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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窗外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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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被人打开,肖管家提着四五个小笼走到月雾床边,将它们放在桌上。对月雾道:"我的公主殿下,臣来迟了。"
月雾在原地"。?你有病?"后又用食指敲敲自己的头“脑子不好就去治,这事不能拖。”
肖管家:“……”
刘芙念窝在被子里,即将因憋笑憋出内伤。
真是没想到有钱人家之间也能这么幽默风趣。
拿过包子,打开塑料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肖管家往旁边的病床看了一眼,刘芙念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一条腿打着石膏露在外面。病号牌大列咧的挂在床尾,无意间扫过。
刘芙念。
肖管家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那好,我先走了,月大小姐您慢用。”
屋内再次回归平静,能微微听见塑料袋的窸窣声,刘芙念刷拉一下把被子掀开,大口着喘气。
月雾转望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继续吃着手里的小笼包。
这位新病友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了起来。月雾刚吃完第一个,准备吃剩下的,小笼包到了嘴边又给放去了,系上口袋,递给她。刘芙念摆了摆手:“不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说不饿是假的,其实她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见刘芙念不要,月雾直接扔在了她床上。打开手机和别人聊天。
——旧友·NNN鞠:距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生气]
——月大小姐:不是说没事别联系吗?
——旧友·NNN鞠:哎呦,你为什么不交朋友我还不知道吗?咱俩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像我这样没心没肺,不碍事的
——月大小姐:别绕弯子,想干什么,直接说。
——旧友·NNN鞠:真直白啊,月大小姐,出院了吗?咱俩出来玩会呗?我走了之后,你爸给你安排新病友了吗?长啥样,好看不?
——月大小姐:额……没出院。可以。安排了,但她们全都嫌我太闷,不说话,气走了。现在有一个,很年轻,比我小一岁。好看。
——旧友·NNN鞠:不是,你人机啊?大小姐好一个有问必答。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想吗?算我求你了,多说两句,一句也行
——旧友·NNN鞠:你这新病友这么年轻,那她为什么进的医院,没想到我出院以后你还能遇见好看的,快给我拍张照看看,到底有多美,让你夸好看的可不多。
刘芙念早在两人聊的热火朝天时,就吃完了小笼包。
月雾打开相机,递给刘芙念:"拍张照。"
刘芙念拿着手机,摄像头正对自己,将要按下快门键时,脑筋一转,拉过月雾拍了张二人合照。
咔嚓声突兀的响彻病房。一秒,两秒,没有任何动作。
月雾愣愣地接过手机,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相册,又扭头指了指手机,问她:“干什么?”
把图片发入给旧友,收起手机。刘芙念笑着说:“难道不是发给你朋友吗?合照怎么了,况且姐姐你长的好好看啊。”
月雾头脑风暴过后,朝她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朋友,是不是偷看了。”
“没有没有,姐姐我很乖的,不会偷看。"刘其念慌忙摆手。月雾嗓音成熟,凛冽寒片,相比之下刘芙念要温柔的多。
其实以前的病友也不算是气走的,大多病友因为病好出院了,只不过聊了一两句就再也没说过话。
刘芙念掀开被子,拿起一旁的拐杖,单条腿蹦到窗边,月雾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呆。
刘芙念将窗帘拉开,月雾猛地抬手遮住脸:"你干什么?"
忽然出声吓得刘芙念趔趄了一下,手扶窗台才勉强站稳,劫后余生的长舒了口气,把窗帘拉上,转头问:“怎么了?”
霎时间,阳光再次被遮住,屋内又暗了下来。月雾的手垂下,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没事,你拉另一边的吧。”
她抬手指了指窗户,刘芙念顺着看去,拉开距离月雾较远的窗帘。随后回到床上,将拐杖靠在床头,盯着月雾:“姐姐,你怎么了。”
月雾瞥向她,毫不客气道:“我没事,管好你自己吧。”
刘芙念被她这话说的一愣,似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
月雾的病单例单上没写有相关疾病,也就是她害怕、讨厌阳光,但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短。刘芙念自然能猜到这些。
刘芙念默默记下。每个人都会有所讨厌的事或物,例如,刘芙念和化学题。
阳光透过窗户稀稀落落的洒进来,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微风轻拂。月雾盯着发起了呆,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大火在林子里肆燃烧,女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刘芙念发现不对,回过头来:“你怎么了?”
月雾看向她的眼神晦暗,开口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树林里着灯了怎么办?”
刘芙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着火当然要打119啦。”
月雾还是不满意,依旧不依不饶地问,甚至带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怒音:“那如果没有手机呢?如果年纪太小不会呢?”
虽然不理解,但也耐着性子想了想:“哪有这么多如果,再不行你找别人,找别人求助总可以了吧?”
月雾皱着眉摇摇头:“不对,这不对,是没有办法的。”
“怎么不对,你到底怎么了?”她感到月雾的精神很不正常:“是出什么事了吗?”
月雾又变的沉默,搞得刘芙念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一张月雾的病例单。无奈叹了口气:“老师就这么教的,我又没遇见过,问我你还不如去上网查一下。”
直到两人对坐了10分钟后,月雾和木头一样动也不动,刘芙念无语扶额:上辈子一定是雕塑来的。
“你是鬼吗?”
“不是。”
然后又没有然后了。“行了,我知道了,但你也别不理我,一个人与空气对话很尴尬的。”
月雾终于是正眼看她,点了点头。
窗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日子浪费了一天又一天,月雾也被病痛折磨了一天又一天。
每天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没有,今天是星期几着,星期……二吧,现在的时间点,刘芙念应该要去做检查了。
月雾心里想着,常年卧病在床,让她对什么时间要做什么事很敏感。
果然,下一刻,耳边响起“咚咚咚”。敲门声传来,寻声望去,还没见到人就听见裴悠悠地说话声:“512病房刘芙念去做病情检查。”
裴悠悠帮刘芙念拄起拐杖,轻轻扶住她往外走。月雾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带刘芙念拍了个片子,让她在走廊等着。过了一会,裴悠悠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倚在墙边给刘芙念的父亲发消息,刘芙念无意见想起月雾之前的反应,没忍住朝裴悠悠问道:“那个和我在同一间病房的女生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裴悠悠当及放下手机,蹙着眉问:“她打你了?”
刘芙念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能不能要一张她的病例单。”
裴悠悠回答道:“不太行,病人的隐私不能透露,但是由于你是她的病友,我可以给你讲个大概。还有她叫月雾,月家的大小姐。”
刘芙念至现在为止才知道她那位新病友的名字,无意识低音默读:“月雾。”
裴悠悠接过刚才的话:“她有点精神疾病,目前是躁郁症,不知道还会不会恶化,你别激怒她让她有过大的情绪反应。你也可以看到她的肤色过分苍白,这并不是天生的,是她的病症之一,别的我不能多说,有突发情况就按床头的呼叫铃。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送你回病房。”说着朝她走来。
“等会儿,我还想知道我的病情怎么样了。”
裴悠悠听到这话,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医生办公室,磕磕巴巴回答道:“嗯……呃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护士。”
“?”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回到病房,月雾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身上穿着的也不再是病号服,换了身短袖长裤,斜瞟了眼刘芙念,刘芙念坐回床上,问道:“你要出院?”
月雾把刚刚用来增添气色的唇釉盖上,随口回道:“不是。”
“所以你这是干什么?”
镜子中倒映出月雾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怎么?我自己想打扮打扮都不行了?”刘芙念沉默了,扭过头无意间瞥见月雾腕处一抹亮包,转及逝:“你手腕上的是……?”
月雾披上件外衣,不然走在街上的行人看见她骨瘦如柴的手臂定会被吓一跳。顷然坐回了床上,毫不在意地答道:“手环。你不也有。”
“有是有,但和你的不一样。”
月雾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目着她:“和我的一样就事大了,好吗?”
刘芙念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只能悻悻地“哦”了一声。
逃避话题的最好办法是改变话题,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姐姐,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她呆呆地望着对面人的脸,神情微变。月雾抬手拢了拢外套,轻“哼”一声,似是不屑:“凭什么告诉你。”
这句话像盆冷水,给刘芙念浇了个透心凉,无奈叹气别过身就要做的的事情。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的好病友。”
也不知道是阴阳怪气还是怎么的,“好病友”三个字特意被月大小姐加重了。
“.....有血癌。”少女似是豁出去了。
"俗称白血病,去年冬天,目前中度,我现在的头发是假的。”空气凝窒过一会“那天没吓到你吧?我情绪有点失控。”
“没有,我问过护士。姐姐,你第一次住院是为什么啊?我看姐姐9年前就有记录。"刘芙念指着月雾床边的挂牌,上面的第一次住院时间标注为2021年,确实是9年前。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月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感度直线下降,但好在血够厚,耐杀。
刘芙念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她,盯得她实在没了办法,缓缓陷入回忆:
月夫人将流花的洒水壶放下,瓷盆里已经湿了大半,还有未来得及渗入土壤的小水坑浮在上面。
她轻盈地转了个身,来到月雾跟前。月雾正手握相机对着窗外按下快门键。为了拍出来的照片更自然,索性就没关窗户,虽然现在已经立秋,但今日阳光挥散,天气格外好。
一缕轻风吹动风雾那乌黑顺亮的及腰长发,发梢微微而起,阳光照在她身上生出了别样的感觉。月夫人夸过很多次她头发好看,喜欢地不得了。
月夫人静静凝望了会儿,好像有点不对劲,月雾……长高了。
月夫人低头一看,原来脚下踩了个小板凳。笑着对年仅8岁的月雾道:“小五,今天你生日,不是早想出去玩了嘛,现在怎么样?晚上你爸从公司回来一起给你过生日,好吗?”
女孩有些委屈:“可以是可以,但妈妈你打扰到我拍摄了。”
月夫人当极道歉:“对不起啊,小五,是妈妈的错。”
她记性不好,刚刚盯着月雾的事立马就忘。
又瞟了眼月雾手中的相机,眼角露出丝笑意:“小五可以给妈妈的一张吗?”
“当然啦。”
月雾那时候还很活泼,对月夫人简直是有求必应。
小月雾跳下板凳,取了块纯白墙面做底,胜在月夫人的脸实在好看,得以让人忽视这难语难言的背景。
说是只拍一张,但月雾一连按了十多下。月夫人脸上的妆化了三个小时,肯定是极漂亮的,至于拍出来什么样,还是要看运气。
月夫人拿起相机翻看,每张都让她喜欢的不得了:“小五的摄影技术进步了,有妈妈当年那个风范了啊。”
在月夫人嫁给月铭系之前,她还是个专业摄影师。
月夫人和月铭系两人的初遇,月铭系当时加急要拍证件照,整个照相馆忙得没一个腾出手,最后月夫人没吃完午饭给他拍了照,两人此相识。
成婚后月夫人做了母亲,那份活泼跳脱仍然未丢。月雾幼时家里人都是她像她妈妈。
月雾的房间在别墅二楼,她换了身冷蓝包调长裙下去,后被月夫人一路牵着进了车。
月夫人系好安全带,对月雾解释:"小五,妈妈得先去趟市医院,查一下心脏病病重程度,可以吗?"
月雾想都没想:"没关系,你去吧,我陪你。"
月夫人的身体很差,自打出生以来就一直没好过。因此月铭系找人理了家医院,后来有与院长交了朋友,方便月夫人到这看病。
其实很早月雾之前就单方面认为月夫人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这一观点来源月夫人怕黑,怕虫,恐高,怕打吊针,不仅信鬼,还怕。但均是因为有心脏病,不禁吓。
月夫人帮月雾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匀速行驶。
从月家到市中心红绿灯多到可怕,一般人没什么耐性,月夫人询问月雾的意见后选择绕小路。
再后来,就发生了那场事故。月铭系叫来了消防和救护车。月雾昏死前最后看见的便是月夫人被火海吞噬的场景,等把月雾送到医院,查出来一堆病症∶脑震荡、左手臂骨折、精神失常、玻璃穿腹、体内多处刺入玻璃碎片、右耳失聪,好在没有烧伤,连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的胃病也给查了出来。
对面车内汽油爆炸,导致月夫人和对面整车人当场丧命,具说车上还有个孕妇,一失两命。
月夫人说谎了,晚上两人都没来,没来给她过生日,也没人理她,管她。
刘芙念越听越心痛,好像是她亲身经历的一样,而一旁的当事人,月雾∶“……”
“那你左胳膊现在……”刘芙念看着月雾的左臂朝她问。
月雾有点无奈,但面上不显:“好了。除了这个和那天肚子上的豁口都还没康复。”
屋内开着灯,照进刘芙念深棕色的瞳孔,反映出一片星光。
刚想开说话,月雾手里握着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她低头去看,原来是鞠于宁问她什么时候出来,自己已经到医院大门口了。
"去哪儿?"刘芙念刚说完,月雾“砰”地一声巨响把门“砸”上,连个影儿都没留。
刘芙念心中低音嘟囔:“这人聊自己的过往也不带伤心的。”
月雾有时是真叛逆,人都走出二里地了,才给裴悠悠发信息,关键是裴悠悠还不能拿她怎么办。
月雾低着头,一边打字,一边走路。手机顶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旧友·NNN鞠:抬头。
与此同时,距离月雾大概两三米的地方传来一道突兀女声:"你面前有块小石头,再往前走可就摔了。"
月雾向下看去,还真有块石头,但并不怎么小,仅与她相隔一步之遥。
月雾∶“……”
鞠子宁"嘻嘻"笑了两声,月雾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她:"这就是你说的‘小’石头?我再走两步它能把我绊死,你信不信?"
鞠子宁当及起了眉:"呸呸呸,别咒自己,多晦气。"
月雾舒了口气,把手机揣进衣服兜里,朝鞠子宁那边走。鞠子宁无意间瞥到腰腕上戴着的手环。
"你怎么戴的还是它,不会我出院一直到现在都没换过吧?!”
月雾住的是市中心医院,这所医院会根据病人的具体病情提供手环配戴,以便医生更好区分病症专治。最一开始,鞠子宁以为月雾要戴一大串,可惜并没有,她只戴了关于神精科的手环。
月大小姐貌似很不领情,对于老朋友的关心视若无睹,结果慢悠悠来了句:“车呢?”
鞠子宁是真没招了,“……,行,带你去,那儿呢。”
鞠子宁超级随意地指了个方向,月雾顺着看,连个车影都没瞅着。
“你睡醒了没?别说糊话。”
鞠子宁本人则十分冤枉,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抹十斤白粉,以表清白。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让你去好好看看行吗?"
月雾真是不枉她戴的手环:"怎不停我面前?"冷着脸开玩笑,整个人割裂的没边。
处在一旁的鞠子宁满头冒问号:“?。大姐,这是医院大门口,再怎么着我也不能搁这儿啊!”
小插曲过后,两人绕了大半所医院,终于是在月雾累晕前见到了车。至于月雾的表情活像被硬生生扒层皮。
鞠子宁帮她拉开了车门,自己则钻进主驾驶。
"刚考的车,带你去兜风。"待月雾上车后,鞠子宁朝她说道。
月雾往那一坐跟个大爷似的,一脸平静:"刚拿到本就敢上路,胆子真大。"
"这算啥,你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特别早,21年哎,新冠那年我还窝在家里床上上网课。"
月雾沉默没接话,反而是手机震了一下。
裴悠悠回了个“好”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
车内回归安静,鞠子宁没告诉月雾去哪,月雾怀疑她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为明明是夏季,但两人之间像凝了层冰霜,不知道得还以为是对方的仇人。
月雾冷不丁地说了句:"我很早就不上学了。"
鞠子宁开着车,心中略感诧异,反应过来后顺口慰道:"没事儿,我知道,不是有私教吗?教师教是教,私教也是教,都差不多,有很多人想请私教还请不起呢。”
自从月雾初中毕业,她就再也没去过学校,本来是考上了个重点,可她拒绝了。老实说,月雾初中全年只去过两周,不认识她的同学数都数不过来。月铭系怕月雾成绩太差,给她支了个招,一月两万的私教说请就请,结果月雾也没让她来几天。
月雾给月铭系的最高评价∶“有钱没地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