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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落晚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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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走廊，江晚舒捧着语文书，目光却总忍不住往窗外飘。晨光越过操场的香樟树，碎金似的落在高一教学楼的墙面上，他脑子里晃悠的，全是方才林淮䧇俯身讲题的模样——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他指尖落在草稿纸上的力道，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了心尖上。
苏涵涵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笑：“江晚舒，魂都飞哪儿去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江晚舒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只能含糊地嘟囔：“没、没什么。” 苏涵涵促狭地眨眨眼，没再追问，却悄悄往他桌肚里瞥了眼，瞧见那本夹着草稿纸的习题册，了然似的挑了挑眉。
这一整天，江晚舒都像是揣着颗糖，连做数学题都觉得顺畅了不少。课间的时候，他攥着笔，盯着草稿纸上林淮䧇写的步骤，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字迹工整利落，和林淮䧇的人一样，带着点干净的劲儿。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纹路，心里软乎乎的，忽然想起早上分别时，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
放学铃一响，江晚舒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书包。他想起林淮䧇说的，晚自习会在教室最后一排，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一班的方向拐。
高一（1）班的教室门没关严，留了道缝。江晚舒趴在门外，心脏砰砰直跳，往里偷偷瞄了眼。教室里人不多，大多在低头刷题，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淮䧇果然在。他没看书，也没做题，只是手肘撑着桌子，侧脸对着窗外的晚霞，指尖转着支笔，夕阳的光落在他发梢，染成了温柔的橘色，竟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意。
江晚舒看得有些出神，连脚步往前挪了半步都没察觉，直到脚下不小心踢到了门墩，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教室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过来，林淮䧇也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晚舒的脸“唰”地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摆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淮䧇瞧见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对着他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进来。”
周围的同学见状，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还有人偷偷吹了声口哨。江晚舒的耳根烫得能煎鸡蛋，却还是攥着书包带，低着头，小步小步地挪了进去。
他在林淮䧇对面的空位坐下，刚想开口说自己是来问问题的，就见林淮䧇把桌上的一本习题册推了过来，上面画着几道圈出来的题。“这几道是和早上那道同类型的，”林淮䧇停下转笔的动作，指尖点着其中一道，“你试试做，不会的地方我教你。”江晚舒愣了愣，低头看着习题册上的字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发烫。他咬了咬下唇，小声应道：“好。”
窗外的晚霞渐渐沉下去，夜色漫上来，教室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江晚舒伏在桌上，笔尖划过草稿纸，沙沙的声响和周围的翻书声、写字声融在一起，竟格外安心。他偶尔卡壳，抬起头，总能撞上林淮䧇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不耐烦，只有温和的等待，等他把问题说出口，再一点点拆解，语速放得很慢，怕他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江晚舒终于把最后一道题算完，抬起头时，脖子有些发酸。他刚想揉揉脖子，就见林淮䧇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和那天傍晚的一样。
“刚去小卖部买的，”林淮䧇的声音很轻，“喝了暖暖手。”
江晚舒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又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声道：“谢谢。”他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口，奶香漫过舌尖，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
林淮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翻着书。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香樟叶沙沙作响。校园里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挨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像极了少年心底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思。
走到宿舍楼下的岔路口，江晚舒停下脚步，攥着空了的牛奶瓶，犹豫了半天，才抬头看向林淮䧇：“那、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林淮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夜里的星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江晚舒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声音里带着笑意：“随时。”
江晚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林淮䧇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
“晚安。”林淮䧇说。
“晚安。”江晚舒小声回应，看着他转身走进男生宿舍的楼道，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夜风穿过香樟树林，带来淡淡的草木香。江晚舒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像揣着一颗糖，从早甜到晚，连风里都带着温柔的味道。而那些悄悄发芽的情愫，正伴着月色，伴着少年的心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肆意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