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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是,就该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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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该把黑岩河人放过去。
雾枭只要吃下了浊岗,肯定会有发展浊岗的政策,特别在劳力匮乏的情况下,移民开放势在必行。可又考虑到不让混乱的浊岗滋扰雾枭,那雾枭的出入境与移民就会紧缩。
所以他们把债奴群体送到黑岩河,又把黑岩河人输送过去,在某种程度上给浊岗换了一批居民,管理者也适合推行新的条例。这个方式雾枭政府必然接受,那岩文与诺涵单凭输送费就能狠赚一笔。
而同时,只要批量黑岩河人入驻,萧江麾下的黑岩河帮便不攻自破。毕竟他们的亲朋好友在浊岗取得身份,他们又怎么可能留在连拿个身份证都难的雾枭。
你说萧江会不会跟过去自立?那肯定不可能。谷觅可是雾枭境内经济首屈一指的区域,而浊岗能发展到什么规模还不一定,所以萧江只会继续留在谷觅,眼睁睁看着黑岩河帮从他麾下溜走。
所以你看聚会就是不能迟到,你要是迟到了,谁知道别人会偷偷摸摸地聊些什么。
“于老板,那港口的那片地——”沉默着没吭声的老鸨这才说话了,格老板是雨雾岛出了名的老鸨,他无所谓你们怎么瓜分浊岗,但他得想着他投了钱却迟迟就是不给他推进的工程,那才是他们妓院能涉足雾枭的部分。
可这话一提于澈直接给怼了回去,“你问了多少回了,你要等不了你找萧江拿。”
格老板闭嘴。没钱没武器在这里就是说不上话,他就不该多余开这个口。
好了,于澈觉得这个方案不错。而浊岗丰富的脂粉油原料以及有待承建的工程到时候他们再在正式的北瓦聚会上和西北代表谈,这也不是小数目,他得认真谋划谋划才行。
可是所有的前提,都是他能让雾枭政府支持他,彻底拿下浊岗。
聚会在欢乐的氛围里告一段落,于澈甚至分发了传单,表示你们到时候来拳场支持下,这是沙岗特色,就像雾枭菜一样,爱不爱看尝尝才知道。
而对于墨淳与滚刀,他竟是一个字没有提。甚至萧江的话茬也在他愠怒下没人再聊。
大家抱着一堆疑问又没一个人敢问的情绪回到旅馆。
“所以黑浦要进兽笼了?”关起门,诺涵又问了这个问题。
宏湛哭笑不得,他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刚收到滚刀消息时你就问,怎么你还在问。
“因为我不知道哇。”诺涵直接,“于澈他说得好像黑浦已经打赢了浊岗彻底拿下了,是戏份被剪了还是剧情删节了?”
宏湛走去把窗帘拉起,盯着雾枭繁华的夜景,思索了一会,说,“墨淳肯定在萧江手里。”
“那萧江有什么理由给出墨淳?”诺涵问。
“萧江肯定得给。”格老板在隔壁房间,同样位于阳台。烟雾飘进了繁芜的灯火里,瞬间被吞噬干净,“萧江过于谨慎了,我们纷纷站队后,他权衡多不敢赌。”
“你是指,他怕得不到北瓦各方支持?”岩文没喝够,还好从诺涵那里顺了一瓶青禾。这个诺涵也是,看着像是要和他和好了,刚刚散场约他去喝一杯又不干,起价得很啊。
“对。”格老板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盯着青色的酒精,“于澈能笃定地和我们谈瓜分浊岗,就是敲定萧江会支持他,帮他走动雾枭政府高层,否则于澈没有能力说动部队,在浊岗问题上,他和萧江的看法相同。”
“萧江到这会都没到场,你确定?”岩文喝了一口,哎哟喂,这酒没啥味啊,果然他不适合消息贩子的口味。
“拳赛那天他会来,”格老板回答,“不仅来,他还会亲手送墨淳给于澈。”
“那滚刀输定了。”岩文说。
“不。”格老板若有所思,继而,他看向了岩文。
岩文不由得扬眉,他们的想法不约而同。
而与此同时,于澈与黑浦没有回到房间。
他们登上了这座酒楼的顶层。
于澈站在玻璃围栏旁,狠狠地呼吸着雾枭夜里的空气,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遍地璀璨的灯火。
这是黑浦刚随同他来到雾枭时落脚的地方,那会的于澈还只是个底层爬起来的商贩。为了款待黑浦,他包下了顶层,于是玻璃餐厅里所有的灯光都只为他和黑浦打亮,与繁华的夜景彼此呼应。
他们在这里高声谈笑,相拥热舞,再喝得一塌糊涂。而后他们提着酒瓶满身酒气地站起来,靠在玻璃围栏上饥渴地亲吻着。
黑浦从他的身后靠近,单手揽住了于澈的腰。
“怎么样?”于澈问。
“他们行动了。”黑浦说。
于澈转过身,向黑浦伸出手。
黑浦把手放在了于澈的手里,于是乐音响起,于澈迈出了他的舞步。
靓哥来到了软禁展浊等人的屋前,他示意打开房门。他一直没有拷打和虐待这帮人,但几名丛林人立刻戒备地站起来,而展浊挡住他们,自己靠近了靓哥。
靓哥没有武器,他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群粗蛮的汉子,而后打了个响指,让手下把传单一份一份给到他们手里。他们不能完全能看懂文字,于是展浊用浊岗话翻译给他们听,待到他们完全理解了什么意思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于是等着靓哥一声令下,说——“来,全部跟我走。”
光头一路从厂房区走到集装箱密集处,打开改造为单间宿舍的简易箱子。
箱子里的气味很不好,潮湿,沉闷,还有关押着的瘦骨嶙峋的债奴身上那股被污水河湿透了又晾干了的馊味。
朗浔和阿欢立刻抱在一起往角落里躲,甚至还操起了投喂给他们的酒瓶子。这让光头和几名沙岗崽子忍俊不禁,于是光头只能让崽子们把他们的酒瓶夺下,再狠狠地拖出来,认认真真搜一遍身。
搜身时他们同样拿到了传单,阿欢猛地看向朗浔,朗浔却看向了光头。
朗浔抛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过靓哥没说错,这群人的口音不好听懂,所以光头没搭理他们的提问,确定他们都看过后,又把传单收起,对沙岗崽子们说——“你们给他们洗干净喂饱了,再给我带过来。”
而展尘来到了北社区的囤货间,听着手下不住地骂着那两人从来到这里就吵到当前。吩咐是说不要伤到这两人,所以他们是没办法了,才被迫把对方分别绑着,防止展尘哥还没验货,他们就自个干起仗来。
这两人也识趣,被沙岗崽子看管时不把对方当一回事,甚至给绑住了还在和对方吵架。但见到展尘的刹那却闭了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展尘。
展尘同样好奇他们,硼砂不用说就是个跑工的打扮,可他没见过债奴贩子,所以走到了硕涵的跟前。听闻债奴贩子走南闯北,果然对方能说几句沙岗话。
硕涵说,你想干什么。
不过他问错了人,要是问到靓哥或者光头,指不定会和他聊几句。展尘只是扬了扬眉,对他的沙岗话表示惊诧后,又是什么都没回答,同样例行公事把传单交给硕涵,毕竟交给硼砂也没用,硼砂看着就不怎么识字。
传单上写着拳赛的地点,两个打赤膊穿裤衩的人分割了两边,一边用沙岗语写着黑浦的名字,一边用浊岗话标注着滚刀的身份。
“看清楚了就随我来。”展尘说着,示意手下给他们解绑,“于老板有吩咐,给你们挑个观赛的位置。”
于澈的脚步随着鼓点踩踏,抓着黑浦的手指产生少许的汗水。
轻快的节奏像是温柔地击打着沙地或河水,它扬起了沙尘,溅起了水花。鼓点变得繁密的时候,于澈就挣脱了黑浦的手。他后退了几步,与黑浦拉开距离。
于是黑浦追着他的脚步,沙地便拉出一条轨迹。他拨开水流往前,又划出一条水痕。
厚厚的传单被沙岗崽子们抱紧,一路奔跑着分发,他们敲打着每一个沙岗人的房门,把传单送到他们的手里,塞进他们的房间,又或者揉起来丢进没关起来的窗户。他们在颓圮的墙上粘贴,在商铺的吧台上放下,而后再钻进了沙岗电视台,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宣传着拳赛的消息。
他们要确保每一个沙岗人知道拳赛在哪里开场,他们要把兜里满满当当的票券炒得火热价格节节攀升,他们要把消息散布到雾枭的街道,市政厅,居民楼,他们要人们想到的看到的谈到的全部是这场比赛,全部是沙岗,全部是北瓦。
滚刀被辽野踢了起来。
他也是佩服这逼人,得了自由就烂喝,看着压根无所谓拳赛在即。吃的东西没动多少,酒瓶子却堆得到处都是,甚至黑浦哥的恤衫都全是一股酒味。辽野干脆把衬衫全卷了丢给浊渺,让浊渺拿回去洗干净,自己则把传单丢给滚刀。
滚刀揉着眼睛操过传单,一看就笑了,说你看,我是不是比黑浦哥帅,是不是。
辽野又给了他一脚,催促,“收拾收拾洗个澡,我带你去看看场地。”
宽敞的屋顶让乐音变得缥缈,可闭起眼睛耳膜的鼓点却鼓噪得真切。随着鼓点播散,广告牌一个接一个改换了对战的海报,连雾枭的新闻都忍不住提及那贫穷粗蛮的社区里要举办的赛事。
这热度一路烧到北瓦各个会员的耳畔,他们传递着邮件,电话,短信。他们猜测,讨论,押注。他们忐忑不安,却又摩拳擦掌。
这些消息又汇聚起来,全部冲向了萧江的手机。
萧江仍然一个电话没接,一条信息没回,他一条一条看过,再一条一条删除。直到他打开电视机,确认了拳赛敲定的消息。接着他走进书房,换了个手机拨打,对接通的人说——“可以了,你们可以带他出来了。”
他挂断电话,叫来了班郡,对他说——“让沙岗人进来,告诉他们,我要见于澈。”
墨淳的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他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到双眼干涩。
他一直在思考着对策,所以他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困。
直到那两名贴身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才喝了一杯咖啡,再稍稍用水冲了一下。
“要带我去哪里。”墨淳问。
“萧老板有请,您来了就知道。”说着,贴身把传单也交到了墨淳的手里。
而简单粗暴的雾枭文字像是手写,它写着——这场兽笼赛,是雾里花对战水里刃。
黑浦追到了于澈,他抓住于澈的手,猛地把对方拉回自己臂弯的刹那,狠狠地亲吻着。而于澈扣紧他的腰和肩膀,亲吻到汗水淋漓才放开了对方。
“你听。”于澈闭起眼睛。
黑浦同样闭起了眼睛。
他们喊着黑浦。
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喊着黑浦。
黑浦看不到人们。
可是璀璨的灯火汇聚于凹槽里的拳场,而观赛席团聚出的噪音让耳膜嗡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