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误坠瑶池 根治副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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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燃了半盏，熏得小室内尽是特调椒兰的气味。枯手端立在药柜旁，一面翻检药材，一面注意池云停的状况。
除却方才的呻吟，他几乎都很平稳，新上的药有安神的作用，恰好帮了忙。按理说足够让他沉睡半个时辰以上，可还不到半柱香，床侧又发出动静。
枯手检到第三层，发觉灯笼草少了几株，一时顿住，片刻后看向同一层的好眠夜花，果然原封不动。
“弄混了，最近果然休息少了，连它们都分辨不清。”
好眠夜花是仙界常用的一种安神草，效果极佳，微甜入药。而灯笼草较为少用，因为它的作用不是安神，而是回忆，可以让人回想起部分遗忘的事情。
枯手看向池云停，果然，他紧蹙双眉，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这模样有脆弱的美感，枯手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双手搭在栏边，仔细盯着池云停，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重新看向腹部的草药，吸收得差不多，剖开的伤痕恢复如初。
于是枯手轻声：“青栖大人，我开始解梦了。”
刚打算施法，云停呢喃的声音大了一些，他动作一顿，等布完阵法，才倾耳去听。
他知道青栖在回忆过去，处于记忆最为混乱的时候，可是冥冥之中，一种微妙且油然而生的期待占据了他的心尖。
他想听青栖说出他的名字。
如果能用“爱”来概括枯手此刻心境的话，是不怎么贴切，他的爱混杂了大量别样的窥探与卑贱，更像是因景仰而生的欲望。
池云停的呼吸更急促了，思绪飞快，一回一回似电影闪烁，却不留一点痕迹。
如此手足无措的困境中，人总是会下意识寻找心中最值得依赖最倾心的姓名。
“……郁……”
“郁萧……”
这只是潜意识的呼唤，像雏鸟惊慌地在危急关头寻找羽翼的庇护。他一无所知，他太害怕，却不知在害怕什么。
正是这种呼唤让枯手一瞬间沉了脸，腕间青筋隐隐暴起，声音不由自主地低哑：“都这种时候了，还是忘不掉他。”
他一掌拍在池云停单薄的胸膛上，强行使力压制回忆，往日平和的表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枯手身侧似有黑气环绕，一股脑全注入云停体内！
“早知道会有如今的境况，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话音未落，枯手被一股力量强行震开，接连后退几步，狠狠撞在药柜上，地板摩擦出刺响。
“青栖大人！”
或许是枯手方才过于粗暴，池云停的嘴角渗出鲜血，只有几缕。他摇摇晃晃地撑坐起来，枯手根本不敢置信这瘦弱的躯体怎么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难道恢复了？
不，不可能，他还只是人类。
池云停闭着双眼，依旧在梦中，但他已经下了床，尚未完型的法阵被他轻轻晃碎，神力波动到不似寻常。
“……”
枯手喘着气，心中权衡一番，身影散去，以一种不算狼狈的方式狼狈离去。
青栖被“梦”魇住了，一时之下被梦中情形逼出残余的力量，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再解也不迟。
香炉翻倒，在地上没滚几圈就被池云停扶正，香灰洒满一地，池云停听不见它的响动，夺门而出。
耳边是无尽的怒吼，硝烟血腥充斥在他的四周。尽管视线漆黑一片，但蚀骨的疼痛刺激着他不断向前，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妖兽要将他碎尸万段！
跑、跑、跑！
池云停漫无目的，只顾本能辗转，忽然脚下一空。
哗啦！
他落入一片冰凉的池水中，没过五感，淹过六神，仿佛要将整个人拽入深渊！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醒。
瑶池。
这是瑶池。
清凉霎时化作灼热的烈焰，痛过每一寸脉络，四肢无比沉重，恍惚间有一种灵魂出窍的认知。
他没有力气，剧烈的疼痛令他连张口求救都做不到，只有满腔刀割一般的池水。
池云停不想死，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
记忆错落万分，像打散的扑克牌。他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时候，却本能一个念想涌上心头。
——他要和郁萧道歉。
但为什么？为什么道歉？
刹那间，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抓住他。
是谁……
“郁……”
新鲜空气涌入的一瞬，他来不及开口，干燥而熟悉的唇便吻住他。这个吻像什么开关，池云停顿时卸下防备，浑身疲软地瘫在郁萧怀中。
终于来了。
郁萧为他渡去一口气，但只是暂时的。他从东篱神殿返回途中，忽然心头一动，直奔瑶池，便赶上了。
瑶池对于妖兽神仙无害，可对于人类确实脱骨灭神的毒泉，幸亏他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栖？“
池云停在他怀里发抖，闻声抬头，眼底是尚未聚焦的瞳孔。哪怕就在瑶池中浸润片刻也足以失神，郁萧渡来的真气让他有了下意识的依靠。
彻底根治的方法，郁萧未曾涉猎，还是当年青栖和他咬耳朵时说的。
一，寻天帝可解。
二，寻尊使六位可解。
三，双修可解。
郁萧不会采用前面两种。
他又低头看了看池云停，美丽但朦胧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池云停全身心依靠着他，只有他身上暖和，和别人都不一样，因为在郁萧身上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现在他很喜欢面前这个人，像避风港。
郁萧亲了亲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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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寨正值宵禁时分，街头只留有一盏红灯笼散发微弱的光亮。结界经由金恕再布置后极为巧妙，无论什么东西一旦触动阵法，都能被他感知到。
夜深人静，万物都与周公论棋。
郁萧怀抱着池云停，他自有方法无声无息地回到寨中。说来可笑，堂堂两位当家，竟然也得偷偷摸摸回家。
屋内布置依旧，应该是金恕每日整理过。郁萧将云停安置在床上，可他不愿松手，胳膊紧紧环住郁萧的脖颈，于是郁萧半推本就地陪他倒进床铺，发丝纠缠在一块儿。
“别急。”
这话不知道在对谁说。
他布下结界，将这座小院彻底笼罩，今夜注定无人来打搅。
他先极轻地拉开池云停的手，按在枕头上，陷进去薄薄一层。云停痴愣到不知如何，如同芭比娃娃一样任由郁萧摆弄。
他的意识恍惚到极点，时醒时沉，郁萧低头吻他时也会顺从张开一点。
唇瓣相抵的一刹那温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滋生的欲望与贪念。
郁萧吻了又吻，直到将唇瓣亲得红润发肿才肯罢休。
云停轻声道：“郁萧……”
郁萧差点没控制住，在唇角落下一吻：“别急。”
别急别急，可他心中的那点火焰烧得比谁都旺盛。
瑶池的灼热在此刻重现，将池云停脆弱迷茫的神经烧得一点不留，白净澄澈的夜空中只听见铮铮回响，侵染他的大脑乃至全身上下。
说昏沉也昏沉，说清醒是不可能的，他本就迷惘的意识，在沉浮夜色的相伴下更加浸润于彼此温热的痴恋中。
“郁萧……”
回应他的始终是那句深深埋进心底，埋进体内的。
“我在。”
永远都在。
……
池云停彻底脱力，被郁萧转了个面抱在怀里。他累极了，不由分说趴在郁萧颈肩处匀气，好不容易能够说话。
郁萧亲了亲他：“还早，先休息会儿。”
“……”
无声的抗议毫无作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一切才宣告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误坠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