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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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雾离开没过一会，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这回裴悠悠身后多跟了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性，坐在床上的刘芙念一眼便认出了男人，她的父亲——刘争。
刘争刚进门，一股浓重呛鼻的尘土味扑面而来，手里提了两个果篮，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到发白掉色的工作服，像是趁着中午空闲时间匆匆赶来。站他旁边的裴悠悠则成了最大受害者。
裴悠悠手里拿着单子，看起来还有紧事要办，转个身出去不忘把门带上，屋中只剩下这对父女。
刘争把果篮放到桌上，刘芙念侧着身给他拉过椅子："爸爸，你怎么来了?"
“爸爸来看看你，前段时间一直没得空，对不起啊。芙念，你好好在医院养伤，费用爸妈凑，放心吧。”
刘芙念着急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平时也得多注意休息。"
刘争抬起粗糙的双手抹了把脸："嗐，哪儿能啊。行，不说它了，我给你和你室友一人带了一篮子水果。"
刘争瞥见隔壁床上没人，面露疑惑："哎?你室友呢?"
刘芙念随着刘争的话，朝那边望了一眼："出去了，具我不知道。"
刘争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出去了，病得不重，挺好。"
一听此话，刘芙念心里狠揪了一把，差点没喘过气来，尬两声没了下文。
鞠子宁开车载着月雾飞驰一路去了奶茶店。鞠子宁扫下二维码，坐到店内，把手机递给月雾，示意让她先点："月大小姐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这话说得豪气十足能不能做到就得看另一回事了。
月雾划来划去，总盯着芒果奶昔看，却迟迟没有加入购物单。
见此情景，鞠子宁直接遮住了她的眼睛，抢过手机："姐妹，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先别干，我鞠子宁如果没遇到你，几乎这辈子都不会相信一个芒果重度过敏的人竟然会喜欢吃芒果。"
月雾把鞠子宁的手扒拉下来，沉寂深暗地盯着她，颇为幽怨，盯得鞠子宁心里疯狂发毛，简直像要把她活剥生吞。
月大小姐冷着张脸开口道："可以喝一点。你帮我点吧。"
鞠子宁松了口气，月雾盯人的眼神是个人都得吓个半死，哪怕鞠子宁与她交情多年也归同理。
既然喜欢芒果，鞠子宁自主观认为果茶对于她来说，应该还算可以。
反手给月雾点了个49块钱的果茶，心满意足去买自己的。
月雾在旁边目睹全过程："。"
似又想起什么，把鞠子宁的手机夺过来，多加了个葡萄芋泥："我再要一杯。"
鞠子宁也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又驾不起，自己朋友只好依着。
只能说一点都不亏待大小姐。两人取完餐回到车上。
鞠子宁第一次知道她芒果过敏是在医院里两人做室友的秋末冬初，她通过多次试验猜出月雾喜欢吃芒果，让鞠子宁妈妈带了一个，月雾百般推拒，还是拗不过鞠子宁，分出四分之一，结果吃完当时就进了急诊，往后鞠子宁再也不敢让月雾吃芒果。
刚上车月雾就接到了月铭系的电话。
月雾先发制人："嗯?干什么?"
"小五，今天你生日，记得回家，爸陪你过生日。我已经让司机去医院接你了，要是想让爸亲自接也行。冰箱里有我提前买好的蛋糕，你饿了就吃吧，爸再重新……"
月雾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等等，爸，我现在没在医院。"
电话对面人似乎有些错愕："没在医院?那在哪呢?我不是说了么，平时好好呆在医院，不要出来乱逛，找不到你，出事怎么办。"
月雾最受不了月铭系这种苦口婆心的劝说："也不是，我和鞠子宁一起。"
“哦，原来和小宁，那你告诉护士了吗?"
她轻"嗯"一声，说确实是说了，至于怎么说的就不一定了。
月铭系脑子抹油拐了个弯："为了保证你没有骗我和小宁在一起，请拍张照。"
月雾挂掉电话，对着奶茶店门打开相机功能，下意识构图，虽然是9年前，但这个习惯依旧没改掉。
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已拍下一张。
月雾沉着脸，把它发给了月铭系。
车子启动，鞠子宁双手搭着方问盘，出声道∶"怎么，你爸又呼唤你了?"
月雾显露出一种放任逐流的感觉："让我回家。"
刚刚挂断一瞬，鞠子宁瞟到手机屏幕上"月铭系"三个大字："你给你爸备注的是本名?"
月雾想都没想，随口道："嗯，不然呢，备注月总?"
鞠子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中文了，又蹦出头问号："这又不是工作职场，太生分了。"
月雾冷声回管："9年来，皆如此。"
话里话外的意思，本来也不熟。
"行吧，去哪儿，月大小姐。"
月雾也不知道，想了一阵，甩出个答案："随便。"
鞠子宁敢说绝对没有人比她更无语："?导航上没有，换一个。"
这两位的对话也真是绝了。
"商业街。"
鞠子宁老老实实开了会儿车，但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你什么时候回月家老宅?从来都没见你回去过。"
月雾低头沉思了几秒，染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悲感："回不去了，老宅没在深圳。”
鞠子宁听月说回不去了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月家老宅在哪?还有为什么回不去了?"
“上海。我爸结婚那年和家里闹了气，分家出来的。原本我出生时月家人特别高兴，想着过来见见我，但我爸死活不肯放人。那边挺喜欢我妈，带我回去过一次，可惜当时太小了，什么也没记住。"
鞠子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话说回来你目前还想回去。"
月雾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无波："想，特别想。"
"好吧，是很难受。"
有家不能回，自古离家的人多了去，鞠子宁道真从未经历过。月雾之所以想回月家老宅，更有一大部份理由为月夫人葬在那。
"月雾，我想再看你笑笑。"
吃错药了吧这人。
月雾不客气回道："你什么时候见我笑过。"
鞠子宁仔细回想和月雾在一起的这几年，确实没有。
月雾再次逼问："‘再’字从何而来。"
鞠子宁掰不过她，立马求饶："行了，我就开个玩笑。"
后面路程鞠子宁满最跑火车地叭啦了一大堆，月雾做为倾听观众，时不时嗯两下。
到了商业街，每店外多多少少少都会有一两个散摊，像被甩在鲜花上的几滴泥点，太煞风景。
月雾在前面走，鞠子宁在后面跟，嘴里仍然叽哩咕噜细细叨叨个不停，时而抱怨，时而高兴，东拉西扯，把最近盛头几家行商从上到下、由内到外全都蛐蛐了个遍，渴了就喝口奶茶，一场下来嘴比腿累。
“哎，你要去哪啊?”
“哎，你还吃不吃午饭!”
“月雾，你走的果不累!我好累啊!”
“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我们去吧。”
“你觉得刘芙念这个人怎么样?”
前几个月雾理都没理，但最后的她还真认真想了想：“知世故却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这什么评价，我怎么不觉得?"
月雾很是不屑，嘴毒特质发力了，嘲讽意味十足："净说大话，你见过她么。"
随着语声渐落，月雾停在了一个路边摊前，鞠子宁搞不懂她要做什么，结果从摊主那买了份烤冷面。
……烤冷面?
鞠子宁心底冷笑两声，有种崩溃后的无奈："你说你一个大小姐，干嘛老吃这些路边摊?"
月雾扭过头来看了眼鞠子宁，一副谁要你管我的样子。
鞠子宁往月雾旁边一蹲就开始念经："哎哟，我的大小姐呀，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你在乎点儿形象行不行?"
月雾瞥了她一眼。
嗯……非常豪放的姿态，是鞠子宁没错了。
气氛沉默过一会儿，收回目光，最终选择不给予理会。
"你那位病友是谁家的?"鞠子宁出声打破宁静。
月雾冷冷地丢出颗炸弹："没谁家，姓刘，贫民窟里的。"
“啊?贫……贫民窟?”鞠子宁面上表情一言难尽。
月雾看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对刘芙念的身份感到无语，还是对鞠子宁的反应。详细解释道："她是摇号摇到的。自你出院以后，我爸没再特意去给我安排过病友。他也不怎么管我了，反而是弄了个这。每当我上一位室，出院后，裴悠悠会在两个星期内组织摇病床号，年龄范围不广，和我差不多大。循环往复，已经很久了。在此之间，我爸没怎么理我，他用这件事给我的解释是他没时间再给我精挑细选几个出来。
“因为太沉迷网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抱着手机，所以他让裴悠悠定时收我手机，说要帮我戒戒网瘾，其实根本没定时几次。当然，我不在乎这些说词，随他怎么想。"
趁着她说话的时间，鞠子宁已经站起来了，而月雾刚好把手上的烤冷面吃完，朝鞠子宁伸出手："拉我。"
被邀请人满脸疑惑："为什么?"
"站不起来。"
鞠子宁："?"
但她还是握住了月雾的手，把她拉起来。
谁知月雾又说了句话："你来扶下我。"
鞠子宁："?为什么??"
月雾面上平静无波澜，那张脸还是那么的美丽冻人，邦邦硬，嘴里蹦出来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会两眼一黑。”
鞠子宁凝着脸在旁边给她做了10秒的人型支架。
等月雾缓过来，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朝商场走去。鞠子宁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她身后。
鞠子宁可不想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她向来不喜逛街，通常是自己在家窝着，让下人去干这些跑腿事，而月雾恰恰相反。
鞠子宁问月雾道："这要去哪啊?大小姐。"
可惜因为鸟都没鸟她。走到一半忽地想起什么，直线去了服装区。鞠子宁猛闭了闭眼，顷刻跟上。
门口店员注意到她俩，待月雾临进时道："俩位小姐欢迎光临，看想看想买点什么，最新款的大衣，毛衫我们店都有。"
鞠子宁了抬手拒绝："谢谢，不用了，我们随便逛逛。"
虽然月雾生了九年的病，身子骨弱的可怕，但身高却一点不矮，甚至比鞠子宁还要多出个两三厘米，腿又长，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长的。
鞠子宁跟在后面步子总要比她急，月雾跨两步，她迈三步。
以前月雾无论是回月家，还是在医院，运动量从来这么大过，一趟下来早给她累的气喘，可能因为自己身份的原故，面上根瞧不出。
死要面子活受罪。
对于售货员的笑脸相迎和穷追不舍是月雾的话，自然能够抗住压力，换成别人那就不一定了。
旁边的售货员蠢蠢欲动∶"小姐，用不用帮忙介绍一下?"
话是这么问，但并没有给人选择的意思，开口便想自作主张介绍。
鞠子宁沉默着一脸无语。
"不用，你闭好嘴。"月大小姐的话非常管用，店员只好讪讪地闭上嘴。
鞠子宁百般思索，想不通为什么月雾每次回绝别人时都特别犀利，让人下不来台阶。
她呼了口气，吊着颗心，生怕月雾再做出什么违背道德的事。
"把这件羊毛衫，那条裤子和旁边的整套都包起来，还有我手上的大衣。"月雾抬手给店员指了几件衣服。
售货员嘴角臭动两下，皮笑肉不笑。
直到店员将包好的衣服递到她让都没作妖。
“欢迎下次光临呢，小姐。”售货员后牙根都快咬碎了。
鞠子宁把心吞进了肚子里。
"结账。"月雾绷着张一年四季都开免费空调的脸丢出俩字。
鞠子宁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姐，倒不至于自己把人薅出来还要别人自掏腰包。
收银员一一扫过，瞟了眼屏幕："八千六百一十三，请问怎么支付?"
鞠子宁摆出付款码："扫我吧。"
一声细小的"叮"飘入月雾耳内，韵染余响，脑中落音。
鞠子宁拽着她，另一只手提起纸盒，逃命般的溜走了。
此时已临近傍晚，可来往的行人却一点没少。
鞠子宁这回硬气了一把。将月雾塞进车里，啥也没说。猛踩油门，直接“刷”地冲了出去。初生牛犊不怕虎。
月雾狠狠瞪了她一眼。
"如果你想不想让我活，可以直说。"
鞠子宁没好气："糊扯什么?我可没有。"
回神之际，月雾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静着不做声。
两分钟后，她又支棱起来了。
"哎，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月雾："好了?"
即使月雾并不那么想听，但她仍会乐此不疲地讲："我听说许家二小姐的姐姐生病住院了。
当鞠子宁提及许家时月雾愣神了好几秒，终于在脑海中角落搜寻到一个身影。去年生日宴上有位自称许家小姐的人与她同聊过两句。
"许莞肴?哪个姐姐?"
鞠子宁点点头：“她就一个亲姐4，你说哪个，姓夏的那个。”
月雾："市医院?"
鞠子宁瞬而驳回："那不是，好像去国外了，许小姐亲自主张的。"
她面露惋惜道："没办法，夏小姐已经成了弃子，若不这样非得病死不可。"
月雾沉默着没说话。
天包微暗，弯月东现，万里无云，灰蓝连片，覆于空中。两人赶着
在下班高峰点到了月家，而肖管家站月家大门已待多时。
鞠子宁朝月雾摆摆手："我爸妈又在催我回家了，下次见。"
说完，临着月雾的注视下相别。
矗立已久的肖管家顺自开口："月小姐，老爷还没回来，但在冰箱里放了蛋糕，让我嘱咐您去吃。去医院的司机已经回来了，小姐不必担心。”
月雾一个字也没回，仿佛根本没看见他这个大活人，径自经过。
肖管家哀声叹了口气，尾随月雾进了别墅。
下人们停下原本手中的事，转过身来对月雾鞠躬表示欢迎。
月雾一样与刚刚肖管家没理他们，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种反应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转过身继续做着手头事。
肖管家本不是什么活泼搞笑的性格，但为了治好月大小姐的精神疾病只能这样，因为他是真真正正经历过一次月雾发病是的样子，终生难忘。
他去阁楼里拿了趟东西，来到二楼，抬手敲了敲最里面的房门。
数秒过后，屋门被打开，月雾从里面走出，盯着肖管家，等待他开口。
肖管家见月雾还愿意开门，心情喜不胜收，也就是说她目前精神状态还不错。
把手里的礼盒递给月雾，说了句∶“月大小姐，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