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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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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意，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许念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月亮手链，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景。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留下几道细碎的影子。
后座传来林晓晓和张弛的嬉笑声，两人正头挨着头，翻看着刚打印出来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你看这张！许念你躲在江妄学长怀里的样子，简直萌化了！”林晓晓举着一张雪后操场的合照，声音里满是雀跃，“这张必须洗出来，放进我们的寒假纪念册里！”
张弛也跟着附和，手指点着照片上的雪人：“还有这个歪脑袋的雪人，我至今怀疑是江妄学长故意的，不然以他的手艺，怎么可能堆出这么憨的玩意儿。”
江妄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副驾驶座上的许念，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声音低沉悦耳：“山里比市区冷，要是觉得冻手，就把手伸过来。”
许念的脸颊微微发烫，乖乖地把冰凉的指尖塞进江妄温热的掌心。男人的手掌宽大而厚实，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一路暖到心底。他转头看向江妄，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轮廓在车窗外的雪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温泉山庄。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青砖黛瓦的建筑被白雪覆盖，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门口的服务员穿着厚厚的棉袄，笑着迎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
“张少爷，您订的带私汤的庭院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员恭敬地说着，引着四人往里走。
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小径两旁的腊梅开得正盛，嫩黄的花瓣上沾着雪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许念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雪沫子，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好香啊。”许念小声感叹道。
江妄走在他身边，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声音温柔：“喜欢的话，待会儿折几枝带回去，插在房间的花瓶里。”
林晓晓和张弛走在后面，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忍不住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揶揄。
庭院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几棵青松，松枝上积着厚厚的雪。正屋的旁边，有一个用鹅卵石围起来的温泉池，池面上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像是仙境一般。
“哇！也太舒服了吧！”林晓晓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温泉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温度刚刚好！晚上我们就泡在这里，一边看雪一边泡温泉，简直是神仙日子！”
张弛也跟着跑过去，笑着道：“我爸说，这个温泉的水质特别好，泡了能解乏。待会儿我们泡完温泉，再去附近的滑雪场玩一圈，完美！”
许念站在庭院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欢喜。他转头看向江妄，对方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这冬日的寒意。
“喜欢这里吗？”江妄问道。
许念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这里太美了！”
江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许念的脸颊微微发红。
收拾好行李后，四人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温泉服。许念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外面套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站在庭院里，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江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轻轻披在他的肩上：“别着凉了。”
许念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瞬间加速。他点了点头，小声道：“学长，你也别冻着。”
林晓晓和张弛已经率先跳进了温泉池里，两人发出一阵舒服的喟叹。
“许念！江妄学长！快下来！水太舒服了！”林晓晓挥着手喊道。
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江妄走进了温泉池。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雪花慢悠悠地从天空飘落，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瞬间融化成水珠。温泉池面上氤氲着热气，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林晓晓靠在池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忍不住感叹道：“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太幸福了。”
张弛也跟着点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米酒：“是啊，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做梦还美。”
许念靠在江妄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和淡淡的硫磺味，心里满是安宁。他抬头看向漫天飞雪，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江妄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冷不冷？”
许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不冷，有学长在，就不冷。”
江妄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许念的发顶，目光望向远处的雪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江妄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小心翼翼地松开许念，低声道：“我去接个电话。”
许念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温泉池，披上外套，走到庭院的角落里，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和谁通话。
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江妄的肩膀上，瞬间积起薄薄的一层。许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想起了自习室里那条未读的消息，想起了江妄偶尔流露出的冷冽神色，想起了那些潜藏在温柔之下的暗流。
林晓晓和张弛还在嬉笑着打闹，没有人注意到许念的异样。他靠在温泉池边，目光紧紧地盯着江妄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
江妄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笑意。他走回温泉池边，伸手揉了揉许念的头发：“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念连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
江妄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别怕，有我在。”
许念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散去。他抬起头，看着江妄温柔的眼眸，想问他刚才和谁通了电话，想问他那条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眼前这份温柔，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林晓晓和张弛已经泡得差不多了，两人起身穿上外套，嚷嚷着要去吃晚饭。
“山庄的餐厅有特色的铁锅炖，我早就馋了！”林晓晓拉着许念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张弛也跟着附和：“还有烤全羊！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许念被两人拉着，走出了温泉池。江妄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细心地替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得满桌的菜肴格外诱人。铁锅炖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烤全羊的外皮金黄酥脆，让人垂涎欲滴。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举杯庆祝。林晓晓和张弛兴致勃勃地聊着明天的滑雪计划，许念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坐在身边的江妄。
江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悦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念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江妄点了点头，替他夹了一块羊肉：“累了就少吃点，待会儿早点休息。”
许念嗯了一声，低头吃着碗里的羊肉，却觉得索然无味。
晚饭过后，林晓晓和张弛回了自己的房间，庭院里只剩下许念和江妄两人。
雪花依旧在飘落，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里，给白雪覆盖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温泉池里的热气依旧氤氲着，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许念靠在江妄的怀里，看着漫天飞雪，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江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妄的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伸手揉了揉许念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会这么想？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那自习室里的那条消息……”许念的声音越来越小，“赵宇是谁？学术报告会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江妄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了几分冷冽。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念念，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许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一起的人，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江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他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眼泪，却被许念躲开了。
“学长，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许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是不是会伤害到我？”
江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的口袋里，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赵宇的消息，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江少，学术报告会定在下周一，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你一声令下。
江妄的指尖微微收紧，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许念，心里的愧疚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场温柔的梦，快要醒了。
他知道，那些潜藏在温柔之下的暗流，很快就要汹涌而出，将他们裹挟，将这短暂的温暖，彻底撕碎。
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冷刺骨。许念看着江妄眼底的挣扎和痛苦，心里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江妄的心里，藏着一个他永远也触不到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将会成为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