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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己恕·日月照耀金银台(上) 哥你想打野 ...

  •   椒山,脚平茶楼。

      “老板娘,菜呢?”
      “老板娘,爷几个的酒怎么还没上!”
      “老板娘,老板哪里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层西角的柜台,红衣女人一边飞快拨弄算盘,一边利落回骂找事的:“催什么催,没看见小二忙不过来吗?老板?老娘就是老板,还不知道改口!”

      “哟,脾气还挺硬。”醉酒的客人闻声大笑,摇摇晃晃站起身,“头次开店没吃过苦头,大爷今天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如落柳眉倒竖:“想干架?老娘奉陪!”

      一旁的酒客哄堂大笑,即刻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看热闹的爱好。

      女人长得明艳,身材苗条,无论是谁都会垂涎三尺,更何况是这群无色不欢无肉不食的酒鬼。

      酒鬼外褂一扯,露出硬实的肌肉,乍一看十个老板娘都抗不下他一拳。他根本不将如落放在眼里,散步似的走到柜台前,扬手一掀!

      “啊!”
      酒鬼像被咬了似的缩手,鲜血淋漓,小臂间已经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再往里一寸骨头就能轻松斩断。

      如落也呆了,她没动手,方才那一击似乎是从角落……

      酒鬼怒道:“该死的贱娘们!”

      “——住手。”

      一道声音如同清泉,搅散了混乱的人群。

      来人一袭暗色衣袍,腰封束得极紧,环扣一个玉色双鱼玉佩,像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他的斗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

      酒鬼停下动作:“你又是谁?”

      他摘下斗篷,如落的脸忽然一红,不为别的,因为这人长得确实相当漂亮,糅杂着少年的凛冽和少女的秀丽。

      像个娘们似的绣花枕头。

      “哟,长得倒是漂亮。怎么,想替这娘们?”酒鬼一笑,轻蔑盯着他,“行啊,大爷宠你一回。”

      众人笑得前仰后翻。

      金恕神情自若:“我数三个数,你若再不离开,我便不客气了。”

      酒鬼不退反激,挑衅地走到他跟前,垂眸盯着这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年:“来啊?”

      他根本不相信这纤瘦的小东西能掀起什么波浪。

      很显然,人不可貌相。

      砰!
      酒鬼刹那间觉得天旋地转,再一回神时,他已经被扔出了茶楼,和成堆的野草挤在一起。

      天高日远,金恕站在茶楼前的小台阶上,阳光恰巧只洒在身前,他遥遥一瞥,确认酒鬼和野草当上邻居以后,不紧不慢地走回茶楼内。

      一时无声,很快又充满新的欢呼。

      “好!小兄弟深藏不露!”
      “就该来点硬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来来来,敬小兄弟一杯!”

      金恕推辞着回到桌前,菜留有余温,不过仍旧被小二撤下去换成热气腾腾的大菜。
      他无人作伴,老板便主动热了壶酒,坐在他对面。

      “不必,我不饮酒。”金恕谢绝她推来的小酒杯,继续喝茶。

      如落只能面对秀色独饮,笑着说:“英雄今日替我解围,这杯是我敬您的。”

      她一饮而尽,再倒一杯,又一饮而尽。

      酒香醇浓,金恕有些担心万一老板喝醉了他是否负责,不过如落喝酒的意愿坚决,他也不好扫兴劝阻。

      “敢问英雄大名?”半壶酒后,如落打破沉默,“可不许像话本里一样用假名来哄我。”

      他面不改色:“金恕。”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夜色渐深。金恕到底陪她喝了剩下的半壶,起身时晕乎乎,如落忙一把扶住他,朝三楼的客房带。

      如落打量一番金恕的穿着,华贵轻便,若没一番家底也不敢径直包下一个月的天甲字间。

      “多漂亮的小郎君……”
      她搭在金恕手臂上的手一紧。

      她内心盘算着似有非有的念头,目光不时落在金恕泛红的面颊上。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极品,更何况他属于极味美的那一类。

      脑海中的铃声更烈,如落的步伐加快了。

      行至廊台,窗外月色如新,淡银色的月光斜斜照在他们身上。

      如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侧头盯着弯月,眸底隐隐有什么火苗在跳动,勾念心绪与本能的欲望。

      “看够了吗?”

      如落一愣,金恕不知何时幽幽睁开双眼,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清肃。
      “您醒了?”如落道。

      金恕置若罔闻,轻声开口:“听闻世间有一对水仙化灵的双生子,专门挑人吸食精魄骨肉。”
      “您在说什么呢?”如落笑了几声,“我怎么有些不明白。”

      “其姊潜于池底,凭水镜幻像引人精神崩溃,从而大快朵颐……”
      “小郎君?”
      “而其妹,在椒山开了一家茶楼,美色诱人,腥荤不忌,已经吸收了数千人。”
      “……”

      如落的脸色有些变动:“您想说我是食人妖?”

      她像被凭空侮辱了一般,楚楚可怜地看向金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金恕淡淡瞥向她的脚底:“你似乎忘了什么。”

      “——水仙妖在月光下是没有影子的。”

      月光刺骨,衬得如落脚底越发空荡,确实没有任何实影。

      如落的声音瞬间飘渺如雾:“所以你想杀了我?小郎君,这一整所茶楼都是我的地盘,你可是落入虎口了哦?”

      金恕沉默不语。

      “想解决我的妖可多了,到头来都成为了我的一份子呢。小郎君,你这张脸当真极品,我还没吃过,想尝个鲜……”

      裹挟着刀刃的蜜糖一般,她功力不浅,有充足的信心可以完全将面前的俊郎拿下。可幻化的利爪甫一接近,如落的脸色在刹那间改变!

      她的小腹处不知何时涌出泊泊血流。

      “你……”

      金恕的眼神平静无波,双手垂在身侧未动,显然这一切并不是他做的,可他的神色太过平淡,仿佛只是日出东升的小事。

      “……”
      如落曼妙的身形几番摇晃,倒在血泊中,红唇一张一合,最终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断气前最后一眼,她仿佛看见月台上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如落死了,化作星点消散。

      地板上的血迹也随之不见,金恕垂眸盯了一会儿,没有回头:“银己。”

      “在呢。”
      “再学她说话,别怪我揍你。”
      “哦,在——”

      银己从月台上一跃而下,脸上又挂起漫不经心的微笑,慢悠悠地走到金恕身边,装模作样打量一番案发现场。

      他若有若无地往金恕身上凑,特有的冷香简直勾住了他的魂。

      金恕后退一步:“你动手早了。”

      银己振振有词:“她都快趴你身上了,我提前动手不是很正常吗?”

      “计划里没这一项。”
      “计划里也没有你佯装醉酒进行色诱啊。”
      “……”

      金恕拒绝与他继续胡搅蛮缠。

      自从那日争执过后,自从银己直呼他本名以后,他们之间的氛围便隐隐约约有些改变。

      不在乎什么兄弟尊卑、少长有序,而是那层窗户纸被贸然戳出一个洞,炽热的阳光在措不及防的状况下直射入内。

      “时候不早了,收好她的妖丹,然后回你的客房休息。”最后几个字金恕咬得极重,意味相当明显。

      银己当然明白,可他利落一扭头:“我没订房。”

      金恕:“你没订?”

      脑子没问题吧,大老远跑椒山来还不给自己找客栈,想第二天收拾行囊加入丐帮吗。

      在他怀疑智障的注视下,银己忙道:“谁让那天你不理我,又拒绝订双人房,我动作慢了一步就没房间住了。椒山可是三界内5A级旅游胜地啊!”

      “……”
      金恕掰不过他,也拒绝和他的大眼睛对视,像自己的罪过一般,纤瘦的双肩一耸,缓缓朝天甲字间走。
      “进来。”

      只一瞬没了影,再一回头银己已经把他的行李都摆了进去,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枕头,甜蜜蜜地将单人床布置成双人床。
      就差点玫瑰调情了。

      金恕:……
      银己:“哥,怎么样?”

      银己真的从腰包里摸出一把玫瑰花瓣,小心翼翼地撒在床被中央,甚至还用手机拍了一组氛围感九宫格。

      金恕:…………
      他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又被坚强的意识拽回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从哪里学的?”

      “人间花样百八十种,这才第一种增加情调的小方法~”银己心满意足发了朋友圈,“放心,哥,以后都不会无聊了。”

      不会无聊不代表不会无语。
      金恕呼出一口气,背过身,看不清表情:“睡觉。”

      他原以为会更加折磨鸟,可银己出乎意料地老实,衣角都没擦过三八线。

      夜深露重,晚来闻鸣。

      金恕的睡眠很深,忽然不知为何惊醒,本能看向身侧。
      银己面朝他这一边,眉心紧紧蹙着,额间淌着虚汗,呼吸急促起来,硬实的胸口起伏逐渐剧烈。

      做“梦”了?
      对,今天满月。

      望月兽在满月之日最为脆弱,会被过去或心底的梦魇折磨,生不如死,直至千百年后。
      看着他难得如此讨人怜的模样,金恕不知在想什么,身体本能地挪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发顶。

      “没事的。”金恕道,“我在。”

      有他的气息、触感、声音,银己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表情也不再忍耐痛苦,更像是苦痛后的舒缓,身子却讨宠似的,凭借体型优势一把将金恕抱在怀里。

      “!”
      金恕呼吸一顿,任由他抱,轻抚着他锋利的侧脸。
      “……行了,睡吧。”

      月亮不会再伤害你了。
      有我在。

      银己像听见了极为重要的许诺,又将他抱得更紧,热气尽数扑斥,气温似有升高,又凝结着窗沿外的月夜。

      次日早,金恕甫一睁眼,便是银己那张放大数倍的帅脸。

      他受惊一个耳光打过去,还没有真切实感就被银己握在手中,引领着轻轻贴在银己脸侧。

      金恕:“……你又想做什么?”

      “哥,昨天满月夜。”银己哑声道,“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金恕一时沉默。

      “没有。”
      “真的吗?”
      “真的没有。”

      银己又好奇,凑得更近,抵住金恕鼻尖:“你睡着了怎么知道呢?”
      金恕:……

      “哥?”
      这叫的不像是哥,像是才洞房的发妻。

      银己是不达目的善不罢休的性子,听不到他的回应,又学小孩使劲在他颈间蹭来蹭去。

      “别动,痒……”金恕象征性地推了推他,果然没推动,对上他暗沉沉的眼睛,破罐破摔,“我昨晚根本没睡着,因为你一到满月就开始磨牙鬼叫,我跑到阳台都还听得见。”

      银己:“我怎么不知道我磨牙?”

      “磨牙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磨牙,就像郁大人永远不会承认那狮虎兽驮鸟的木雕是他刻的一样。”金恕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晃了晃,“需要我今晚给你录音吗,拍视频也行。”

      没记错的话,他们今晚会因涉足原野寻找水仙妖怪而露宿荒郊,根本没有客栈这种条件。

      银己低下头,悄声问:“野战也行?”

      咚!
      银灰色外壳的手机冰冷无情地砸到他英俊面容上,这宛若整容级别的翘鼻差点轰塌。

      金恕已然起床更衣,袖扣遮住透白的手腕,包得十分严实。

      他一面背对银己束腰封,一边吩咐道:“那只水仙妖死了,茶楼也存在不了多久,这一切都是化虚为真的假象,所以五分钟内收拾干净所有东西,否则今夜你就自己一个人晒月亮吧。”

      顿时房间一干二净井然有序,连地毯上的破洞都被针线密密缝上。

      银己一身劲装,斜靠在大门外,卖萌似的对他眨眨眼。

      金恕漂亮且平静的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小小银抬头的前一秒,才转过脸:“你的潜力真是无穷无尽。”

      -

      他们行走在椒山最边沿的街县,乍一看像偷溜出来的贵公子,又一看还是两龙阳之好的贵公子。

      此番正是受椒山山大王之请,除去作恶已久的水仙双姊。为避免打草惊蛇且锻炼小辈,池云停拍案决定,由银小己秘密潜入椒山,扫除邪恶势力。

      当时银己极不情愿:“大人,非得我吗?我还是个伤病员!”

      他看向低一阶的郁萧,等待对方能说几句好话,来让大当家打消这个念头。

      可他忘了二当家是妻管严。

      郁萧收到他的求助:“你的风寒前天就好了。”

      “我脚疼……”

      “金恕,你也去吧。”池云停温声道,“当作历练。”

      金恕没有什么反对,听话点头。

      “哎,我要去了!”银己话到嘴边一秒改口,“我陪我哥。”

      池云停:“不是脚受伤了吗?在寨里多休养几个月,让敖泊粟来当营养师,保证养得又胖又白。”

      听着像养猪。

      银己不管不顾,一把揽过金恕的肩:“受伤归受伤,我皮糙肉厚可耐打,但我哥细皮嫩肉的没我干体力活可不行啊!他平时吃甜豆花都能把舌头咬流血——”

      池云停和郁萧对视一眼,露出属于长辈的轻笑:“也行,有劳银小己照顾金小恕。”

      金恕暗中躲过银己乱摸的恶手,冲二人微微欠身,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他像躲瘟神一样,可瘟神相当快活地继续跟着他。

      大堂内一时只剩下池云停和郁萧。

      “养的白菜长大了,学会拱院子里的另一颗大白菜……”池云停叹息,“总归成没成都是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郁萧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扣好他最高层的纽扣,将碍人眼的锁骨从眼前抹去。

      完成该项本职工作后,他才道:“至少不需要添双筷子或者少个碗。他们有追寻自由的权利,就看银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嗯嗯,你快去教他几个撒娇卖萌的方法,你昨晚不是可会了吗?”

      “我从他那里学的。”

      池云停一愣,轻哼一声,反手握住郁萧蠢蠢欲动的大手:“走啦,给兔吟扫墓去。”

      -

      回忆在此结束。

      银己停下,晃了晃他的手:“西北方商铺一号位。”
      金恕这才回神,顺着方向看过去。

      商铺才开张不久,门口贴有春联,灰砖青瓷,装修素雅,围观的山精也不知在卖什么东西。

      他们挤过人群,只见一个顶着瓜皮帽的男地精站在柜台前,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手中碰着一个黑漆色的宝盒,吸引了不少视线。

      “妖无立身之本,不得创下家业。我有勇气盘下铺子,则说明有镇世之宝!”老板将宝盒高高举起,“就是这个如意盒!”

      围观群众大喊:“这种盒子连青丘遍地都是,有什么稀罕的?”

      “那是你见识短浅,这如意盒里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因人而异,每一次打开绝对都是你们心之所想!”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真的吗?”“就听听得了,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骗人咋办?”

      老板挥挥手:“我们不收那几个钱,大家都来试一试,若是假的我倒补偿大家几串钱!”

      有个中年左右的地精搓搓手,打开如意盒,真的捧着里面出现的黄金,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离开。

      老板:“这回信了吧?”
      众人蜂拥而上,场面十分混乱。

      热闹之中,角落的两个人格格不入,如同乱流中泛白的礁石。
      银己敛眸,盯着金恕的侧颜:“发现了吗?”

      金恕颔首。

      “——老板是死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己恕·日月照耀金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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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推下一本~ 仙侠文,穿书绿茶小炮灰~ 《绿茶炮灰傍上反派大佬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