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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还想做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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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丝还在斜斜织着，敲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六年来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程知暖耳边挥之不去的空落。直到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体温，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带着驱散寒意的温热。
“好了，骗你的。”陆星野的声音在颈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程知暖僵在原地，没有说话。这六年像一场漫长的雨，淋湿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骤雨骤停，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陆星野轻轻扳过她的身子，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眸藏着她熟悉的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要不那么说刺激你，还不得真再等上六年啊？”他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了。
程知暖吸了吸鼻子，鼻尖的酸意瞬间蔓延开来。这些年，她把喜欢藏在心底，却忘了有些心意不说出口，就会隔着万水千山。
陆星野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暖暖，喜欢就是要大声说出来的。你不说，我只会感觉你虚无缥缈，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程知暖慌乱的心才渐渐平稳。她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盼问道：“那你……不会走了，是吗？”
“你真是笨死了。”陆星野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六年的空缺都填满，“你在这，我能走去哪呀？”他的世界，早已以她为圆心。
一滴眼泪忍不住从程知暖眼角滑落，砸在陆星野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手抱住他的腰，那些悬在心上的不安，终于在这个雨夜落地生根。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但屋内的世界已经雨过天晴，温暖如春。陆星野躺在程知暖的床上，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里留宿，空气里弥漫着她的气息。随着程知暖上床，熄灭了床头灯。陆星野侧身看着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满足而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程知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还不够，顺势一揽，便将那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柔软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听着彼此同步的心跳。六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陆星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夜色深沉，雨声淅沥，却成了他们之间第一个安宁夜晚最动人的催眠曲。
委内瑞拉东南部的亚马逊雨林腹地，潮湿的空气裹着腐叶与苔藓的气息，沉甸甸压在祁野肩头。军用背包的肩带已磨红他的锁骨，防水布料上还沾着沼泽的泥水，他攥着制式步枪的掌心沁出薄汗，每一步都踩在枯枝败叶铺就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间。
这里是猎人学院的试炼场: 没有规则，没有补给，只有生存与淘汰。祁野已在这片蛮荒之地挣扎了七日。原始雨林的凶险远超想象：毒蛇潜伏在腐木下，美洲豹的嘶吼偶尔划破夜空，蚊虫叮咬的伤口在湿热环境里隐隐发炎。
他压低身体，迷彩油被汗水和雨水晕开，整个人如同与这片原始丛林融为一体的幽灵。每一个脚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锐利的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
突然，侧后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枯枝断裂声！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祁野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他猛地侧身、下蹲，避开扑来的黑影，同时一记迅猛的肘击精准地撞向对方肋部。另一人从树后闪出，匕首带着寒光刺来。祁野格挡、擒腕、夺刀、背摔，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十几秒，两个试图偷袭的“敌人”已被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速降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连嘴也堵得严严实实。
训练官罗德里格斯从隐蔽处走出，看了看地上挣扎的两人，又看了看只是微微气喘的祁野，用生硬的英语说道：“干得不错，中国小子。你可以前往下一个集结点。”
祁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雨林的潮湿闷热仿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不是疲惫，不是对危险的预警。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程知暖。
不对，他眉头紧紧锁起。离开的这四个月，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魔鬼般的训练中。可此刻，这种心悸感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妈的。"齐野突然骂出声，把两个俘虏吓了一跳。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手里溜走，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我退出考核。"齐野突然扯下自己的臂章，塞进罗德里格斯手里，"现在就要回国。"
训练官愣住了，仿佛没听懂：“你说什么？退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积分排名第一！马上就要结业了，‘猎人勋章’几乎是你的囊中之物！”
"不及她重要。"齐野已经开始在背包里翻找护照。雨林外的星空下，一架民航客机正划过天际，航向东北。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陆星野拉开门，回头对屋里笑道：“暖暖，我走了。”
门轴转动的声响还未消散，他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了，祁野像一尊石雕杵在门口，眼底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
“陆首长这是大早上上赶着，”祁野的视线刮过陆星野微皱的衬衫领口，“还是脸皮厚赖着一夜没走？”
陆星野整理袖扣的指节顿了顿：“回来了。”外套的褶皱里还裹着程知暖洗发水的香气，他强压下把这小子拎去训练场的冲动。
祁野从鼻腔里哼出冷笑时，卧室门吱呀开了。
“阿野，你吃点东西再……”程知暖揉着眼睛走出来，珊瑚绒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枚红痕。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拖鞋在地板上打了滑，“小野？回来怎么不跟我说？知道我这几个月多担心吗？”
陆星野伸手扶稳她，指腹在她肩头摩挲两下：“早餐不吃了，一会再去睡会儿。”这话像块烙铁烫在祁野视网膜上，他看着那只手掠过程知暖睡乱的长发，指尖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空气，燎得他眼眶发疼。
“走了。”陆星野军靴踏过门槛，与地板碰撞的声响，沉闷得像敲在祁野的心上。
现在只剩玄关镜里两尊僵立的影子。程知暖绞着睡衣腰带，看祁野的视线钉在沙发角落: 那里堆着陆星野换下来的衣服，正压在程知暖常盖的羊绒毯上。
“昨天雨太大，”她嗓子发干，“就让阿野……”
“阿野？”祁野重复这个词，像咬碎一颗裹着玻璃渣的糖。他想起在委内瑞拉暴雨里抢修通讯设备时，电缆在掌心灼出的水泡都比不上此刻心口的灼痛。
程知暖向他走近些，脚步犹豫又急切：“小野，我有些话……”
“暖暖，”他打断她，喉结滚动着咽下硝烟味，“时差没倒过来，先休息一会。”他转身的动作太快，作训服的下摆扫过程知暖的睡衣，衣料摩擦的声响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地响在玄关的空荡里。
走过主卧时，祁野下意识偏头，从虚掩的门缝里瞥见凌乱的床铺。被褥揉成一团，枕头上还留着两个凹陷的印子，像是无声的嘲讽。他反手锁上副卧门的动静惊醒了窗台蜗牛，黏液在玻璃上划出漫长的湿痕。
程知暖仍站在原地，望着他仓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祁野向来不待见陆星野，可今天的情绪却格外激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看着沙发上的衣物，又想起刚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沮丧。
这一天，程知暖的白大褂口袋里像揣了只兔子。手术间隙、查房路上，甚至对着复杂的CT片子，祁野那双布满血丝眼睛，总会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脑海。他关门时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她心里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一种沉闷的回响。
“程医生，3床的术后镇痛泵参数需要调整吗？”住院医师小心翼翼地问了第二遍。
“啊？哦，好，我看看。”程知暖猛地回神，指尖在病历夹上无意识地收紧。她试图集中精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沙发上那袋陆星野换下的衣服，想到自己那声脱口而出的“阿野”，以及祁野听到时骤然晦暗的眼神。
问题到底出在哪？
是气她让陆星野留宿？还是……察觉到了她和陆星野之间已然改变的关系？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某种愧疚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下午四点多，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陆星野”的名字。程知暖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她一丝焦躁。“晚上有时间吗？来我家吃饭？”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清晨那场尴尬的相遇从未发生。但程知暖却无法像他那样举重若轻。
“就单纯吃饭？”她下意识地问，带着点试探。她需要确认，他是否也察觉了祁野的情绪，今晚这顿饭是不是一次“三方会谈”的序幕。
陆星野低笑了一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揶揄的磁性：“你是还想做点什么？”
程知暖耳根一热，立刻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急忙解释，指尖抠着办公桌的边缘，“要是单纯吃饭能不能改天？今晚医院有聚餐，有个从国外回来的专家我挺想见的，交流机会难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汇报行程，带着一种新关系确立后的微妙亲昵：“吃完饭池月会顺便载我一程，你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能想象他此刻可能微微挑眉的样子。
挂断电话，程知暖握着手机，心里反而更乱了。陆星野的体贴和理解，与祁野沉默的受伤形成对比，让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