莫名的有种深沉：“不管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能走多远，记得保持住你现在的这份心。任何时候，都别让脚上沾到那些洗不掉的泥。”
楚瀚看着程希言，眼神里有些许茫然，似乎并未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深意，但他能感受到程希言话语中的郑重，于是也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程老师。”
程希言这才转身和唐得离开。
他不知道这句点到即止的提醒，这个叫楚瀚的少年能听懂多少，又能记住多久。
这个圈子里诱惑与陷阱并存，他希望这些年轻人，至少能在最初的时候，走得正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