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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小野 ...

  •   回到公寓,程知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着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闷着气不搭理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委屈,像一层薄纱裹着人。陆星野站在玄关换了鞋,心口先软了半截。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顿了顿,像在给自己立誓,“我保证。”
      这才终于撬开了她的僵持。程知暖缓缓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光,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那双平日里总是盈满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看得陆星野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温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别哭了,会难受的。”
      怀里的人肩膀微微耸动,程知暖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闷闷的:“你说你早上怎么答应我的?”
      “好了嘛,”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她,指腹蹭了蹭她微红的眼角,“丢垃圾又不是丢我,再哭我就要忍不住了。”
      程知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他,伸手推开他的怀抱,重新坐直身体,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陆星野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小嘴,弧度圆润可爱,忍不住失笑:“再撅嘴都能挂二两肉了。”
      “我不开心。”她嘟囔着,像在强调自己的立场。
      她的样子又委屈又执拗,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咪,陆星野放柔了眼神,倾身靠近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我哄你开心好不好?
      程知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水光还没完全褪去,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好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他能想出什么办法哄自己。下一秒,陆星野捧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程知暖瞪大了眼睛,睫毛颤了颤,这是哄?这谁哄谁呀?唇齿间的温热与熟悉的气息,把她的思绪搅得一团乱。还没等她想明白,陆星野已经顺势抱起她,几步跨到床边,将她按进柔软的被褥里。程知暖才反应过来,脸颊爆红,推着他的胸膛,小声抗议:“怎么想都是你比较开心啊……”
      陆星野低低笑了,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与狡黠。俯身再次吻了上去,将她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唇齿间。这个吻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柔试探,带着几分霸道,辗转厮磨,将所有的歉意都融进其中。
      两人的呼吸很快交缠成一片,指尖与肌肤的触碰让争执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气息里的安心与炽热。纠缠之间,早上的承诺化作此刻的缱绻,她的不开心被他一一吻散,灯光被拉灭,一室旖旎。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公寓里弥漫的冷清。祁野刚从军区回来,推门而入的瞬间,眉头便不自觉地拧紧。
      空气里没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只有一层薄薄的尘埃,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他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的抱枕依旧是上个周末他离开时的摆放位置,地毯边缘没有被踩乱的褶皱;转身走进厨房,橱柜上的调料瓶整齐排列,水槽里干干净净,连一点水渍都没有。显然,程知暖这整整一个礼拜,根本没回来。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胸口发闷。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军靴在地板上重重一碾。
      陆星野。
      这三个字被他咬在齿间,带着几分狠戾的力道,胸腔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压抑的低咒。
      清晨的光像温水一样漫进卧室,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把外面的鸟鸣和巷口的车声一并送进来。空气里还浮着昨夜安稳的暖意,床榻间的人却被一阵轻缓的动静唤醒。陆星野已经穿戴整齐,浅色的休闲衬衣熨得平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站在床边,俯身看着还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的程知暖,眼底漾着晨光般的柔意。
      “我去买早餐,”陆星野俯身,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格外温柔,“有事给我打电话。”
      程知暖半睁着眼,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伸手拽了拽被角,像只舍不得离开暖巢的猫。含糊地应着,带着撒娇的意味:“快点回来。”
      陆星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眼底盛满笑意,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好,马上回来。”说完,他拿起外套,脚步放得轻快,轻轻带上门,没让清晨的凉风扰了床上人的清梦。
      电梯门在寂静的走廊里缓缓开启,金属摩擦的轻响在空荡中格外清晰。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与这安宁晨光格格不入的沉稳与目的性。
      他走到302公寓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在锁孔处略作试探,指节灵巧地转动几下,锁芯发出极轻的“咔哒”声。三两下,门便开了。没有惊动邻居,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仿佛这扇门本就该为他敞开。
      屋内依旧沉浸在睡意的温软里,窗帘留着窄窄的缝隙,阳光斜斜地铺在床沿,空气中有昨夜残留的馨香与织物暖意。
      那人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他径直走向卧室,门被缓缓推开,木轴的摩擦声低沉而克制。
      程知暖侧卧在床上,被子松松地滑到腰间,露出的小腿纤细白皙,睡颜恬静,呼吸均匀。他脚步放得更轻,无声地走到床边,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疼惜,有隐忍,还有一丝偏执。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腿轻轻盖住。
      盖好之后,他在床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程知暖的脸上。
      “阿野,你回来了。”她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黏糊糊的,像小猫在撒娇。
      床边的人却低低应了一句:“是小野。”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点沙哑的颤。程知暖的眼睫猛地一颤睁开眼睛,视线聚焦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祁野坐在床沿,帽檐已经摘下,往日里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眉眼,此刻却染上了浓重的疲惫与红痕。他看着她,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鼻尖上悬着一滴晶莹的眼泪,在昏暗的光线下晃荡,要落未落,像颗摇摇欲坠的星子。
      程知暖彻底清醒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脑子嗡的一声。她下意识坐起身,身上还穿着陆星野的衬衫,宽大的布料松松垮垮罩着,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肌肤,带着几分狼狈的窘迫。她慌忙伸手拉过被子裹住自己,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小野,你…怎么进来的?
      祁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那滴悬着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鼻尖砸了下来,“先起来吧,你这样不太适合聊天。”
      晨光依旧温柔,一个裹着被子满眼惊惶,一个坐在床沿泪痕未干,曾经熟悉的亲昵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陌生,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程知暖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一路小跑到祁野对面坐下。她的指尖还带着慌乱的余温,目光在祁野脸上来回打量,想从那双泛红的眼里读出缘由。
      祁野盯着她,嗓音低沉,像压着一团未散的火:“我出来找我养了很久的小兔子。”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刺痛的锋利,“他自己悄悄去找别的小兔子了。关键是等我找到她的时候,他还睡在别的男人家里,甚至床上。”
      程知暖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祁野紧绷的下颌线,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零碎的词句像拼图一样散落着,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摸不着头脑。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模糊的预感在悄然蔓延,让她指尖发凉。
      “我好生气,暖暖你说我怎么办。”祁野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委屈,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程知暖头顶,她瞬间全明白了。不可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野,我…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她斟酌着措辞,试图让语气更温和些,“我理解,你这个年纪容易冲动,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野嗤笑一声,突然伸出手,强硬地攥过她的手腕:“走,跟我回家。”
      “小野,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在照顾,就算没有阿野也改变不了什么。”程知暖急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根本不信。”祁野的语气冷硬,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跟我回去。”他不顾程知暖的反抗,拽着她就往门口拖。
      “小野,你冷静点,小野!”程知暖挣扎着,脚步踉跄,一路被他拖到玄关。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她的手腕被攥得发疼,心也跟着悬到嗓子眼。
      拉扯间,“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祁野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力道之大让他猛地往前踉跄了几步,攥着程知暖的手也松了。
      陆星野站在门口,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右手还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他的目光像刀锋,扫过祁野的瞬间,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活够了?”
      祁野勉强站稳,死死盯着陆星野,眼底的怒火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像两团对峙的火焰。
      陆星野却全然不惧,迎着他的目光,走到程知暖身边,小心翼翼地掰开她被攥红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清晰的红痕,声音瞬间放柔了许多:“有没有受伤?”
      程知暖看着他熟悉的侧脸,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鼻尖一酸,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没…没事。”
      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目光交锋间,火药味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更激烈的冲突。而程知暖夹在中间,只觉得一阵无力,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她不知该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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