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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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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分，道路比清晨更为拥挤。
铃声刚歇，学生便如潮水般从校门涌出。有结伴独行的，有驻足等候的，有挤在路边摊前觅食的……处处人影攒动。
若说清晨的车流是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那傍晚的这只，大概是倦极了，索性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黄昏时分，依旧是祁明开车来接。
祁明手握方向盘，路堵得看不到头。他分神督眼后视镜——后座两人隔的很开，像中间横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收回视线，温和地问：“小惑第一天转学过来感觉还适应吗？”
“挺好的。”木惑轻声答。
“那就好。姑父帮你申请了走读，和逐玉一样，到时候你和逐玉就可以结伴上下学了。”祁明笑着说，“这还是你小姑特意嘱咐的。”
木惑点点头，没再说话。
祁逐玉……祁逐玉面色冷淡，头侧向车窗，视线始终定在窗外流动又凝滞的街景上，沉默。
车流终于缓慢挪动，祁明不再开囗，专心开车。祁逐玉和木惑之间更是没有只言片语。车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外面偶尔响起的，零星的喇叭声。
——
白鸟巷巷口太窄，车开不进去。祁明将祁逐玉和木惑在巷口放下，独自去停车场泊车。
夕阳斜斜照进窄巷，青石板路被染成暖金色。
祁逐玉默默下车，木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巷子。走到自家门前时，祁逐玉脸上那层笼罩了一路的阴郁才缓缓化开。
“回来了。”李嫣茹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向门关。
祁逐玉弯身脱鞋，把鞋子并拢放在鞋架上，声音里带着终于到家的松懈：“妈，今天吃什么？”
“酱烧肘子和白灼大虾。”李嫣茹笑吟吟地回答，锅里爆香的葱姜气息随着她的话飘进客厅。
“酱烧肘子，我的最爱耶！”祁逐玉眼睛一亮，语调也跟着扬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什么，笑容淡了些，迟疑地重复：“白灼大虾……？”
“那个惑惑喜欢吃。”李嫣茹接得自然，转身又回了厨房，留下轻快的一句，“冰箱里还有你上次买的酸梅汤，我冰镇好了。”
祁逐玉没应声，只静静看了眼正在低头换鞋的木惑。
“哎呀，惑惑回来了。正好菜齐了。”李嫣茹这时端着热气腾腾的鱼头豆腐汤从厨房走出来，汤面奶白，撒着翠绿的葱花。
她眉眼柔和，朝木惑和祁逐玉笑了笑：“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
卫生间，洗手池旁。
祁逐玉拧开水龙头，挤了一大泵洗手液，仔细用手搓着泡沫。他低着头，语气不快：“你打算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木惑甩了甩手上的水，闻言侧过脸看他。神色平静而认真地说：“不知道。”
“……”
“艹！"祁逐玉对木惑离去的背影咬牙。
“逐玉，你还没好吗？”李嫣茹的声音隐隐从饭桌传来。
“来了。”祁逐玉擦了擦湿的手，应道。
祁明大概是泊完车回来了，他在李嫣茹左侧坐下，木惑则安静地坐在她右侧。两人一左一右，将李嫣茹围在中间。
“好了，现在人终于齐了。”李嫣茹笑得很开怀，眼角漾出细细的纹路。她举起筷子，声音里透着满足：“为了庆祝惑惑转学来的第一天，我特地做了好多菜。来，都别客气，开动啦！”说着，她率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算是开了席。
整顿饭，李嫣茹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木惑身上。
她眼神温软，手里的筷子忙个不停，酱烧肘子、白灼大虾、鱼肚上的嫩肉，一样样往木惑碗里堆。“好吃吗惑惑？合不合口味？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好吃，谢谢姑姑。”木惑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
木惑吃得并不慢，但李嫣茹夹菜的速度更快。以至于他碗里的菜肴像有了生命，始终不见减少，反而隐隐有堆成小山的趋势。
木惑吃到后来实在有些撑了，望着那座“小山”，眼神里透出一丝无措的愕然。
餐桌对面，祁逐玉冷眼看着母亲殷勤地为木惑布菜，自己碗里的米饭却被筷子戳得有些凌乱。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却显得有些淡。他低下头，盯着碗里被自己捅出的一个小坑，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啊……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好了，你也吃。”李嫣茹不愧是他的亲妈，瞟一眼就知道到他不高兴了。她夹了一块祁逐玉最爱的酱烧猪蹄给他。祁逐玉这才心情好点。
“我帮惑惑申请了走读，以后逐玉上下学就和惑惑一起。”李嫣茹说道，“相信在路上的时候你爸也和你提了，对吧？”她盯着祁逐玉的眼睛问。
“嗯……”祁逐玉被他盯的受不了，不情不愿地回答。
“那就好。”李嫣茹笑容明媚。
——
“我吃好了。”
“不再吃点吗？”
“不了。”祁逐玉拉开椅子起身，离开饭桌。
“这孩子……”
祁逐玉站在二楼走廊，椅着栏杆，垂眸看手机。
［王胖子：祁哥，出来打球不？］
他手指轻点，回复［祁：跟谁？］
叮！［王胖子：哥，你终于回我了！开心αpj］
［王胖子:和五班的老高他们打。]
［王胖子:害羞αpj哥就是可不可以……]
祁逐玉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打字。［祁:行。］
［王胖子:Ok，ok，谢谢祁哥！咧嘴笑^O^］
祁逐玉盯着那个颇具喜感的表情包，郁闷的心情好了点，他笑骂：“傻子。”
……
房间里暖光温润，祁逐玉背胛处的汗珠沿着肌肉的沟壑缓缓下滑，在灯光下折射出湿润的光泽。
他微微俯身，手臂与肩背拉伸出清晰的线条，小麦色的紧实腰腹随之绷紧，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随手脱下T恤的动作牵动着背肌舒展，每道轮廓都蕴着年轻躯体特有的张力。祁逐玉踢开滚到脚边的足球，把刚脱下的T恤放在床上，光着膀子去衣柜翻找球衣。
橙红色的球衣，颜色鲜亮，浓烈的像一团火，还是祁逐玉最爱的7号。
祁逐玉套上球衣，束紧头绳。快走到门口时，想起王思源的请求，随手从地上捞起个篮球。
嘭——
开门声响起，脚步声哒哒下楼。
客厅里，李嫣茹和木惑在看电视聊天。厨房传来祁明洗碗的水声。
祁逐玉目不斜视，正要拉开大门。
“等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