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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神庙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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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出口的山风带着湿冷的雾气，刮在脸上像细针划过。陆知珩扶着岩壁站稳，低头看向山脚下的青川镇——晨雾如同翻涌的白浪，将整座古镇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座高耸的马头墙顶端露出模糊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谢清辞紧随其后走出密道，黑色冲锋衣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理了理被雾气打湿的额发，掌心的山神玉佩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白光，与雾气相互映衬，竟驱散了周遭几分阴冷。
“这雾不对劲。”林墨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他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面裹着很重的怨气，比昨晚祠堂里的还要浓。”
众人顺着密道出口的石阶往下走，石阶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张婷紧紧抓着王建国的胳膊，脸色苍白如纸，昨晚鬼差勾魂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此刻看着眼前被浓雾笼罩的古镇，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里看着就像个鬼镇。”
赵磊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登山杖在石阶上敲得“笃笃”作响，试图驱散这渗人的寂静。他回头瞥了张婷一眼，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不进去能去哪？密道已经塌了，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王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婷的手背：“赵磊说得对，现在只能往前走。谢医生和陆先生都在，不会有事的。”
谢清辞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脚下蜿蜒的山路，又抬头望向远处隐在雾中的层峦。他忽然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眉峰微蹙。
“泥土里有硫磺和草木灰的味道。”他起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是老法子驱疫用的东西，这山里应该有人住过，或者说……有人曾在这里做过驱邪的法事。”
陆知珩闻言，也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果然，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杂着草木灰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并不浓烈，却在湿冷的雾气里格外清晰。“青川镇的瘟疫传说由来已久，说不定这山里的法事，就是冲着镇里的异闻来的。”
他话音刚落，队伍末尾的陈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她正捂着脚踝，脸色发白地盯着地面。
“怎么了？”陆知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陈瑶的脚踝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而她脚边的草丛里，赫然躺着一块刻着纹路的青石板。石板不大，约莫巴掌大小，上面的纹路扭曲缠绕，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图腾。
“我……我不小心踢到了这个。”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那块青石板，“这东西看着好邪门。”
谢清辞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块青石板。石板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沟壑分明，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他用指尖摩挲着纹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山神的图腾，青川镇的村民应该会祭拜山神，祈求庇护。”
“山神？”张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王建国身边靠了靠，“那这里会不会有山神庙？”
“有可能。”谢清辞将青石板收进背包，“山神庙一般建在山腰，既能守护山下的村落，又能远离人间烟火，避免被俗世打扰。如果真的有，那应该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最安全的落脚地。”
众人眼前一亮，原本沉重的脚步似乎也轻快了几分。有了明确的目标，山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了些，前方的树林深处隐隐透出一点破败的轮廓。赵磊眼睛一亮，指着那个方向大喊：“你们看！是不是庙？”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座灰扑扑的庙宇坐落在树林掩映之间，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山门也塌了一半，看起来荒废已久。但那飞檐翘角的形制，确实是座山神庙。
“太好了！终于有地方歇脚了！”王建国松了口气，扶着张婷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才发现，山神庙比远处看起来的更加破败。山门的匾额上刻着“山神庙”三个大字，字迹斑驳，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庙门前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杂草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陶片和香烛的灰烬，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
谢清辞率先走进庙门，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正中央的神龛上，山神塑像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半个身子，神像的脸上布满了裂痕，底座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渍。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烂的稻草和破碎的木牌，墙角结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和之前在泥土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大家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谢清辞开口分配任务，“陆知珩，你跟我检查神龛和神像；赵磊、王建国，你们找找有没有水源和干燥的柴火；张婷、陈瑶，你们照顾林墨，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干净的布料；林墨，你仔细听听，这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行动起来。
陆知珩跟着谢清辞走到神龛前，手电的光束聚焦在神像底座的黑色污渍上。谢清辞蹲下身，用手术刀轻轻刮了一点污渍，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血，混着朱砂和糯米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凝重，“和之前在密道里闻到的味道一样，看来这里确实有人用驱疫的法子处理过异闻。”
陆知珩点点头，目光落在神像残缺的胳膊上。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神像，没想到看似沉重的神像竟然晃动了一下。他心中一动，加大了力气，神像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有发现！”陆知珩低喝一声。
谢清辞立刻凑过来，手电的光束照进暗格。暗格里空间不大，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上没有锁，只用一根红绳捆着。
谢清辞解开红绳，打开木匣子。里面铺着一层干燥的稻草，稻草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哨。
他先拿起那本小册子，封面已经褪色，上面写着“守庙人纪事”五个歪歪扭扭的字。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用毛笔写的，纸张已经脆薄，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陆知珩凑过去，和谢清辞一起翻看。册子上记录的是守庙人的日常，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日砍了三担柴”“明日要去镇里买香烛”之类的。但翻到后半部分，字迹突然变得凌乱起来，内容也变得诡异。
“光绪二十三年，秋，青川镇疫起。镇民染病者十之八九，上吐下泻，肌肤发黑，不出三日便死。镇主请来道士，言需以童男童女祭祀瘟神，方可平息灾祸。”
“村民哗然，然瘟疫日重，死者枕藉。镇主强选童男童女各十人，囚于祠堂，待吉日献祭。”
“夜，有村民携子逃入山中，求山神庇佑。我匿之于庙后山洞，然道士寻至，纵火烧山。火光冲天，惨叫声彻夜不绝。”
“翌日，山火熄，道士言山神降罪，需以守庙人之血献祭。我自知难逃，遂书此纪事，藏于暗格。若有后人见此，望告知世人：青川镇之疫，非天灾，实乃人祸！”
“瘟神……瘟神来了……”
最后几行字写得格外潦草，墨迹晕开，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册子的最后一页，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一座祭坛，祭坛中央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
陆知珩看得心头发凉，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原来百年前的瘟疫，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镇主为了平息灾祸，想要用童男童女祭祀瘟神，结果反而激怒了瘟神，导致全镇覆灭。”
谢清辞的脸色也很沉，他放下小册子，拿起那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小包朱砂和糯米粉。“这些草药是清热解毒的，应该是用来压制瘟疫的。”
他又拿起那枚铜哨，哨身布满了铜锈，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这哨子应该是用来驱邪的，守庙人纪事里提到过，山神的哨音能驱散阴邪。”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磊的大喊：“谢医生！陆先生！快出来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合上木匣子，将东西收进背包，快步走出庙门。
只见赵磊和王建国站在庙门前的空地上，脸色发白地指着远处的树林。张婷和陈瑶也扶着林墨走了过来，林墨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陆知珩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雾气里，隐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正朝着山神庙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是什么？”张婷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王建国的胳膊。
谢清辞握紧了手里的铜哨，眼神凝重：“是阴魂。应该是百年前死在山火里的村民，被怨气束缚，困在了这片山里。”
话音刚落，那些身影越来越近，雾气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它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王建国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清辞深吸一口气，将铜哨放到唇边，用力吹响。
“嘀——”
一声清脆的哨音划破寂静的山林，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弥漫的雾气。那些正在靠近的阴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纷纷停下脚步，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快！进庙！把门顶住！”谢清辞大喊一声，率先转身冲进庙里。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跟了进去。赵磊和王建国合力将沉重的木门关上，又搬来几根粗壮的木头顶在门后。
门外的呜咽声越来越响，伴随着撞门的“咚咚”声，整座山神庙都在微微颤抖。
陆知珩靠在门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转头看向谢清辞，只见谢清辞正站在神龛前，手里紧握着那枚铜哨，眼神坚定而冷静。
“别怕，铜哨能暂时压制它们。”谢清辞的声音很稳，像是一剂定心丸，“守庙人纪事里说，山神庇佑，阴邪不侵。只要我们待在庙里，它们就进不来。”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只有林墨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盯着门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陆知珩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去轻声问道：“林墨，你怎么了？”
林墨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它们……它们在说……祭祀……祭品……”
话音刚落，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山神庙，连风声都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屋顶的破洞处突然落下几片枯叶。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破洞处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神龛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黑影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脸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血迹的桃木剑。
正是百年前那个主持祭祀的道士！
谢清辞瞳孔骤缩，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不好！是瘟神的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