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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快月考了啊……》 紧张的气氛 ...

  •   三月中旬的风带着点黏腻的热,吹得教室后墙的黑板报边角微微卷起。“距离月考还有七天”的红色粉笔字被阳光晒得褪了色,像块融化的草莓糖。安野趴在桌上,盯着物理练习册上的电磁场图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圈,把“洛伦兹力”四个字圈得像个迷宫。
      “野哥,这道题的磁场方向是不是搞反了?”江妄烬从后排窜过来,手里的练习册差点划到安野的脸,“小循安说要用左手定则,可我咋觉得是右手更对?”
      温循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块橡皮擦,小声说:“是左手啦,磁场对运动电荷的作用力才用左手,安野同学上次都给我们讲过的。”他的指尖在江妄烬的练习册上点了点,“你看这里,电流方向是垂直纸面向里。”
      安野抬眼时,正好撞见白锦往这边看,手里转着的笔停了停,嘴角带着点没藏好的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绒毛照得根根分明,像幅细腻的素描。安野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抓起江妄烬的练习册:“你自己看例题,别吵我。”
      江妄烬撇撇嘴,被温循安拽着后领拖回座位:“别打扰他们了,安野同学和白锦同学在讨论题呢,你看他们多恩爱。”两人的窃笑声像颗小石子,在安静的自习课上荡开圈涟漪。
      白锦低下头,耳尖泛着层薄红,笔尖在英语作文纸上划过,字迹比平时更轻了些。安野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虎口那道浅疤几乎看不见了,他突然想起寒假后刚开学那会的那个误会,心里像被薄荷糖浸过,凉丝丝的发甜——林言那天在修车铺蹲了半小时,满手油污地把辐条拧紧,白锦站在旁边递纸巾,两人的影子被昏黄的灯拉得很长,像幅温和的画。
      “这个短语用得不太合适。”安野用红笔在白锦的作文上圈了个“in spite of”,“后面接名词,而接句子的话因该用though。”他的笔尖不小心碰到白锦的手指,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没把作文本抽走。
      “哦,好。”白锦的声音很轻,怕吹散了他们之间的氛围,“谢谢。”他低头修改时,安野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洗衣粉香,混着点窗台薄荷草的清冽,比林言身上那股昂贵的什么古龙水好闻得多。
      课间操的铃声刚响,林言抱着篮球从外面走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白锦,”他把瓶冰镇饮料放在白锦桌上,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桌角,“下节老班好不容易同意我们上体育课,老周还同意自由活动,去打球呗?”
      白锦摇摇头,把可乐往安野那边推了推:“我不去,还有题没做完呢,再说我也不会打球。”安野拧开瓶盖喝了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甜意——是白锦喜欢的甜橙味,林言记得他的口味。
      “安野,你去不去?”林言抛着篮球,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闪得晃眼,“三对三,还缺个人。”
      “不去。”安野把气水瓶往桌肚里塞,“我还要复习。”他瞥见林言运动裤口袋里露出的竞赛报名表,上面“物理”两个字龙飞凤舞,和白锦工整的字迹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林言挑了挑眉,没再劝说,转身往球场走时,冲着安野摆了摆手,像在说“随你吧”。安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上次日料店自己抢着买了单,他被拒绝后也没生气;物理竞赛题同类型的题目不会做也会老老实实问去白锦,不像有些富家子弟的那样装腔作势。
      在月考倒计时第五天,班里的气氛像被拧紧了的发条。早自习没人再偷偷聊天,连平时看起来最不着调的魏灼都捧着单词本学,仿佛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走廊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都是熬夜刷题的味道。
      安野的英语笔记本上贴满了白锦写的例句,娟秀的字迹旁边,偶尔有他用红笔打的小勾,像只展翅的小鸟。“这个单词的过去式你总写错,我也要教你。”白锦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往他手里塞了张便签,上面写着“swim-swam-swum”,末尾画着只简笔画的小鱼。
      安野把便签夹进笔记本,指尖划过那只歪歪扭扭的鱼,突然想起林言之前在食堂说的话,可能好久了“白锦,你帮安野补英语的样子,像个小老师。”当时白锦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扒饭的样子,像只受了惊的仓鼠。
      下午的物理自习课,林言拿着竞赛题坐到安野和白锦中间,把椅子往白锦那边挪了挪:“这道题的临界条件怎么分析?”他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分明——和安野常年打球磨出薄茧的手不同,是和小说里面写的那种少爷权贵们养尊处优的样子一模一样。
      白锦刚要开口,安野抢先说:“当速度方向与磁场平行时,洛伦兹力为零。”他拿过林言的练习册,笔尖在图上画了条虚线,“这里的角度是30度,分解速度就行。”
      林言愣了愣,随即笑了:“可以啊安野,进步这么大?还记得刚见到你那会,你还看到磁场题就头疼啊。”他拍了拍安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看来你当白锦的这小老师真没白当。”
      白锦的脸颊泛起层粉,往安野那边靠了靠,膝盖碰到对方的膝盖时,安野没像平时那样躲开,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半寸的距离,刚好够两人的胳膊肘偶尔碰到。
      放学时,江妄烬背着两个书包站在门口,温循安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从家里带来的草莓,红得像颗颗小灯笼。“安野同学,白锦同学,”温循安把袋子递过来,“这草莓我妈妈种的,特别甜,送给你们,春天了要补充维生素。”
      林言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水果盒,里面装着进口的车厘子,黑红饱满:“我家阿姨刚买的,尝尝?指定比草莓甜。”他往白锦手里塞了两颗,“你可得多吃点,你看你最近因为月考都瘦了那么多了。”
      白锦的手里被塞了两样东西,有点无措地看向了安野。安野接过温循安的草莓,往白锦兜里塞了几颗:“吃这个吧,本地的新鲜。”又拿起颗车厘子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这个叫什么车厘子的也挺不错的,谢了林言。”
      林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白锦把草莓往帆布包里放,拉链上的玻璃珠晃了晃,和自己手腕上的名表形成奇妙的对比——一个朴素得像颗灰石头,一个闪耀得像颗亮星星,却在夕阳下可以和谐地靠在一起。
      月考倒计时第三天,安野在书包里发现了盒薄荷糖,蓝白相间的糖纸,是白锦常吃的那种。压在糖盒下面的,还有张物理公式表,字迹是白锦的,却在“动量守恒定律”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安野常写错的那个符号。
      安野捏着公式表,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早读课上,他往白锦嘴里塞了颗草莓,对方瞪了他一眼,却依旧乖乖嚼着,嘴角沾着点红色的汁水,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兔子。林言坐在后排,看得低笑出声,被白锦回头瞪了一眼,反而笑得更欢了。
      下午的班会课,老班拿着成绩单进来,说要根据月考成绩重新再调位。“这次还是按成绩选座,”老班敲了敲讲台,“班级前十和年级前五可以优先挑位置和同桌。”
      安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偷偷看了眼白锦——他上次期末是全班第一,肯定能选靠窗的位置。自己上次进步不小,但离白锦还有点距离,万一自己正好还是第二名的话……
      “别担心。”白锦趁老师不注意,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你次次第二,我们肯定可以接着做同桌的”他的指尖在安野手心里轻轻划了下,像在说“我等你”。
      林言在后排听到了,笑着插了句:“安野要是选不到的话,大不了咱俩当同桌之后我再跟他换,反正我坐哪都行。”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却让安野心里的不安散了些——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说这话的地步了。
      放学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把自行车棚的铁皮顶敲得咚咚响。安野看到林言正帮白锦收着雨衣,动作有点笨拙,把雨衣的帽子收反了,白锦笑着抢过来要自己弄,林言挠了挠头,眼里的懊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带了伞,一起走啊?”安野举着伞走过去,伞面往白锦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不用,林言说他的新家正好和我顺路。”白锦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他开车送我。”
      安野的脚步顿了顿,看着林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白锦弯腰坐进去时,帆布包蹭到了车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雨丝,也隔绝了安野的目光——但他仿佛可以看到林言递给白锦一条干净的毛巾,白锦低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侧脸在车内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妄烬搂着温循安跑过来,两人共撑一把伞,温循安的半个肩膀都湿了,却笑得一脸开心:“安野同学,我们先走啦,循安妈炖了排骨汤,让你也去喝。”
      安野摇摇头:“不了,我回家复习。”他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雨刷器左右摆动,像在切割着他的视线。
      雨越下越大,安野独自走在雨里,伞面压得很低,只能看到脚下的水洼。他想起刚才白锦坐进车里时,并没有回头看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空了块,有点发涩。他知道林言是好意,知道自己不该介意,可那辆昂贵的轿车和白锦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像道无形的鸿沟,横在他眼前。
      回到家时,他妈妈正往桌上摆菜,看到他湿了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责怪更多的是关心:“怎么不等雨停了再回?感冒了又要头疼”她往安野碗里夹了块排骨,“今天林言妈妈打电话来,说林言这阵子学习态度好了不少,还说多亏你和白锦帮他讲题。”
      安野扒着饭,没说话。他妈妈又说:“林言那是个挺好的孩子,就是以前玩心重,现在有你们带动他,真好。对了,他妈妈说周末请你们去家里吃饭,认认门。”
      安野的筷子顿了顿:“再说吧,马上都快要月考了,最近肯定是没时间。”
      晚上快睡觉时,安野收到白锦的消息:“到家了吗?雨太大了。”后面跟着个担忧的表情。
      他回了句“到了”,想了想,又加上句“你呢”。
      “刚到,林言妈妈给了我盒曲奇,挺好吃的。”白锦发来张照片,曲奇放在精致的瓷盘里,旁边是他的帆布包,“明天带给你尝尝。”
      安野笑了笑,心里的涩意淡了些。他知道自己不该纠结那些外在的东西,白锦的帆布包也好,林言的轿车也罢,都比不上他们凑在一起讨论题时,不小心碰到的胳膊肘,比不上偷偷塞进对方嘴里的草莓,比不上那张画着小鱼的便签。
      月考倒计时最后一天,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又松快的气氛。有人在互相抽背单词,有人在整理错题本,江妄烬正拿着温循安的语文笔记猛学着,嘴里念叨着“这破文言文怎么比死物理还难那么多”,温循安在旁边笑着给他圈重点,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会红着脸躲开。
      安野把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本递给白锦:“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错的。”白锦接过去,认真地翻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林言坐在后排,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看到这一幕,笑着吹了声口哨,被白锦回头瞪了一眼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里错了。”白锦指着一道应用题,“用牛顿第二定律更合适。”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安野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了撞,像两颗相碰的星,带着点微麻的电流。
      放学铃快响时,老班走进来,手里拿着张新的座位表:“明天考试按这个坐位表坐,考完试再调新座位。”安野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白锦”,是靠窗第三排,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林言凑过来看了眼,笑着拍了拍安野的肩膀:“行啊,连考试都还能当同桌。”他的目光落在白锦身上,带着点揶揄,“看来小老师还得继续当。”
      白锦的脸红了,没说话,只是往安野手里塞了颗薄荷糖,转身收拾书包时,帆布包上的玻璃珠晃了晃,像在跳一支轻快的舞。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玉兰花不知何时开了,雪白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落了满树的月光。安野看到江妄烬背着温循安的书包,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影子在地上挨得紧紧的,像两棵依偎着生长的树。
      林言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冲白锦挥了挥手:“今天家里聚会,拜拜,我走了,明天考试加油。”
      “你也是。”白锦点点头,看着他的车开走,才转过身对安野说,“走吧。”
      两人并肩往车棚走,谁都没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安野的书包里,放着白锦带的曲奇,白锦的帆布包里,装着他整理的英语语法表。晚风带着玉兰花的香,混着薄荷糖的清冽,像首还没唱出来的歌。
      “明天……”安野开口,又停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油。”白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肯定能考的比我好。”
      安野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漫天的晚霞。他突然觉得,月考的成绩、座位的远近、家境的差异,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能一起坐在窗台上,看阳光落在练习册上,听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感受偶尔碰到的胳膊肘传来的温度。
      就像此刻,晚风拂过,吹起白锦额前的碎发,安野伸手替他理了理,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像触到春天最柔软的风。白锦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耳尖红了,像被晚霞染过的云朵。
      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欢呼声,大概是有人投进了绝杀球。安野看着白锦的眼睛,突然明白了——青春就像这场即将到来的月考,有紧张,有竞争,有未知的结果,但更重要的是,有身边的人陪着你,一起学会难学的题,一起分享一颗草莓,一起在夕阳下慢慢走,把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串成串,像挂在窗台的薄荷草,清冽又绵长,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散发着淡淡的香。
      明天的考试会怎样?下次的座位会在哪?会不会去林言的家?安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此刻身边的少年眼里有光,风里有花香,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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