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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来想吃的不是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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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暖已经一个礼拜没有陆星野的消息了。
自从上次聚餐下午那通简短电话,那人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军区森严的大门后。她划开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七天前那句"早点休息",下面浮着系统冷冰冰的"已读"标记。
"剩下的交给我吧。"谢覃接过她脱下的手术袍,"看你脸色不太好,去休息一下吧。"
四个小时的主动脉瓣置换术让程知暖指尖发颤。她揉着后颈走出手术区,晚上八点的医院长廊很安静。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倚在长凳上的人。
陆星野坐在那里,作训服领口蹭着消毒水标语,下颌冒出青胡茬。头一点一点地垂着,睡得很沉。许是连日执行任务耗尽了精力,连她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惊扰,眉峰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倦意,下颌线却依旧凌厉。
程知暖心头一软,放轻脚步上前,指尖轻轻捏住他微凉的耳垂。下一秒,陆星野猛地睁眼,条件反射扣住她的手腕,直到看清眼前人的脸,那层防备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柔和。他站起身:“走吧,回家。”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程知暖仰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
陆星野低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染着暖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充分展现男友力,抓住时机献殷勤。”
“那男友再等会儿,我去换个衣服。”程知暖转身往休息室走,刚推开门,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随即“咔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
休息室里光线偏暗,程知暖抬手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浅色的针织打底,勾勒出纤细的肩背线条。陆星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的感觉瞬间袭来。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程知暖正低头往身上套外套,刚转过身,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扣住了腰。陆星野俯身,唇瓣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上,快得像一场幻觉。然后立刻退开半步,耳尖悄悄泛红,眼神有些闪躲,懊恼地瞪着门板上的休息须知,仿佛那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敌军文件。
“想干嘛?”程知暖往前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眼底满是戏谑。她很少见到这样局促的陆星野,平日里的他总是沉稳笃定,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就亲一下。”陆星野的声音低了几分,在她含笑的目光注视下,竟有些磕磕巴巴,“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都不要立刻表达自己的想念吗?”
是吗?程知暖心念一动。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程知暖第一次主动吻他。
这个带着消毒水味的吻让陆星野僵成雕塑,手指蜷了又蜷,放在身侧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忘了。他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又怕压抑了一周的思念会失控,怕过于炽热的动作惊扰了她。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馨香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像飘在云端,晕晕乎乎的。
很快,程知暖缓缓退开,嘴角扬着狡黠的笑意:“奖励你的。”
陆星野喉结滚动,眼神灼热地看着她:“我去开车,你快收拾。”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直到站在走廊里,晚风吹拂着脸颊,才稍稍平复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耳尖的热度迟迟未褪,唇上的触感却愈发清晰,脑海里全是她含笑的眉眼,以及刚才那个温柔又大胆的吻。
程知暖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快速将白大褂挂好,拎起包,小跑着追了出去。“你等等我。”
陆星野高大的背影猛地停住,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灯光下,他耳根的那抹红似乎还未完全消退。程知暖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陆首长,你这算不算是……逃跑?”
陆星野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都这么久了……能够证明我不是见色起意了吧?” 这句话在他心里似乎盘旋了许久,说出来时带着点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目光太过认真,让程知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勉强合格吧。”话音刚落,她微微踮起脚尖,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娇俏:“我宣布你的考核期结束了!”
!!!!!!!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陆星野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炸开,那笑容灿烂得几乎要驱散所有疲惫的阴霾。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程知暖,那眼神滚烫得让她招架不住。
程知暖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别开脸,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恰好打开的电梯:“走了啦。”
越野车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内暖气开得足,驱散了冷冬的凉意,他的嘴角从刚才起就没放下来过,控制不住地漾开一圈圈的笑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前方路况,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副驾驶飘去。程知暖侧坐着,长发被晚风拂起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时,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带着几分狡黠,又几分羞涩。
这无声的回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像火星溅入了油库。陆星野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向来沉稳的心脏,此刻正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迫不及待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坐稳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嗓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
话音未落,脚下便忍不住稍稍用力,踩下了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速陡然提升。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却都不及副驾驶上那抹笑意,让他魂牵梦萦,甘愿沉沦。
车子稳稳停在陆星野公寓楼下,引擎的余温还带着夜路的暖意。两人并肩走进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像心跳在暗暗计数。
上了楼,程知暖随手将包搁在玄关柜上,一边脱外套,一边探头往厨房方向问:“我随便做点吧,冰箱有什么?”
“有。”陆星野答得简短,倚在门边看她,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去,眼底的光柔得能化开夜色。
“有什么?”
陆星野顿了顿:“你不会真的打算做饭给我吃吧?”
“不是你说饿的吗?”
陆星野被她堵得没辙,只能懊恼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
程知暖走了过去,指尖划过他军装的第一颗纽扣,声音放的又轻又软:“看来想吃的不是饭啊?”
这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像一枚暗号,也是一个不设防的邀请。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有了分量。
陆星野的眸色瞬间深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程知暖下意识轻呼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他踢开卧室门,将她稳稳放到床上。
床褥柔软的陷下,陆星野俯身下来,吻了上去,温热、笃定,像把所有离别的空隙都填满。程知暖微微仰头迎合,指尖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襟,心口那点积攒了七天的想念,在这一刻化成了唇齿间的贴近与安稳。
夜色在窗外静静流淌,而屋里的温度,正一寸寸攀上彼此的体温。
祁野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刚透出一层灰白的亮。军营里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几乎在闹钟响之前就睁开了眼,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雨林湿热的气息和程知暖那句含混的“阿野,别闹了”。
他翻身下床,习惯性地先望向玄关: 程知暖那双常穿的浅口鞋不在原位,鞋架上空出一个熟悉的位置,像一道被挖掉的缺口。
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快步走向程知暖的卧室,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力道不自觉加重。“咔哒”一声,门被推开,床单平整,被子叠成利落的方块,连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医学期刊都端端正正地压在书签位置。显然,昨晚她根本没有回来。
祁野站在门口,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不用想,也知道她昨晚和谁在一起了。那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带着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愤怒。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紧抿的唇角,勾勒出锋利的线条。一抹阴狠从祁野眼里闪过,那阴鸷里裹着不甘与偏执,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染得冰冷。他绝不会允许,程知暖就这样彻底从他身边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