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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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裹着点湿润的暖意，吹得教室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冒出嫩红的尖。安野趴在桌上，盯着物理练习册上的受力分析图发呆，笔尖在“摩擦力”三个字上反复转圈，纸页被戳出了几个小小的洞。
后排传来江妄烬的笑声，正抢温循安手里刚买的橘子糖，温循安举着手躲，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只振翅的蝴蝶。“小循安，给我一颗怎么了？”江妄烬把他往自己怀里引，“昨天你还吃了我半袋薯片。”温循安听到这，红着脸把糖往他嘴里塞，指尖碰到对方的嘴唇时，触电似的缩回来，惹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
安野的目光越过喧闹，落在身旁的白锦身上。他正低头写英语作文，笔尖在稿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左手边放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滴，在桌角积成个小小的圆。
“喂，”安野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那个，昨天……你自行车没丢吧？”声音有点发紧，像怕触到什么禁忌。
白锦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划出道歪线：“没有啊，在车棚好好的停着呢。”他抬头看安野，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安野的喉结随着自己的吞咽动了动，没敢说看到林言撬锁的事，更没提那条陌生短信：“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他低头翻练习册，心跳得像揣了只鹿，昨天半夜骑车去白锦家小区蹲守，结果在巷口冻到后半夜，也没再见到林言把车推出来的影子，倒害得今天上课打了三个喷嚏。
白锦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杯里添了点热水：“多喝点，你好像有点感冒了。”指尖碰到杯壁时，安野下意识攥紧了手，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条细小的暖流。
早自习下课，林言抱着本物理竞赛题走过来，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烫金logo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限量款手表在阳光下闪得晃眼。“白锦，”他把书往桌上一放，“昨天那道题我想通了，你看看我这个解法对不对？还有那个报名表，我帮你填了一份交上去了”
白锦语气里难得带了些不满:"我自己也可以写完交上去，不过还是谢谢你。然后这个题我看一下”白锦凑过头去，头发垂下来，差点碰到了林言的手背。
林言的嘴角弯了弯，没动，任由那缕头发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扫。安野坐在旁边，感觉桌角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故意把椅子往白锦那边挪了挪，膝盖撞在对方的膝盖上，白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往旁边缩了缩。
“这里辅助线画反了。”白锦的声音很轻，指尖在林言的练习册上点了点，“应该从这个顶点出发，不是底边。”林言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笑了笑：“还是你厉害，我琢磨了一晚上没琢磨出来，你几分钟就想出来了。”
安野看着他们凑在一起讨论题的样子，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想起昨天在巷口看到的黑色冲锋衣，想起那条陌生短信里的照片，林言那副坦荡的样子，反倒让他更不安——这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上午第四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安野被江妄烬拉去打篮球。他心不在焉，投篮时三不沾，篮球滚到白锦脚边。白锦弯腰去捡，林言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抢先一步把球捡起来，扔给安野时故意往旁边偏了点，正好砸在他胳膊上。
“不好意思，手滑。”林言笑得一脸无辜，转身对白锦说，“去不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汽水。”
白锦摇摇头：“我想在这儿待着。”他往安野这边看了眼，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在说“别跟他计较。”
安野捏着篮球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江妄烬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别跟他置气，那家伙就是故意的。”他往白锦那边努了努嘴，“你看我家的小循安，正帮白锦占着树荫下的位置呢，多贴心啊。”
温循安确实在树荫下铺了张报纸，上面放着两瓶矿泉水，见白锦看过来，赶紧摆手：“白锦同学，过来坐吧，今天的太阳太晒了。”白锦走过去时，温循安往他手里塞了块手帕：“擦汗的，我洗过了的。”
安野看着白锦坐在树荫下，和温循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像幅流动的画。林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正从书包里掏出个精致的铁盒，打开时飘出股巧克力的甜香，白锦摇摇头，把铁盒推了回去，林言也不恼，笑着收起来，又从包里拿出本漫画，递过去：“这个呢？最新期的杂志，里面有关于化学实验的文章。”
白锦的眼睛亮了亮，接过来翻了两页，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安野的心沉了沉，原来他喜欢看这个，自己怎么不知道？
午休时，安野没去食堂，坐在教室里啃面包。白锦回来时，手里拿着份关东煮，往他桌上一放：“温循安多买了一份，给你。”萝卜和海带在汤里冒着热气，香得让人发馋。
“谢了。”安野往嘴里塞了口面包，含糊地说，“林言跟你说什么了？体育课的时候我看你们聊的挺好的。”
白锦的动作顿了顿，往汤里吹了吹气：“没什么，就……聊杂志而已。”他夹起个鱼丸，递到安野嘴边，“尝尝？这鱼丸挺鲜的。”
安野张嘴接住，鱼丸的汤汁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白锦低头喝汤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林言可能就是单纯想交朋友，是他带着偏见。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要办“志愿者”主题活动，组织同学去社区养老院慰问，分小组行动。林言举了手：“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公司捐点米和油，再派辆车送过去。”
班里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林言家是不是特有钱啊？上次我看见他爸开着宾利来接他。”“难怪他总穿名牌，原来是豪门少爷啊。”
安野皱了皱眉，难怪林言总带着股不把钱当回事的劲儿，原来是家境优渥。白锦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低头抠着课本的边角，像在想什么心事。
分组时，林言直接走到白锦身边：“我跟你一组吧，我认识养老院的院长，遇到些事的时候也好沟通什么的。”安野刚想开口，江妄烬抢着说：“我跟循安一组，野哥肯定跟白锦一组啊，他们俩是同桌，默契的很！”
林言笑了笑，没反驳：“也行，人多热闹。”他往安野那边看了眼，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挑衅。
放学时，安野推着自行车，看着白锦和林言站在车棚门口说话。林言正指着白锦的自行车后轮：“这里的辐条有点松，我认识个修车铺的老板，手艺特好，我带你去修修？”
白锦摇摇头：“不用了，还能骑。”
“安全第一啊，”林言拽住他的车把，“就去看看，不用花钱，我跟老板熟。”他不由分说，推着白锦的车往外走，白锦回头看了安野一眼，眼里带着点无奈，安野冲他挥了挥手，示意“去吧”，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安野骑车路过修车铺时，忍不住停了下来。铺子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灯，林言正蹲在地上，帮白锦修自行车，手里拿着扳手，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认真。白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时不时提醒他“慢点”，林言抬头冲他笑，白锦的脸颊泛起层薄红，赶紧别过头不敢看林言。
安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他突然想起昨天那条短信，照片里的林言手里的反光，可能根本就不是撬锁的工具，而是修车的扳手。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他没安好心，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没上前打招呼，悄悄骑走了，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把之前的不安都淹没了。
晚上，安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点开和白锦的聊天框，输入“对不起”，又删掉，输了“今天的事是我误会了”，还是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晚安”，后面跟着个笨拙的月亮表情。
没过多久，白锦回了消息：“今天林言说，昨天他看到你在巷口，是不是误会他了？”
安野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嗯，对不起，我看到你自行车被撬的照片，就……”
“那不是撬锁，”白锦回得很快，“是他看我车辐条松了，想帮我修，怕我晚上骑车不安全。他说他爸公司有监控，拍到他去车棚拿工具，并不是偷车的。”
安野看着那条消息，脸颊烫得像火烧。原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还差点错怪了好人。他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回。
白锦又发来一条：“林言说，他知道你担心我，没生气。还说……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算赔罪。”
安野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是自己的错，怎么反倒成了对方赔罪？他深吸一口气，回了句“不用，该我请”，然后把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截图发给白锦，“这个，是你发的吗？”
过了很久，白锦才回：“不是。我问问林言，是不是他发的。”
又等了十几分钟，白锦发来消息：“他说不是。可能是谁恶作剧吧，别放在心上。”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像在安慰他。
安野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不是林言，那会是谁？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挑拨他和林言的关系，对他有什么好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像根没说透的线。安野突然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那个躲在暗处发照片的人，像只藏在草丛里的蛇，正等着合适的时机咬一口。
第二天早上，安野刚进教室，就看到林言坐在白锦旁边，正往他手里塞个三明治：“刚买的，金枪鱼馅的，你尝尝。”白锦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林言笑了笑，目光落在安野身上，扬了扬下巴：“安野，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挺不错的日料店。”
安野的喉结动了动：“好。”他走到座位上坐下，白锦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蓝白相间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别多想，林言说……他真挺想跟你做朋友的。”
安野捏着糖，指尖传来糖纸的脆响。他看着林言和白锦凑在一起讨论题的样子，林言的手指偶尔会碰到白锦的手背，白锦没再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耳尖微微发红，像接受了这份善意。
江妄烬搂着温循安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冲安野挤了挤眼，小声说：“和好啦？不过这个林言像不像坏人还得你自己定夺，他家捐的米和油早上送到养老院了，院长阿姨打电话来夸呢。”温循安点点头，往安野手里塞了块饼干：“安野同学，别不开心了，吃点甜的。”
安野咬了口饼干，黄油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该放下偏见，和林言好好相处，可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课间操时，安野站在白锦旁边，看着他认真做动作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层浅金。林言站在白锦另一边，动作标准得像广播体操标兵，偶尔会转头跟白锦说句什么，白锦笑着点头，两人的互动自然了许多，像真的成了朋友。
安野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为白锦感到高兴。他一直担心白锦太内向，没什么朋友，现在有林言这样家境好、性格开朗的人愿意跟他玩，或许是件好事。
中午去吃日料时，林言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三文鱼刺身、鳗鱼饭、寿喜烧，冒着热气的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牛肉，甜香的酱汁味飘满了整个包间。“别客气，”林言往安野碗里夹了块牛肉，“就当……为昨天的误会赔罪。”
安野被林言说的不好意思：“应该我请才对，是我误会你了。”
“都一样。”林言笑了笑，又往白锦碗里夹了块三文鱼，“你多吃点，看你瘦的。”白锦的脸有点红，低头小口吃着，嘴角却弯着，像被这顿饭的暖意烘软了。
江妄烬和温循安坐在旁边，江妄烬正往温循安嘴里喂寿司，温循安瞪了他一眼，却乖乖张嘴，两人的小动作惹得林言笑了：“你俩够腻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情侣。”
温循安的脸瞬间红透，往江妄烬身后躲，江妄烬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是又怎么样？我们循安可爱吧？”
安野看着他们闹，又看了看身边安静吃饭的白锦，心里的愧疚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奇妙的安稳。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青春期的敏感和不安，让他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吃完饭出来，林言要去买单，安野抢着付了钱：“说好了我请。”林言笑了笑，没再争，从钱包里掏出张黑卡递给服务员：“麻烦把剩下的加热然后打包一下，给养老院的爷爷奶奶送过去。”
安野看着那张黑卡，心里愣了一下，果然是豪门子弟，出手就是不一样。白锦站在旁边，看着林言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羡慕，又有点说不清的疏离，像隔着层薄薄的玻璃。
回学校的路上，林言去开车，说送他们回去。安野和白锦站在路边等，春风吹得人暖洋洋的，白锦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安野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指尖碰到他的耳廓，像触到块温凉的玉。
白锦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只是耳尖红了：“安野……”
“嗯？”安野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像两汪清澈的泉。
“没什么。”白锦低下了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那个，就是……谢谢你。”
安野笑了笑，刚想说“谢什么”，就看到林言开着辆黑色的奔驰过来，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林言的笑脸：“上车，这车是我爸给我准备的升高一的礼物。”
安野和白锦坐进后座，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林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我爸说，下次带你们去郊外玩，他在那边有个别墅，带泳池的。”
白锦的眼睛亮了亮，像藏了星星：“真的吗？”
“当然，”林言的语气带着点骄傲，“毕竟林家早晚也是我说了算。”
安野看着白锦期待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林言的家境，会不会对白锦产生什么影响？他知道白锦家条件一般，帆布包洗得发白，鞋子总是那双旧款的运动鞋，虽然有时候给朋友送稍微贵一点的礼物，但面对林言的阔绰，他真的能坦然接受吗？
车子路过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时，白锦突然说：“我想进去买支笔。”林言停下车，笑着说：“去吧，我等你。”
安野跟着白锦走进文具店，看着他在货架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支最便宜的黑色水笔。“怎么不买支好点的？”安野拿起支金属杆的钢笔，“写着舒服。”
白锦摇摇头：“这个就好，我用惯了。”他付了钱，走出文具店时，脚步顿了顿，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
安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猛地抬头看过来，然后迅速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安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怎么了？”白锦的声音有点发紧，“是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安野摇摇头，拉着白锦往车那边走，“可能是看错了。”
坐进车里，安野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看到他们就跑？和那条陌生短信有关吗？
林言发动车子时，安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条小巷，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的落叶在打着旋儿，像个无声的谜团。他突然觉得，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可能离他们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们，也有可能就是他们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