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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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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下了半宿，清晨的天光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灰，雨丝就裹着凉意，斜斜地织在空气里。
许念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睁开眼时，窗外的柏油路已经被浇得发亮，梧桐叶上坠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他猛地想起今天要交的那份财务报表，昨晚熬到三点才整理完，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书包里。他不敢耽搁，匆匆套上那件浅蓝色的外套，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
宿舍楼下的雨棚下，林晓晓正撑着伞跺脚，看见许念跑出来，立刻朝他招手：“许念！等我一下！咱俩一起走！”
许念脚步一顿，刚想应声，就瞥见雨幕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江妄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正缓步朝这边走来。他心里一慌，怕林晓晓跟着撞见自己和江妄独处的样子，连忙摆手：“不用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就拽着书包冲进了雨幕。林晓晓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声音被哗哗的雨声吞没，许念只顾着往前冲，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打湿了他的额发和衣领。
他跑得又急又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报表交上去，千万别迟到。
教学楼前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湿滑无比。许念心急火燎地往前冲，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撑地面，却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错位了一般，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掉下来。
书包摔在地上，拉链被摔开，里面的报表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许念顾不上脚踝的剧痛，伸手想去捡那些纸页，可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纸张，脚踝处的疼痛就猛地加剧，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许念！”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穿透了哗哗的雨声。许念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江妄撑着伞大步朝他跑来。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翻飞，黑色的西裤裤脚沾了些许泥点，伞面倾斜着，大半都遮在了他的头顶。
几乎是同时，张弛也抱着篮球跑了过来，看见这一幕，连忙蹲下身帮忙捡散落的报表，嘴里还念叨着：“我去，这雨也太大了！许念你没事吧？报表都湿了，我帮你拿去复印室烘干试试？”
江妄没理会张弛，目光死死地锁在许念肿得老高的脚踝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起许念的裤脚，看到那片迅速红肿起来的皮肤，眼底的担忧更浓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念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他咬着下唇，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疼……脚踝好痛，报表也湿了……”
张弛已经把捡起来的报表拢在怀里，闻言立刻道：“报表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复印室，保证给你弄干弄平整！你赶紧让江妄学长送你去医务室！”
说完，他抱着报表冲进了教学楼，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两人挤了挤眼睛。
江妄这才把伞往许念那边又挪了挪，确保他不会被雨淋到，然后才转过身，背对着许念半蹲下来，声音沉稳而温柔：“上来，我背你。”
许念愣了愣，看着江妄宽阔而坚实的后背，脸颊瞬间红透了：“学长，这怎么好意思……你还要去上课呢，我自己慢慢走就好了。”
“少废话。”江妄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认真，“难不成要我抱你？这里人多眼杂的。”
许念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脚踝处的剧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江妄的脖子，然后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
江妄的背脊宽阔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许念的耳膜上，莫名地让人安心。江妄站起身时，动作很稳，丝毫没有晃动，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许念的腿弯，另一只手撑着伞，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溅起的水花偶尔会打湿江妄的肩膀和后背，可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只顾着小心翼翼地护着背上的人。许念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雨水的清新气息，好闻得让人眩晕。
“学长，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的。”许念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看你的肩膀都湿了。”
“别动。”江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坚定，“路滑，再摔了怎么办？我力气大，背你不算什么。”
许念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偷偷抬起头，看着江妄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和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心里的喜欢像是疯长的藤蔓，悄悄蔓延开来。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江妄，小声议论着，许念的耳根烫得能煎鸡蛋，连忙把脸埋进了江妄的颈窝里，不敢再看。
“别看他们。”江妄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许念乖乖地点点头，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的触感。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心里甜滋滋的，连脚踝处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医务室离教学楼不算近，江妄背着他，走了足足十几分钟。他的脚步始终很稳，没有丝毫的晃动，许念甚至能感觉到，他为了不让自己颠着，特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走到医务室门口时，江妄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他小心翼翼地把许念放下来，扶着他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然后才收起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校医。”江妄说着，转身就往医务室里走。
许念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脊背线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江妄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学长，谢谢你。”
江妄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校医很快就走了出来，她给许念的脚踝做了仔细的检查，然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我给你敷点药，再缠上绷带，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别剧烈运动就好了。”
校医一边说，一边给许念的脚踝敷药、缠绷带。江妄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脚踝上，眉头始终皱着，直到校医说没事了，他才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江妄朝校医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过身，再次背对着许念蹲下来，“上来，我送你回宿舍。”
“学长，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许念连忙摆手，脸颊发烫，“你还要去上课呢，别耽误了。”
“课可以请假。”江妄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认真，“你现在最重要。”
许念的眼眶又红了，他不再推辞，乖乖地趴在了江妄的背上。这一次，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声。
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像是一首温柔的歌。江妄背着他，慢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轻快了不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路过操场时，他们看见张弛正拿着烘干的报表朝他们挥手，林晓晓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早餐。
“许念！报表我给你弄好啦！”张弛跑过来，把报表递到江妄手里，“林晓晓还给你带了早餐，怕你饿肚子。”
林晓晓挤过来，戳了戳许念的胳膊，笑得一脸坏笑：“行啊你，江妄学长对你也太上心了吧！快说，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许念的脸瞬间红透，把头埋得更深了。江妄轻笑一声，替他解围：“别打趣他了，他脚疼。报表和早餐都谢谢你们，我先送他回宿舍。”
说完，他背着许念，跟两人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学长，”许念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你背我，累不累啊？”
江妄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悦耳，像是大提琴的旋律：“不累。你很轻，像只小猫。”
许念的脸更红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江妄温热的颈窝，小声道：“学长，你真好。”
江妄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稳了些。阳光穿过雨幕，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嘴角，悄悄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一刻，雨丝温柔，阳光正好，背上的人软软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江妄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至少，在收网之前，他可以好好享受这份，偷来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