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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叫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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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池奕敲了敲沈寒的桌子，“起来了，姓沈的，上课了。”
“嗯。”沈寒慢吞吞地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舒展开在桌上，对折，叠好，放在了三八线上。
池奕：……
池奕不忍心把沈寒刚叠好的外套散开再挂到椅子上，但是他又觉得太占位置。
无言半晌，池奕烦燥地拿过外套，放在桌子最左边去了。
接着他又低下了头，开始研究模具。
池奕毫无做手工的经验，他以为放了一中午，应该干了，于是手贱地去碰。结果食指被粘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食指与胶水触碰的地方拉出几根洁白的丝又断掉，白丝懒恹恹地趴在模具上。刚刚触碰的地方留下一个十分明显的指纹。
池奕：……
池奕拧了一下眉，抽了一张纸擦手后把模具又放了回去。
算了……成形后应该不会有指纹吧，要多久才能干？
池奕想着想着就拿起笔戳了戳前斜对桌。
叶尧猛地回头，发尾差点打到沈寒脸上。
“你上次做这个……要多久才能干？”池奕几乎是用气音问。
叶尧又把头扭了回去，假装看着课本，嘴皮子却动了动：“你这个情况，第三节课差不多吧。”
“那……”
“池奕！很喜欢讲是吧？！去后面站着！”生物老师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掰了一根粉笔头朝他脑门上招呼。
这也听得见？？
池奕认命般拿起课本，麻溜地站到黑板报旁边去了。
其他老师平常其实是懒得管池奕的。但生物老师有着灭绝师太的称号，他的课，是不允许一个人讲话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东西的。
其他老师不管他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敢管。叶城二中很多老师都比较年轻，谁敢惹校霸？
实际上，池奕比其他人都要心软，容易害羞，只是长得凶而已。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几乎都是别人来挑战他。被扣上“校霸”这个光荣称号仅仅只是因为他打架牛逼。
再加上池奕穿衣服都是黑白灰，增添了他身上那点冷戾感，别班的、不了解他的、只听过他的传闻的看到他都会绕道走，同班的知道他外冷内热，都会把他当正常同学看。
池奕散漫地站在后面，随便翻了一页，盯着黑班发呆。
池奕腿都快站麻了，才终于听到那句结束语：“行了，这节课由于时间关系，先讲到这里。下课！”
终于熬到下课，池奕自不及待地坐回到座位上，拿起模具端详起来。
已经有点干的迹象了，胶水有些发硬，那些气泡也都消掉了，只有“c”最下面那边还有一枚碍眼的指纹。
靠。还能补救吗？
池奕刚要做出动作，手臂就被人撞了下，视线里出现一本蓝色本子。
池奕看向本子主人：“干嘛？”
“给你抄的笔记。”沈寒说。
“……”
刚刚被老师点名后漏了一拍的心跳，现在又补上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记笔记？”
沈寒看了眼他比脸还干净的课本：“你走的时候没带笔。”
“…我可以用指甲刻。”池奕硬邦邦地说完，手却诚实地接过了。
“下次我也帮你抄。”
“好。”
第二节数学课，池奕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第三节物理课，池奕发呆了四十分钟。
第四节化学课，池奕才终于愿意动了动。
他小心翼翼地给字母脱模，两个干净剔透的字母重见天日。他把模具扔进抽屉里，又在抽屉一通鼓捣，在一阵“咚咚咚”声里掏出相框。他把字母粘在相框上后放在远处细细观赏。
总感觉有些奇怪。
精致透亮还裹着几朵小花的字母配上老土的复古相框，有种穿着西装在街上乞讨的感觉。
给相框贴点花？反正花还剩一大半……
池奕徒手撕掉几段双面胶，粘在相框上他想贴花的位置。接着他在花里挑挑练练，挑出几朵颜色最鲜艳，花瓣最多，最好看的的小花，很轻地放在相框上。
一顿操作下来，袋子里只剩下几枝颜色黯淡，枝叶残破的花。
大功告成。
池奕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他还没来得及把相框收到书包里，韩永乐就回头了，恰好看到他手里的相框。
韩永乐没绷住，笑了出来：“靠……这是你做的？这花咋贴成这样？”
“……”
叶尧也回过头：“你打击人家干嘛？有那么难看吗？我看看……我去，池奕，真不是我们打击你……”
“……你行你上啊。”池奕不服气地说。
叶尧闻言从书包里掏出了还没送给她男朋友的礼物。相框边缘贴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贴的十分有氛围感，里面粘着的字母更是衬托其美感。
和池奕的比，池奕的简直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池奕服了。他最怕被嘲笑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十辆坦克碾了过去，碎成粉末。
旁边的人感觉到动静，也扭过头来看向他手里的东西。怕又被嘲笑一次，池奕下意识把相框往腿间藏，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句：“我觉得做的很好看。”
池奕有点懵，看向他。
韩永乐也懵了，把头转向另一位：“沈寒，你认真的？真…好看？”
“嗯。”沈寒几乎是马上就应了，“每个人的审美不同，我觉得池奕贴的有一种凌乱感，很漂亮。收礼物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池奕从来没有觉得沈寒那么顺眼过。他鼻子一酸，有些感动地看向沈寒。
池奕是泪失禁，感觉到鼻间的酸楚，他又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行吧…”韩永乐和沈寒不熟，不敢再跟他辩，识趣地转回了头。
恰逢这时，台上的化学老师发话了：“你们那一堆在讲什么呢？要不要上讲台上来给大家都讲讲？”
叶尧还想再说什么，听到老师的训斥也飞快地转回了头。
沈寒叹了口气刚打算重新看向课本，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就被放在了他手边。
沈寒一顿，拿起来拆开看。
纸上的字迹飘逸洒脱，连笔行云流水，看起来像练过。
【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沈寒喉结滚了滚，视线在纸上停留几秒，看向他旁边的人。只见给他传纸条的人手里捧着相框在看，看样子是被打击到了，垂着眼，神情还有点委屈。
于是他捻了捻笔，回：
【很好看。】
沈寒叠好，放到了池奕的桌上。
池奕飞快地拆开来看，然后又飞快地写下几个字，扔给他。
【骗人是狗。】
沈寒回他：不骗你。拉勾好不好？
嫌传纸条太麻烦，看着化学老师转过身去，池奕小声地跟他说话：“你幼不幼稚…”手却诚实地握拳，伸出小拇指放在桌下。
沈寒也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寒笑着看他，说。
两个人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指尖相触处传递着温热的承诺。
沈寒晃了晃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池奕随他晃了一会儿，不耐烦地抽回了手，正好放学铃响了，池奕背起书包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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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池奕第一件事就是给相框拍照，发给男朋友。
担心男朋友不喜欢，池奕特地找了很多角度，给相框拍照。
【池：（图片）】
【池：纪念日礼物。】
【池：喜欢吗？给个地址，给你寄过去。】
池奕还没来得及忐忑，对方就回了。
【A：很喜欢。】
【A:（发送位置）】
【A：其实，不要礼物也行。】
池奕一愣，我做都做完了你说这个？？
【池：为什么？那你想要什么？】
【A：想听听你声音。】
【池：…那我说什么？】
【A：叫老公？】
【池：…想着吧】
【A:好吧，不可以就算了，不勉强你。】
池奕最看不得别人这样。
他与屏幕对峙几秒，反复按下语音又取消，屏幕被摁得咔咔响。反复几次，池奕深呼吸一口，按下语音键，快速小声又含糊地说：“老公。”
【A:^-^】
【池：满意了？】
【A：满意。】
【池：我先洗澡去了。】
【A：不满意。】
池奕被逗笑了。
【池：行了。我很快回来。】
说是去洗澡，实际上池奕在家里翻箱倒柜了好久，才勉强找到一个飞机盒和几层泡沫纸。
他跟捧着什么宝贝一般，给飞机盒下面垫了一层泡沫纸还不够，又给相框裹了一层。
池奕随便抓了几下头发，捧着宝贝出门了。
另一边。
沈寒跟不觉得手酸似的，反复点开收藏某个两秒的语音，池奕的声音反复在房间内响起。
做题的心烦意乱都在某两个字响起时烟消云散了。
屏幕灯光熄灭，房间内只靠着床头的小夜灯勉强照明。
昏暗灯光下，沈寒嘴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池奕。
好像只有在网上我才能拥抱到真正的你。
如果你知道网恋的人是我，会不会生气。
我知道接近你的方式不够光明，像躲在数字背后的窃贼。
但这是我唯一能够靠近你，又不被你推开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