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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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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渐渐远去，别墅里终于重归寂静，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凌乱气息。散落一地的照片被踩得皱巴巴的，花瓶碎片混着几滴暗红的血珠，在阳光底下刺目得厉害。
江妄靠在玄关的墙壁上，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新添的伤口挣破了纱布，鲜血浸透布料，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许念蹲在他面前，指尖抖得厉害，翻医药箱的动作都带着慌乱。碘伏的瓶口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手忙脚乱地扯出干净纱布，眼眶红得像浸了水。
“别动。”许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镇定，他小心翼翼地剪开渗血的旧纱布，看到那道翻着皮肉的新伤口时，眼泪还是啪嗒掉了下来，砸在江妄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滴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江妄浑身一颤，原本绷紧的神经瞬间软了下来。他垂眸看着许念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泪珠，心里那点因打斗而起的戾气，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哭什么。”江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指尖笨拙地擦过许念的脸颊，擦掉那滴滚烫的泪，“我没事，小伤而已。”
“都这样了还叫小伤？”许念哽咽着反驳，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他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看到江妄疼得蹙眉，又慌忙放轻了力道，“江妄，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拼命？”
江妄看着他低头认真换药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样的许念，温顺得不像话，不再是那个满眼戒备、动辄说恨的少年。
他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因为是你。”江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换了别人，我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许念的动作猛地顿住，耳根瞬间红透。他不敢抬头看江妄的眼睛，怕撞进那双盛满了温柔与偏执的眸子里，怕自己会溺死在那片汹涌的情意里。他只是闷着头，动作愈发轻柔地替他包扎伤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江妄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包扎好伤口，许念起身想去收拾客厅的狼藉，手腕却被江妄轻轻攥住。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陪我坐会儿。”江妄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他看着许念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疼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就一会儿。”
许念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胳膊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碘伏味，混杂着阳光的气息，竟生出一种难得的安宁。许念看着满地的狼藉，想起刚才江妄护着他的样子，想起他那句“我的人，你不配碰”，心里的那道壁垒，又悄无声息地塌了一大片。
恨吗？
好像没那么恨了。
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那些被欺骗的过往，在一次次奋不顾身的保护里，在一声声小心翼翼的呵护里，渐渐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江妄的头轻轻靠在了许念的肩膀上。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温热的气息拂过许念的脖颈，惹得他浑身一颤。
“念念。”江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快要睡着，“别离开我，好不好？”
许念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侧头看着江妄疲惫的睡颜，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嘴角还未完全褪去的淤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了江妄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江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睡得更沉了。
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许念靠在沙发上，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江妄，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名为“归属感”的东西。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许念也渐渐睡着了，脑袋轻轻靠在江妄的发顶，两人依偎着，像一对历经劫难的倦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枝桠。
夜半时分，江妄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正靠在许念的怀里，少年的手臂轻轻揽着他的腰，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发顶。这个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不敢呼吸，生怕一睁眼，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江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借着月光，描摹着许念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柔软的弧度。
江妄的喉结滚了滚，心底的爱意汹涌得快要溢出来。他俯身，在许念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浓烈的眷恋。
许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他只是往江妄的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江妄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他伸手，紧紧抱住许念，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
“念念，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月光温柔，夜色缱绻。
客厅里的狼藉尚未收拾，可相拥的两人，却在彼此的体温里，找到了世间最安稳的归宿。
而在别墅外的黑暗里，一道人影悄然隐去，眼底的阴狠，却比夜色更浓。江辰的报复，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