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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音 ...

  •   庆元十七年冬,腊月廿三,亥时正。

      大理寺值房内,铜炭盆里的火将熄未熄,寒气砭骨。晏清疏搁下朱笔,指节冻得发僵。案上摊着漕运贪墨案的终卷,墨迹淋漓,十七颗人头落地,三个三品大员的顶戴成了陪葬。窗外五更的梆子声穿过风雪,沙哑得像濒死的喘息。

      “大人,寅时了,您该歇……”

      书吏周淳端茶的话被撞碎在风雪里。庭院中脚步声凌乱,一个差役连滚爬进来,声音劈了叉:

      “顺天府急报!玉带河下游……发现浮尸!是、是户部清吏司主事,陈安!”

      晏清疏抬眼,目光越过满地碎瓷,投向门外那片搅得天昏地暗的雪夜。

      腊月廿三。小年。封印在即。

      户部主事,陈安。

      “死因。”

      “溺、溺亡!体表无伤,怀里……揣着碎石,像是、像是自尽!”

      “碎石何处来?形制如何?”

      “还……还未查……”

      “近日行踪?”

      “同僚说他告假前就魂不守舍,总念叨对不住朝廷。他娘子也哭,说人回来后夜夜睡不着……”

      晏清疏不再问。他起身,佩上无尘剑,系好大氅,声音沉冷:

      “调缇骑,去现场。你持我令牌,密查陈安家宅,书房卧房暗处,一纸一物不得漏。有账簿、私信、异样物件,立刻封存带回。”

      “是!”

      卯初,玉带河下游,芦苇荡。

      天将明未明,风雪暂歇,寒意更蚀骨。河面结了层薄冰,底下黑水沉沉。枯黄的芦苇在惨淡晨光里瑟瑟发抖,被踩得东倒西歪。

      顺天府尹钱庸搓着手迎上来,脸上堆满小心:“晏大人!这、这年关将近,出这种晦气事……”

      晏清疏略一颔首,目光已如冰刃刮过全场。尸体、痕迹、足迹……最终落在那片被压折的苇丛旁。他蹲下身,不顾污浊,亲手拨开苇秆。

      泥泞、碎冰、草根……指尖忽然触到硬物。

      不是石头。他剔出来,是两枚用麻绳穿在一起的“庆元通宝”,沾满泥水。指腹拂过钱缘,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触感不对。官制铜钱流通磨损,边缘该是圆润的。这两枚……边缘有极细微的、规则的滞涩。

      他不动声色将钱握入掌心,继续摸索。又在几道深靴印旁,找到第三枚。

      晏清疏取出单片水晶,就着灯笼细看。钱文、轮廓、重量,与官制无异。可当放大镜对准“庆元通宝”的“元”字最后一钩时——

      内缘比官制,多了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竖痕。

      像刻意烙下的“l”形标记。

      私铸。且是技艺精湛的高仿。

      他心头一凛,将三枚铜钱收入贴身麂皮袋。起身时,目光似无意扫过河对岸枯苇深处,那里,有一点不同于雪光的微亮,一闪而逝。

      有人。

      “晏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钱庸凑近。

      “暂无。”晏清疏走向停放尸体的门板,“本官需复验。”

      “可、可仵作已验过,确是溺亡……”

      “既移交大理寺,便按大理寺的规矩办。”

      他戴上薄皮手套,掀开白布。尸体肿胀发白,口鼻有蕈样泡沫,确是溺死相。怀中碎石已取出放在一旁,色黄质燥,棱角锋利。

      “钱大人,”晏清疏忽然开口,“玉带河滩,可有此类山岩风化石块?”

      钱庸一愣:“绝无可能!这河滩是淤泥底,只有黑黏土和细沙,卵石都圆滑,断无这等棱角粗砺的山石!”

      晏清疏眼底寒光一闪。

      果然。伪装自尽,却用了全然不合地理的道具。是凶手蠢,还是……故意留的破绽?

      他继续验看。翻动尸体检视背部时,动作倏然顿住。

      肩胛骨下方,两寸见方的皮肤上,有一片颜色略深的印记。边缘整齐得异常,像被什么特定形状的硬物,长久而用力地抵压过。

      他取出拓纸炭笔,小心拓下。纸上显现出一个狭长、微弧、一端略宽的痕。

      像什么?账册书脊?卷宗边缘?还是……某种制式武器的握柄?

      “晏大人好雅兴,腊月天,来赏芦苇残雪?”

      一道清越嗓音,带着三分闲散笑意,自身后不疾不徐传来,穿透了河风的呜咽。

      晏清疏缓缓直身,摘下手套,转身。

      数步外,一人披玄色貂裘,内露月白云纹直裰,负手而立。眉目温润如画。唇色很淡,唯有一双眸子含着浅笑,正望着他。

      静渊侯,裴溯舟。

      身侧只跟个垂首捧手炉的青衣小内侍。

      “下官见过侯爷。”晏清疏拱手,声线平稳,“公务在身,并非雅兴。”

      裴溯舟缓步走近,雪在鹿皮靴下轻响。他目光掠过晏清疏手中拓纸,又扫过那些山石,笑意深了些:“可是发现了什么趣物?本王对金石土木,倒也略通。尤其是……石头。”

      晏清疏抬眼,直视那双含笑的眼睛:“侯爷可知,此地刚出了命案?”

      “略有耳闻。”裴溯舟拢了拢裘衣,呵出口白气,语气轻飘,“说是户部一位陈主事,一时想不开,自沉于此。可惜了,年关将近,家里孤儿寡母,不知怎么过年。”

      “侯爷以为,确是自尽?”

      “诶,”裴溯舟摆手,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幽微的探究,“断狱拿奸,是晏大人这等国之栋梁的职分。本王不过一闲散宗亲,寄情书画,调弄琴鹤,岂敢妄断刑名?”

      他话锋轻轻一转,目光似有若无瞥向晏清疏收着铜钱的袖袋:“只是……这世间事,若与黄白之物沾了边,水往往就深了。晏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话里藏针。

      晏清疏神色不动:“侯爷似有高见?”

      裴溯舟仰头望了望阴沉欲雪的天,轻叹:“风雪欲来啊。晏大人,公务虽要紧,也需保重贵体。这腊月寒风,最是伤人筋骨。”

      他微微颔首,便要转身。

      “侯爷留步。”

      裴溯舟驻足,侧脸被晨光镀了层淡金:“晏大人还有指教?”

      “下官请教,”晏清疏字字清晰,“若一人决意自尽,怀石投水,是否会特特寻来与周遭地理全然不符的外地山石,放入怀中?”

      裴溯舟唇边的笑,淡了三分。

      他静看晏清疏片刻,眸底似有暗流无声涌过。旋即,笑意又漾开,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

      “哦?”他语调微扬,带着恰好的好奇,“晏大人是说……那些石头,并非河滩之物?”

      “此间滩涂,皆为黑黏淤泥与细沙。而死者怀中碎石,色黄质燥,棱角锐利,分明是山岩崩解风化所致,与玉带河地质迥异。”晏清疏缓缓道,目光锁住对方每一丝神情,“是有人,在他溺亡之后,将石头放入他怀中。伪装自尽,却犯了画蛇添足之误。”

      寒风卷过枯苇,沙沙如潮。几个近处的衙役已听得脸色发白。

      裴溯舟静立风中,玄色貂裘下摆轻拂。半晌,他轻轻抚掌。

      “晏少卿,明察秋毫,心细如发,果然名不虚传。”他语气真诚,旋即话音压低,仅二人可闻,“既如此,晏大人何不再往深处想想?为何要画蛇添足?是那布局之人蠢笨不堪,还是……他本就意在添足?”

      他微微倾身,带着冷梅淡香的气息拂近,声音压得更低,如耳语,却字字惊心:

      “或许,那添足之人,正是想借晏大人这柄天子亲赐、无坚不摧的龙泉,去搅动这年关底下……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腐臭淤塞的一池死水呢。”

      他直起身,笑意回暖:“比如,与那几枚看着眼熟,细看又不太一样的铜钱一道,搅出些……有意思的动静来。”

      言罢,他对晏清疏微微颔首,转身踩着积雪,朝河岸上那辆等候的朱轮马车走去。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灰蒙蒙的晨雾与雪色。

      晏清疏独立寒风,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良久不动。掌心那三枚私铸铜钱,隔着麂皮袋,依旧冰冷坚硬。

      裴溯舟。静渊侯。

      绝非偶遇。

      这位以闲散著称的皇亲,像一阵恰好吹开迷雾的、带着梅香的风。风过处,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开些,可底下显露的,并非通途,而是更加幽深难测、遍布陷阱的深渊。

      远处,顺天府的灯笼在风中明明灭灭。而更深的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或许正静静注视着这片芦苇荡。

      腊月廿三,小年。新的风雪,正在天际凝聚。

      辰时,大理寺,殓房。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不散地下的阴寒潮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与腐败味。

      晏清疏褪去沾染泥污的外袍,只着素色劲装,袖口紧束。他再次站在陈安的尸体前。

      “周淳,记录。”

      “是,大人。”

      “尸体复验。死者陈安,男,三十五岁。尸斑暗红,集中于背腰,指压不退,系溺亡典型。口鼻可见蕈样泡沫。手足皮肤皱缩苍白,呈漂妇手状。”

      他一边陈述,一边用银针探入死者喉、胃,取残留物置白瓷盘。又以特制棉签,小心刮取指甲缝内的污垢。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约在昨日亥时至子时。胃内残存物为未消化的米饭、菜蔬及少许酒液,无毒迹。指甲缝内……”

      他顿住,将刮取物置于水晶片下,凑近灯烛。

      是几缕极细微的深蓝织物纤维,与少许暗红粉末。

      朱砂?

      “背部肩胛下,有不明硬物抵压印记,已拓形。边缘整齐,受力均匀,应为生前较长时间压迫所致。”

      他示意助手侧翻尸体,再细看那印记。边缘极不起眼处,有个几乎磨平的浅凹点。

      像是某种徽记凸起部分长久按压留下的反向痕迹。

      他取来最细的拓泥,小心覆上,缓缓按压,再轻轻揭下。对着灯光,拓泥上显出一个模糊的、残缺的图案。

      似一根……禽鸟羽尖。

      “记下,”晏清疏声冷,“背部压痕边缘,疑有徽记印痕,形似禽鸟羽尖,待详查。”

      “大人!”周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着激动,“陈安家中搜检有果!”

      晏清疏快步出殓房。值房内,周淳面前摊着几样从陈安书房暗格起出的物件:几封字迹潦草的私信;一叠小额银票;及一本油布包裹、封面无字的薄册。

      晏清疏戴手套拿起薄册。入手微沉,纸质厚韧。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奇特符号与数字,间杂简略代号。

      户部内部,用于记录特殊款项流转的非公开暗码。他曾在查某位已故户部侍郎时见过类似,眼前这本符号更复杂。

      他一页页翻过。册上记的多是粮、布、药的非常规出入,时跨两年,涉东南三省数座大仓。最后几页,记录风格陡变,出现大量“铜料”、“火耗”、“匠役”条目,数额巨大。

      最后一页,只一行墨迹犹新的小字,笔迹仓促凌乱:

      “腊月廿一,通宝三千,城南永丰,亥时三刻,凭燕尾符兑。”

      通宝三千?永丰?燕尾符?

      晏清疏猛地想起袖中私铸铜钱。他立刻取出,就着窗外天光,用放大水晶再细审。这一次,他将钱翻到背面。

      在穿口右下侧,极隐蔽处,有个浅浅的、似铸造时无意留下的凹点,形状……正像一只飞燕的尾羽尖!

      “燕尾符”?!

      私铸铜钱、神秘暗账、城南永丰银号、暴毙的户部主事、背部的羽痕压印……

      还有裴溯舟那句“画蛇添足”与“搅动死水”。

      线索如冰冷蛛丝,在脑中纵横交织,渐露出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周淳,”晏清疏沉声令,“你亲自带人,持我令牌,密往城南永丰银号。查其东家背景、近日有无异常大额兑付,尤是腊月廿一前后。若有燕尾符相关信物或记录,设法拓印或抄录。”

      “是!”周淳凛然应命,匆匆而去。

      晏清疏独留值房。窗外天色大亮,雪又零星飘起。他将暗账、私钱、拓印的羽痕与背痕,一一在案头排开。

      裴溯舟在这其中,是何角色?偶然撞破的旁观者?别有用心的引导者?还是……更深层的布局之人?

      他想起那双温润带笑、深处却冰冷幽邃的眼睛。想起那阵似有若无的冷梅香。想起“溯舟”二字——逆流之舟。

      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更浑。

      而他,已踏入水中。

      未时,静渊侯府,澄园,暖香阁。

      地龙烧得暖融,空气中漫着清雅迦南香。临窗紫檀长案上,铺着雪浪宣,一幅寒梅图刚勾完枝干。

      裴溯舟只着一袭月白绫缎中衣,外罩银狐裘氅,斜倚铺了厚绒毯的贵妃榻。面色依旧豪无血色,唯执笔的手稳定有力。他正提笔,为梅枝点蕊。

      德安悄无声息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放于手边小几,低声:“侯爷,该用药了。”

      “嗯。”裴溯舟应,笔尖未停。

      “大理寺那边,”德安声压得更低,“晏少卿已从陈安家中搜出那本暗账,也发现了铜钱上的燕尾符。方才,他派了心腹书吏周淳,暗查永丰银号去了。”

      裴溯舟笔下微顿,一滴浓墨险些滴落,被他以笔锋轻巧带过,化作了梅枝上一处自然的疤节。“永丰银号……是顾老三的产业吧?”

      “是。背后东家是江南顾氏,明面上由顾家旁支的顾三爷打理。实际上,顾三爷是二殿下的人。”

      “二皇兄啊……”裴溯舟轻咳两声,放下笔,端起药碗,看着碗中浓黑汤汁,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倒是心急。东南的漕粮,西北的马市,如今连铜钱……也想沾手了。”

      他慢慢饮尽汤药,眉间未皱分毫。“陈安背上的印记,拓清了?”

      “清了。是雀羽司的徽记。咱们的人在他溺毙的那段河岸淤泥深处,找到了这个。”德安递上一枚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玄铁令牌。令牌古朴,正面浮雕一只展翅雀鸟,背面刻着复杂云纹与一个古篆“枢”字。

      “雀羽司……”裴溯舟把玩着令牌,指尖抚过冰冷雀羽纹路,眼神幽深,“父皇当年设下的隐秘衙门,专司监察百官、通达帝听。如今,倒成了某些人清除异己的利刃了。陈安一个户部主事,竟劳动雀羽亲自出手请去问话,还留了这么要命的印记……他究竟知道了什么,又交代了什么,才被灭口沉河呢?”

      他沉吟片刻,将令牌递还德安:“处理干净。另外,让我们在雀羽司里的人,查查近日谁动了沉河的差事,目标还有谁。”

      “是。”德安接令,迟疑道,“侯爷,那晏少卿那边……他若顺永丰银号查到二殿下,再牵出雀羽司,恐会打乱您的布局。是否要……稍加阻拦?”

      “阻拦?”裴溯舟轻笑,笑声带咳后的微喘,却有冰冷的兴味,“为何要拦?我正嫌这水不够浑,鱼不够慌。晏清疏……晏怀瑾,他可是陛下亲手打磨出来,最好用的一把刀。刀已出鞘,不见血,如何能回?”

      他望向窗外又开始密集飘落的雪,眸色渐深:“何况,我这溯舟之人,逆的就是这潭死水。水越浑,浪越急,才越有意思。至于怀瑾……”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串迦南木沉香珠,声低下去,融在暖阁氤氲的香气里:

      “玉不琢,不成器。疏不理,不见真心。我总得听听……这世间最清正的一块玉,撞上最污浊的阴谋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那侯爷,接下来……”

      “备帖。”裴溯舟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温润闲散,“以本王的名义,递到大理寺。就说……本王感念晏少卿日前提点,明日本王亲至大理寺,答谢。”

      德安一惊:“侯爷!您亲自去?这、这太过显眼了!恐会惹来各方猜疑!”

      “要的就是显眼。”裴溯舟淡淡道,指尖划过案上那幅未完的寒梅图,停在最凛冽的一截枯枝处,“暗处的戏,唱久了也该腻了。本王卧病多年,偶尔出门走动走动,答谢一下秉公执法的朝廷栋梁,有何不可?”

      他抬眼,看向德安,眼底那点温润笑意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顺便也瞧瞧,那把刀,见了本王这病人,是会更警惕,还是会……好奇。”

      德安深吸一口气,躬身:“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暖阁内重归寂静。裴溯舟重新执笔,为那幅寒梅图题款。笔走龙蛇,是两句诗:

      “逆水寒舟渡暗渊,孤怀瑾玉照霜天。”

      落款:听澜。

      他搁下笔,静静看着那两行字,良久,低声自语:

      “晏怀瑾,这霜天雪刃,你握得可还稳当?”

      窗外,风雪更紧了。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帝京的九重宫阙,仿佛在酝酿一场足以埋葬一切痕迹的暴风雪。“

      而大理寺值房内,晏清疏对着案头纷乱的线索,也抬起眼,望向同一片阴沉天空。掌心的私铸铜钱,冰冷坚硬。

      裴溯舟……裴听澜。

      你究竟,是那搅动风云的执棋手,还是另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

      嘿嘿嘿开新文了,现在我是两边写。零号病人也等着我呢,我一直在思索副本的一些剧情,在准备要先重新列个提纲了。因为我零号病人原先就定的是120万字左右,所以我更得好好写。可能就有点忙不过来。

      还有就是这一本,我提纲差不多都很充分了,毕竟权谋文嘛,我定的是200万字嗯对。我是在刚开零号病人那本的之前,就是十月份。就想过两本一起写,最后想了一下太累了这样,就让朋友选了她爱看的无限流写。我可能不是很适合无限流这个风格?没得多少创新。所以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写我的舒适圈。写一点弯弯绕绕烧脑的东西。欢迎你们来指出问题。

      我很看好这本文。小情侣也就是相爱相杀嘛。很爽不是么。嘿嘿

      ………………………………………
      坏消息,坏消息。暂时不更零号病人啦!爱妃们可以多来看看我们玉碎山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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