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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晨光里的讲题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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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漫过来，江晚舒小口抿着温热的牛奶，耳尖还带着未散的薄红，听见林淮䧇的话，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雀跃，连声音里都裹着点藏不住的欢喜。等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那道题卡了许久，连思路都理不清，难免又添了点局促，小声补了句：“我怕……问的问题太笨了。”
林淮䧇刚喝完一口牛奶，闻言侧头看他，夕阳的碎光落在他眼睫上，冲淡了平日里几分冷意，语气是难得的耐心：“不会就问，哪有笨不笨的。”他垂眸瞥了眼江晚舒攥着牛奶盒的手，指尖纤细，指节泛着浅粉，想来是对着那道题费了不少劲，又补了句，“我早自习前会带草稿纸，你直接过来就好。”
江晚舒心里一暖，又用力点了点头，看着林淮䧇手里空了小半的牛奶盒，忽然想起方才递牛奶时指尖相触的暖意，脸颊又悄悄升温。两人并肩立在树影里，没再多说什么，可周遭的喧闹好像都成了背景音，只有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间轻浅的呼吸声，慢腾腾地淌着温柔。
不多时，林淮䧇身边的男生远远喊了他两声，催着去食堂。林淮䧇应了声，回头对江晚舒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了些：“我先走了，明天记得早点来。”江晚舒应声“好”，看着他转身朝同伴走去，背影依旧是惯常的挺拔，只是走了两步，林淮䧇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才转头快步离开。
江晚舒站在原地，直到林淮䧇的身影融进往来的人流里，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方才林淮䧇回头的那一眼，像落了点星光在他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傍晚的风都温柔了几分。他慢慢喝完剩下的牛奶，捏着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往食堂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明天早自习前的约定，连脚步都忍不住放快了些。
夜里回到宿舍，江晚舒特意把那道卡壳的数学题又翻了出来，对着题目看了许久，试着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还是卡在前头，却没了往日的烦躁，反倒多了几分期待。他把习题册和草稿纸仔细收进书包侧袋，连笔都挑了支最顺手的，生怕明天早上慌里慌张落下什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按着砰砰直跳的心绪洗漱上床，连梦里都隐约是图书馆窗边的光，和林淮䧇低头讲题的模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江晚舒便醒了，比平日里早了足足一刻钟。他轻手轻脚洗漱好，拎着书包快步往教学楼走，天边还泛着淡淡的晨雾，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图书馆的门刚开没多久，里面亮着柔和的灯，江晚舒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走进去，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林淮䧇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他周身的冷意都染得柔和了些。他面前摊着一本课本，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来，见是江晚舒，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抬手朝他招了招：“过来。”
江晚舒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习题册和草稿纸摊开，指尖点着那道题，脸颊微微泛红：“就是这道……我算了好久，都没捋清思路。”林淮䧇俯身凑过来一点，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目光落在习题册上，指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先画了个简易的图形，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图书馆的安静。
“你看这里，先找对题干里的核心条件，你之前应该是卡在辅助线这里了。”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一步步拆解着步骤，语气清晰又耐心，每讲完一步，都会抬头看一眼江晚舒，确认他听明白了再往下说。江晚舒听得格外认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还有林淮䧇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他微微垂着眼，盯着草稿纸上工整的演算步骤，原本混沌的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偶尔没跟上，小声问一句，林淮䧇便会放慢语速，再细细讲一遍。
阳光慢慢升高，透过窗户落在两人摊开的纸张上，把字迹映得愈发清晰。江晚舒看着林淮䧇低头讲题的模样，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舒展着，指尖握着笔，落笔时力道很稳，偶尔发丝垂落，遮住一点眉眼，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江晚舒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淮䧇抬头看他，笑着问：“走神了？”他才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红透，连忙摇头：“没、没有，我听懂了，刚才那步我会了。”
说着便拿起笔，按着林淮䧇讲的思路往下演算，笔尖划过草稿纸，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不多时，他便算出了答案，抬头看向林淮䧇，眼里满是雀跃：“算出来了！真的算出来了！”林淮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了晨光，心里也跟着软下来，伸手敲了敲他的草稿纸，语气带着点纵容：“嗯，步骤没错，比我预想的快。”
江晚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蜷了蜷，刚想说点什么，图书馆外传来了早自习的预备铃，原本安静的校园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学生朝着教学楼跑去。林淮䧇收起笔，把草稿纸折了折，递给他：“这张你拿着，回头忘了可以再看看。”江晚舒连忙接过，小心地夹进习题册里，小声道：“谢谢你，林淮䧇，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淮䧇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看着他把习题册收好，又补充了句，“以后再有不会的，晚自习也可以来找我，我一般在教室最后一排。”江晚舒闻言一愣，随即涌上满心的欢喜，连忙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晨光正好，洒在校园的小路上，路边的花草带着晨露，格外鲜活。往教学楼走的路上，偶尔遇见相熟的同学，都会好奇地看两人两眼，江晚舒虽有些羞涩，却没像往常那样躲闪，反倒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跟在林淮䧇身侧。
林淮䧇像是察觉到什么，脚步也慢了些，侧头看他：“等会儿早读要是还有不懂的，课间可以来高一（1）班找我。”江晚舒抬头看他，晨光落在林淮䧇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他用力点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
早读的铃声恰好响起，两人走到教学楼楼下，一个往高二的楼层走，一个往高一的方向去。江晚舒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正好撞见林淮䧇也在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相遇，都愣了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
那一日的早读，江晚舒读课文时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指尖摸着习题册里夹着的那张草稿纸，心里暖融融的。他知道，有些不一样的情愫，正随着晨光，随着一次次不经意的对视，随着耐心的讲解，在少年心底，悄悄生了根，发了芽，朝着温柔的方向，慢慢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