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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瘟神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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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着雾气掠过半山腰，打湿了众人的衣角。陆知珩扶着岩壁站稳，目光落在山脚下的青川镇，雾气如浓稠的墨汁般凝滞，连鸡鸣狗吠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切的空洞感。谢清辞蹲在密道出口旁，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眉峰微蹙。
“泥土里有微量的硫磺和草木灰，”他起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是古代用来驱疫的东西，这山区应该有人烟，或者说……曾经有人长期居住。”
赵磊捂着肩膀的伤口，脸色青得吓人，尸毒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说话都带着气促：“管他有没有人，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说，我这身子快撑不住了。”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原本结实的肌肉此刻显得有些松弛，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灰败。
陈瑶缩在一旁，双手紧紧抱着胳膊，眼神躲闪地看向远处的密林：“我……我记得这山上有座山神庙，之前逃的时候路过过，那里应该能避雨，说不定还有干净的水源。”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却又强迫自己镇定。
林墨突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看向密林深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陆知珩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去轻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有……有人在说话，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不要过来’。”
王建国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李娜身边靠了靠：“什、什么人？是鬼吗？”
谢清辞看了林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是异闻的低语，只有命格特殊或者能与灵体沟通的人才能听到。你之前也能听到？”
林墨点点头，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从小就能，我爸妈说我是扫把星，把我送到乡下奶奶家，后来奶奶也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
陆知珩心中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不是你的错，你的能力在这副本里或许能帮到大家。”
谢清辞没再多问，转身看向众人：“山神庙应该是之前青川镇村民祭拜的地方，大概率有驱疫的符咒或器物，或许能找到压制尸毒的办法。陈瑶，带路。”
陈瑶应声起身，走到队伍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地向密林深处走去。众人紧随其后，铁链在泥泞的山路上拖曳，发出“哗啦”的声响，与林间的风声、虫鸣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雾气渐渐稀薄了些，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庙宇不大，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山门已经坍塌了一半，门楣上刻着“山神庙”三个大字，字迹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工整。庙宇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杂草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纸钱和祭品，显然很久没有人祭拜了。
“就是这里了。”陈瑶停下脚步，指着山神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磊已经快撑不住了，被王建国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山神庙门口，靠在门框上喘息：“快……快进去看看。”
谢清辞率先走进庙门，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庙里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神龛上的山神塑像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半个身子，神像底座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烂的稻草和破碎的陶片，墙角结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大家分头找找，注意观察有没有异常。”谢清辞分配道，“陆知珩，你跟我去检查神像和神龛；赵磊、王建国，你们找水源和能休息的地方；李娜，你看着陈瑶和林墨，别让他们乱跑。”
众人各自行动起来。陆知珩跟着谢清辞走到神龛前，手电的光束聚焦在神像底座的黑色污渍上。谢清辞蹲下身，用手术刀刮了一点污渍，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血，混合着朱砂和糯米粉，”他说道，“和之前压制赵磊尸毒的材料一样，看来这里确实有人用驱疫的方法处理过异闻。”
陆知珩注意到神像底座的侧面有一道裂缝，裂缝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他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腐烂不堪，上面写着“青川镇纪事”四个字，字迹模糊。
“是镇民的日记？”陆知珩翻开小册子，里面的纸页已经变得脆薄，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片段。
“光绪二十三年，秋，瘟疫起，镇民染病者十之八九，上吐下泻，肌肤发黑，不出三日便死……”
“山神不显灵，镇主请来了道士，道士说需用童男童女祭祀瘟神，方可平息灾祸……”
“我儿被选中，我不忍，连夜带他逃入山中，躲进山神庙……”
“道士发怒，说我破坏祭祀，引瘟神降罪，全镇之人都要为我陪葬……”
“血……好多血……瘟神来了……”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只剩下杂乱的划痕，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陆知珩看完，心中一阵发凉：“原来百年前的瘟疫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镇主为了平息灾祸，想要用童男童女祭祀瘟神，结果反而激怒了瘟神，导致全镇覆灭。”
谢清辞接过小册子，仔细翻看了一遍，眼神沉了沉：“这日记里提到的‘瘟神’，应该就是青川镇的核心异闻之一。山神庙是当年镇民躲避瘟疫的地方，后来可能被瘟神袭击，所以才会留下这么多血迹和驱疫的痕迹。”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娜的尖叫：“不好了！陈瑶不见了！”
陆知珩和谢清辞对视一眼，立刻冲了出去。只见李娜站在庙门口，脸色惨白，林墨站在她身边，眼神警惕地看向密林深处。王建国扶着赵磊，也是一脸惊慌。
“怎么回事？”谢清辞沉声问道。
“我们刚才在找水源，陈瑶说她去旁边方便一下，结果过了十几分钟都没回来，”李娜急道，“我让林墨去看看，他说听到密林里有脚步声，还有陈瑶的呼救声，但是我们跑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林墨补充道：“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很低，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还有……我听到了‘祭祀’两个字。”
谢清辞的目光扫过密林深处，雾气又开始变得浓稠起来，隐约能看到一道黑影在树林间闪过。他握紧手中的手术刀：“赵磊现在不能移动，王建国，你留下来照顾他。陆知珩、李娜、林墨，跟我去找陈瑶。”
“不行！”王建国急道，“外面太危险了，陈瑶说不定是自己跑了，我们没必要为了她冒险！”
“她知道青川镇的很多秘密，而且她的身份很可疑，不能让她就这么消失。”谢清辞语气坚定，“而且，鬼差把我们用铁链拴在一起，她跑不远，铁链的长度有限，她应该还在附近。”
陆知珩也点头：“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而且陈瑶的失踪很可能和瘟神有关，找到她或许能知道更多关于祭祀的事情。”
李娜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们去。”
四人沿着林墨指的方向走进密林，铁链的拉力让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手电的光束在雾中只能照出一小片区域。林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铁链拖曳的“哗啦”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墨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发白：“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了，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陆知珩立刻关掉手电，示意众人安静。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咕嘟”声，像是有人在吞咽什么。
谢清辞示意众人蹲下，自己则借着雾气的掩护，缓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陆知珩和李娜、林墨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雾气中，渐渐浮现出一座小小的土屋轮廓，土屋的门窗都破了洞，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呻吟声和“咕嘟”声就是从土屋里传来的。
谢清辞示意众人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土屋的窗户，向里面望去。只见土屋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些残破的祭品，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是陈瑶的！而祭坛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黑影，身形佝偻，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正在切割陈瑶的尸体。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土屋的角落里，还绑着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他们看起来像是之前被卷入青川镇的玩家，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意识。
“是当年的道士？”陆知珩凑到谢清辞身边，低声问道。
谢清辞摇摇头，眼神凝重：“应该是瘟神的化身，或者是被瘟神操控的傀儡。日记里提到镇主请来了道士，或许这个道士当年祭祀失败，被瘟神吞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就在这时，道士突然转过头，面具的眼睛部位透出两道红光，直直地看向窗户的方向。“有人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有祭品送上门了……”
谢清辞立刻拉着陆知珩后退，低声道：“快跑！”
四人转身就跑，道士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速度极快，带着一阵腥风。“别跑！留下来当祭品，就能平息瘟神的怒火，永生不死！”道士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李娜吓得腿都软了，跑了没几步就摔倒在地。“救命！”她尖叫起来。
道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匕首高高举起，就要刺向她的头颅。陆知珩反应极快，转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道士的面具。
“哐当”一声，石头砸在面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道士被砸得后退了一步，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他愤怒地嘶吼一声，放弃了李娜，转而扑向陆知珩。
陆知珩下意识地躲闪，道士的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谢清辞见状，立刻冲了上来，手术刀狠狠刺向道士的后背。道士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灵活地转过身，匕首与手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东西的身体很坚硬，普通攻击没用！”谢清辞大喊道，同时一脚踹向道士的腹部。道士被踹得后退了几步，却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林墨突然大喊一声：“攻击他的面具！面具是他的弱点！”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像是听到了某种指引。
谢清辞和陆知珩立刻会意，同时向道士的面具发起攻击。道士挥舞着匕首抵挡，却顾此失彼。陆知珩抓住机会，再次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面具的裂痕处。
“咔嚓”一声，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那是一张腐烂不堪的脸，肌肤发黑，眼睛浑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正是日记里提到的“瘟神”的模样！
瘟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暴涨，原本佝偻的身形变得高大魁梧，双手长出长长的利爪，泛着青黑色的光芒。“你们破坏了祭祀，都得死！”
他猛地扑向陆知珩，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陆知珩躲闪不及，被他的利爪抓住了胳膊，一阵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谢清辞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手术刀狠狠刺向瘟神的眼睛。
瘟神吃痛，松开了陆知珩，愤怒地挥舞着利爪向谢清辞抓去。谢清辞灵活地躲闪，同时示意陆知珩：“用糯米朱砂！”
陆知珩立刻想起谢清辞之前给赵磊用的糯米朱砂，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小瓶子（之前谢清辞分给每个人一瓶备用），倒出一些粉末，洒向瘟神。
糯米朱砂接触到瘟神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白烟。瘟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向后退去。“不！这不可能！”
林墨突然走上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白光，原本浓稠的雾气竟然开始退散。瘟神看到白光，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惊恐的嘶吼，身体开始萎缩，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土屋角落里的那些玩家纷纷苏醒过来，眼神迷茫地看着四周。李娜扶着陆知珩，惊魂未定：“刚、刚才那是什么？林墨，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睁开眼睛，白光消失，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到有人告诉我，用诚心祈祷就能驱散瘟神。”
谢清辞走到陆知珩身边，查看他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很深，还沾了瘟神的气息，必须尽快处理。”他从口袋里掏出糯米朱砂，撒在陆知珩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却迅速。
陆知珩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陈瑶……她已经死了？”
谢清辞点点头，眼神复杂：“她的尸体被用来祭祀瘟神，看来她的身份确实不简单，或许她一开始就是瘟神的祭品，只是假装成玩家，想把我们也引过来。”
就在这时，王建国扶着赵磊从远处走来，看到众人平安无事，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们没事！赵磊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山神庙，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
众人收拾好心情，带着土屋里苏醒的玩家，一起向山神庙走去。雾气已经完全退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沾满血迹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刺眼。
陆知珩看着身边的谢清辞，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神色。刚才那一幕，谢清辞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冲向瘟神，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在这个生死未卜的副本里，这个清冷的法医，似乎成了他最可靠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