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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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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时，窗外的雪就停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庭院的雪地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枝头的积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许念是被林晓晓兴奋的喊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时，江妄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醒了？”江妄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晓晓和张弛已经在外面等了，说要去山顶的滑雪场。”
许念点了点头，却没什么力气起身。昨夜的对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辗转反侧了大半宿。他看着江妄眼底的温柔，总觉得那温柔像是蒙着一层纱，看不真切。他想问清楚，却又怕得到那个让他心碎的答案。
“怎么了？没睡好？”江妄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关切，“要是累，我们可以不去，在房间里歇着。”
“不用。”许念摇了摇头，撑起身子坐起来，“来都来了，去看看也好。”
他起身穿衣，动作有些慢。江妄站在一旁，替他递过毛衣，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许念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江妄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收拾两人的滑雪装备。
林晓晓和张弛早已等在山庄门口，两人穿着色彩鲜艳的滑雪服，手里拎着滑雪板，兴奋得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看到许念和江妄出来，林晓晓立刻挥着手跑过来：“你们可算来了！我听服务员说，山顶的雪道特别棒，初级道平缓，高级道刺激，咱们今天高低得玩个痛快！”
张弛也跟着附和，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刚泡的热姜茶，驱寒的，你们俩喝点暖暖身子。”
许念接过姜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他看着眼前热闹的两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四人坐着山庄的观光车往山顶去。车子一路往上，窗外的雪景越来越美。连绵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林晓晓和张弛坐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许念靠在车窗上，目光望着窗外，心里却乱糟糟的。
江妄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温热。许念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握着。
抵达山顶滑雪场时，阳光正好。雪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穿着各色滑雪服的人在雪道上飞驰，欢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林晓晓和张弛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们去租滑雪装备，选头盔、挑雪镜、穿滑雪靴，忙得不亦乐乎。
许念的滑雪靴有点紧，穿起来不太舒服。江妄蹲下身，替他调整靴扣，指尖轻轻勾着鞋带，动作耐心而细致。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许念看着他，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他多想，他们之间还是像以前那样，没有秘密，没有隔阂，只有满心的欢喜和温柔。
“好了，试试合不合脚。”江妄站起身，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稳。
许念走了两步，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林晓晓和张弛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了初级道。张弛滑得有模有样，还时不时回头朝林晓晓喊：“慢点！别摔了！”林晓晓却像个脱缰的野马，滑得飞快，结果没滑多远，就“噗通”一声摔在了雪地里，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许念看着林晓晓手忙脚乱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心里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些许。
“要不要试试？”江妄指着初级道，声音温柔，“我带你，不会摔的。”
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江妄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上初级道的起点。他站在许念身后，双手虚虚地扶着他的腰，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放松，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跟着我的节奏走。”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雪松味。他定了定神，按照江妄说的做。
两人缓缓滑了下去。江妄的动作很稳，牢牢地护着他。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雪的清冽气息。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许念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风景，听着江妄温柔的叮嘱，心里的不安，似乎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他偷偷转头看向江妄，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许念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说，学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你。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滑到雪道尽头时，许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江妄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抱进怀里。两人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许念的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道：“谢谢学长。”
江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不客气，慢慢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两人在初级道上滑了好几圈。许念渐渐找到了感觉，滑得越来越顺畅。江妄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护着他，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林晓晓和张弛滑累了，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看着他们俩，笑得一脸暧昧。
玩到中午，四人都有些累了。他们找了一家雪场附近的餐厅，点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涮着鲜嫩的羊肉和爽滑的虾滑，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林晓晓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念叨着：“这趟温泉之旅太值了！滑雪泡温泉，还有这么好吃的火锅，简直是神仙日子！”
张弛也跟着点头，夹了一块毛肚放进锅里：“等下吃完，我们去山顶看日落吧？听说这里的日落特别美，能把雪山染成金色。”
许念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有些闷闷的。他抬头看向江妄，对方正低头替他剥着虾壳，动作熟练而温柔。虾壳被一个个剥开，露出白嫩的虾肉，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
“尝尝。”江妄将剥好的虾递到他嘴边，眼底带着笑意。
许念张口咬住，虾肉的鲜美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滋味。他看着江妄，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执拗：“学长，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话音落下，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下来。林晓晓和张弛的动作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江妄剥虾的手也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许念，眼底的温柔褪去，染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念念，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许念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一起的人，难道不应该坦诚相待吗？你告诉我，是不是和赵宇有关？是不是和那个学术报告会有关？”
他一口气问出心里的疑问，目光紧紧地盯着江妄，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江妄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里的虾，伸手想去握许念的手，却被许念躲开了。
“念念，”江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别问了，好吗？我答应你，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过了这段时间是多久？”许念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是等那个学术报告会结束吗？学长，你告诉我，那个报告会到底是什么？那些证据，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晓晓看着许念泛红的眼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劝道：“许念，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江妄学长肯定有他的难处。”
张弛也跟着点头：“是啊，许念，你别逼学长了。他要是想说，肯定会告诉你的。”
许念摇了摇头，甩开林晓晓的手，目光依旧盯着江妄：“我不是逼他，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学长，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江妄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许念，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不能告诉许念，他接近他，是带着目的的。他更不能告诉许念，他现在的犹豫，不过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
看着江妄沉默的样子，许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他猜对了。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都不过是一场戏。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江妄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许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站起身，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任由林晓晓和张弛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也没有回头。
江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痛苦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追上去，脚步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
林晓晓看着江妄，忍不住质问道：“学长，你到底瞒着许念什么？你看他哭得多伤心！”
张弛也皱着眉头：“学长，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这样瞒着，只会让许念更难受。”
江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他压了下去。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去把他找回来。”
说完，他快步追了出去。
餐厅外的风很大，卷着雪沫子，吹在脸上，冰冷刺骨。许念漫无目的地走着，眼泪被风吹得冰凉。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妄很快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念念，别跑。”江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眼底满是担忧，“外面风大，会冻感冒的。”
许念用力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看着他：“你别碰我！江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江妄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带着目的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许念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妄：“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不是你的错。”江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动不该动的心。”
他看着许念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多想告诉许念，他现在后悔了，他不想再继续那个计划了。他多想告诉许念，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可他不能。
他身后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许念。
江妄伸出手，想要替许念擦去眼泪，却被许念躲开了。
“你走吧。”许念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江妄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一道裂痕，已经悄无声息地产生了。
而这道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愈合了。
风依旧很大，卷着雪沫子，吹过雪山，吹过雪场，吹过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阳光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可这温柔的橘红，却再也暖不了许念冰冷的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