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泛着温暖的光晕。自习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交织成一曲温柔的秋日私语。
许念埋首在厚厚的资料里，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捏着的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系里布置的期末论文选题刁钻，要求结合实际案例分析企业的财务风险，他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勉强搭起框架，可卡在案例数据的整合上，迟迟没有进展。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金黄的叶子飘落，贴在玻璃窗上，又被风卷走。许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窗外，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身侧的人身上。
江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信息系统分析》，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连握着书页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许念看得有些出神，连手里的笔停了多久都没察觉。他认识江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平日里的江妄，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的语气轻柔，可认真起来的时候，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专注。
许念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资料，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卡壳了？”
清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许念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撞进了江妄含笑的眼眸里。不知什么时候，江妄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正侧着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没、没有。”许念的声音有点结巴，连忙把草稿纸往怀里拢了拢，“就是有点……有点理不清思路。”
江妄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许念的头皮一阵发麻。“拿过来我看看。”
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厚厚的资料和草稿纸推了过去。江妄拿起资料，低头翻看了起来。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看得格外认真。许念坐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江妄才放下资料，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的某一处，语气沉稳：“你这里的案例数据选得不错，但是分析角度太单一了。财务风险不只是看偿债能力，还要结合盈利能力和运营能力，把这三个维度的数据整合起来，再对应案例里的企业战略调整，思路就清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许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混沌的脑子像是被拨开了一层迷雾，豁然开朗。他连忙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清晰。
江妄没有急着看书，而是坐在一旁，耐心地陪着他。许念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小声地问他，江妄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从数据的筛选到分析模型的搭建，讲得细致入微。
“许念！江妄学长！”
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自习室的宁静，林晓晓抱着一摞参考书，踮着脚尖走到两人桌前，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我就猜你们俩在这儿，果然没猜错。”
张弛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可可，把其中一杯推到许念面前，挑眉道：“图书馆暖气太足，喝点热的解解腻。晓晓说你们俩肯定在埋头苦学，特意拉着我来送温暖。”
许念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起身道谢，手里的笔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江妄伸手稳稳扶住杯子，抬眸看向两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谢了，刚好多讲了会儿话，正有点渴。”
林晓晓瞥了一眼许念桌上的论文草稿，啧啧两声：“这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大。许念你跟着江妄学长，肯定能顺顺利利搞定，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吃饭啊。”
“一定一定。”许念忙不迭地点头，捧着热可可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从喉咙滑到心底。
张弛撞了撞江妄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学长你这辅导，简直是一对一顶配啊，我们想蹭都蹭不上。”
江妄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许念的头发，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林晓晓和张弛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林晓晓摆了摆手：“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记得吃饭！”
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自习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许念看着他们的背影，脸颊还在发烫，小声道：“他们又打趣我们了。”
“打趣就打趣，怕什么。”江妄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草稿纸，“继续吧，刚才讲到哪儿了？”
许念定了定神，重新低下头，跟着江妄的思路梳理数据。阳光渐渐西斜，落在书页上的光影慢慢移动。许念写得累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嗒声。他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江妄，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学长，你怎么不看书了？”许念的脸颊有点发烫，小声问道。
“看你更有意思。”江妄说得理直气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许念的身子轻轻一颤。
许念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他连忙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像是揣了一颗甜甜的糖，甜滋滋的。
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又渐渐散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将云朵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许念的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他强撑着，可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咚的一声轻响，许念的额头撞在了江妄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瞬间惊醒，连忙直起身子，脸颊烫得惊人：“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妄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轻轻将他的头按回自己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困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没人会打扰。”
许念的身子僵住了，脸颊紧紧贴着江妄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熟悉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好闻得让人安心。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的侵袭，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妄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侧的少年。许念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他的脸颊软软的，带着婴儿肥，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江妄的指尖轻轻拂过许念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赵宇发来的：江少，资料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江妄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念的脸上。许念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看起来乖巧又无害。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回复了两个字：再等。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许念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再等等吧。
等他尝够了这份温柔，等他离不开自己的时候，再收网也不迟。
许念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自习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靠在江妄的肩膀上，连忙直起身子，脸颊瞬间红透。
“学、学长，对不起，我压到你了吧？”许念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江妄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江妄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肩膀不酸，还挺软的。”
许念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发现江妄已经帮他把论文的框架重新梳理了一遍，还补充了几个关键的分析角度，字迹清晰，逻辑严谨，比他自己写的还要好。
“学长……”许念的心里暖融融的，感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红，“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江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伸手，指尖轻轻擦过许念的眼角，语气认真：“傻瓜，对自己人，不用客气。”
“自己人”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许念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抬起头，撞进江妄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却带着让他心悸的温柔。
自习室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许念看着江妄温柔的侧脸，心里的喜欢像是疯长的藤蔓，悄悄蔓延开来，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掉进了江妄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里，这自习室里的时光，温柔得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