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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校草天天蹭我笔芯 ...

  •   全校都知道林砚喜欢江屿。
      每天早上的热牛奶,课间削好的水果,体育课后拧开的水瓶。
      人人都说林砚像只黏人的大狗,江屿则永远冷淡疏离。
      直到有人撞见放学后的空教室——
      江屿把林砚按在墙上,轻咬他耳尖:“今天为什么少给我传一张纸条?”
      而那只“黏人大狗”红着眼尾轻喘:“因为……你昨天说我字太丑。”
      围观群众:???这特么谁黏谁?!

      六点五十分的晨光,刚够染亮教学楼东侧爬了半墙的爬山虎。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还空着一大半,林砚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第四排的位置——不是他自己的,是江屿的。窗台上放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杯盖旋开,搁在一旁,正袅袅地散着细微的白气。

      林砚低着头,手里捏着个小镊子,正从一盒新鲜的草莓里,仔细剔去每一颗草莓顶端那点青白的蒂,然后放进旁边透明的玻璃小盒。他手指修长,动作却放得轻缓,怕捏坏了娇嫩的果肉似的。剔好的草莓红艳艳地叠了小半盒,水珠滚在上面,欲坠不坠。

      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林砚耳朵动了动,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先抿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屿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锁骨下方,肩线平直。他手里拎着书包,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落在自己座位上那个鸠占鹊巢的人身上。

      林砚恰在这时抬头,晨光落了他满眼,亮晶晶的,立刻弯了起来:“早啊,江屿。”

      “早。”江屿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旁边自己的椅子上。

      林砚拧上玻璃盒的盖子,连同那个已经晾到温热的浅蓝色保温杯,一起往江屿桌面中央推了推。“牛奶温度应该刚好。草莓洗过了,蒂也去好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掺进一点邀功似的柔软,“今天挑的草莓特别红,肯定甜。”

      江屿的视线掠过草莓,又掠过保温杯,最后落到林砚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清楚地映着一点等待夸奖的期待。江屿“嗯”了一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度果然正好,奶香醇厚。

      “还行。”他说。

      就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林砚眼角眉梢的愉悦便藏不住了,他利索地收拾好镊子纸巾,拎起自己扔在旁边椅子上的书包,心满意足地回了前面一排自己的座位。走之前,还没忘顺手把江屿桌面上那支可能滚落的笔往里面推了推。

      这几乎是每一天的开始。

      早读课的下课铃像一道解禁符咒,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林砚几乎是秒速转身,胳膊肘搭在江屿堆着练习册的桌沿。

      “江屿江屿,下节物理课,你笔记借我看看昨天最后那道题呗?老刘讲得太快了,我有点没绕明白磁场那个偏转角。”

      江屿从抽屉里拿出物理笔记本,递过去,没说话。

      林砚接过来,翻到最新一页,看得认真。看着看着,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划拉。江屿的目光从自己正在看的英文阅读材料上移开,落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哪里?”

      “就这里,”林砚立刻指着笔记本上一处简洁的图示,“洛伦兹力和电场力平衡,这个速度选择条件,你这里标了个‘仅当v垂直于B和E’,为什么一定要垂直?如果有点夹角呢?”

      江屿伸手,直接将笔记本拿回自己面前,抽出笔,在林砚指的那处旁边空白的地方,快速画了新的分解图示。“不垂直,力方向就变了,平衡条件不成立。看这里,分解出来沿板方向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清晰的痕迹。林砚凑得很近,脑袋几乎要碰到江屿的肩膀,呼吸轻轻拂过江屿的耳廓。江屿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继续流畅地画下去。

      “……懂了吗?”

      “哦——”林砚拖长了调子,眼睛盯着那新增的几笔图示,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还得是你啊江屿!”

      他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伸手想拍江屿的肩膀,手到半空,又像是想起什么,指尖蜷了蜷,只轻轻碰了一下江屿的校服袖子,便飞快地收回,转而拿起自己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掩饰什么似的。

      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捂着嘴小声笑起来。其中一个用气声说:“看吧,我就说,林砚简直像只……”

      “大型犬,对吧?”另一个接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还是那种特别黏人,恨不得时时刻刻摇尾巴的。”

      “可不是,热牛奶削水果拧瓶盖,全套服务。可惜啊,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嘛。你看江屿那张脸,永远一个表情,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她们的议论声压得极低,但在这喧闹的课间,还是有几个字眼飘了过来。林砚正在翻江屿的笔记本其他部分,似乎没听见。江屿抬起眼,没什么温度地朝前排扫了一眼。那两个女生立刻噤声,转回头去。

      阳光慢慢爬过窗台,爬上课桌,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挨得很近。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九月末的阳光依然有些烈,跑完规定的八百米,不少人都汗流浃背,挤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喘气。

      林砚额发也被汗水浸湿了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他手里拿着两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矿泉水,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跑道尽头单杠区域。

      江屿刚做完引体向上,跳下来,气息微乱,额角脖颈也覆着一层薄汗,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正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下巴。

      “给。”林砚递过去一瓶水,瓶盖已经细心拧松了。

      江屿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汗珠顺着清晰的颌线滑下,没入微敞的领口。

      林砚自己也拧开一瓶,却没急着喝,眼睛看着江屿,眨也不眨。等江屿放下水瓶,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很自然地递过去:“擦擦汗。”

      旁边几个同班男生勾肩搭背地路过,看见这一幕,其中一个笑着起哄:“哟,林砚,服务这么周到?也给我们递张纸呗!”

      林砚笑骂一句:“滚蛋,自己买去。”

      另一个男生搭腔:“就是,人家林砚的纸巾那是专供江屿的,对吧江屿?”

      江屿用那张纸巾擦了擦手,团起来,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没听见那些调侃。倒是林砚,耳根似乎有点红,推着那几个男生往小卖部方向走:“走走走,请你们喝饮料,别在这儿碍眼。”

      男生们哄笑起来,被林砚半推半拉地带走了。走远了还能听见隐约的玩笑声:“看看,急了急了……”“护得可真紧……”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林砚有些气急败坏的背影推搡着那群人渐渐走远,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又迅速平复。他拧紧矿泉水瓶盖,走到更阴凉些的树荫下,等着。

      午饭自然也是一起吃的。食堂熙熙攘攘,林砚让江屿占座,自己挤进人潮里打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还特意多要了一份江屿喜欢的清炒莴笋。

      下午的课程平平无奇。只是第三节数学课时,林砚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个小角,写了点什么,团成一个小球,反手精准地丢到了后桌江屿摊开的课本上。

      江屿抬眼,前方那个背影坐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只有从江屿的角度,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尖。

      江屿展开纸团,上面画着一个哭唧唧的简笔小人,旁边写着:“函数杀我……快讲不动了。放学门口新开的奶茶店,我请客,救命QAQ”

      后面跟着三个字母,写得飞扬跋扈,几乎要飞出纸面。

      江屿看了一眼,将纸团抚平,夹进了数学书的扉页里。指尖在那飞扬的“QAQ”上轻轻点了一下。

      放学的铃声总是格外悦耳。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

      林砚动作快,几下收拾好书包,单肩挎着,站在江屿桌边等。江屿不慌不忙,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

      两人随着人流下楼,走过教学楼大厅。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砖上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江屿,”林砚忽然拽了一下江屿的书包带子,声音压低了,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做坏事似的兴奋,“跟我来一下,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江屿被他拽得脚步一顿。

      “来嘛,很快,就旁边空教室。”林砚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主楼梯侧后方,那间通常用来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隔壁、这学期暂时闲置的教室走。

      教室里果然空无一人,桌椅蒙着淡淡的灰尘,整齐地堆在后方。夕阳透过西窗,将空气里的微尘照成一条条浮动的金线。

      “到底看什么?”江屿被他拉到窗边的墙角,书包随手搁在了一张闲置的课桌上。

      林砚却不说话了,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暖橙色的光,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从自己书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样东西,握在手心,递到江屿面前。

      “喏。”

      江屿垂眼。

      躺在那汗湿掌心的,是一支崭新的、深蓝色漆身的钢笔。笔身线条流畅,在夕照下泛着沉稳内敛的光泽。

      “给你的。”林砚的声音有点发干,他舔了舔嘴唇,“我……我看你那支旧的笔尖好像有点刮纸了。这个牌子据说写起来很顺滑,你……试试?”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勇气,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江屿的脸,只盯着那支笔。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拍球声。浮尘在金线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江屿没有接笔。

      他忽然上前一步。

      林砚下意识地后退,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他愕然抬头,望进江屿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眼平时总是疏淡的,此刻却像是敛进了窗外所有的夕照,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

      江屿抬起手,却不是去接笔,而是撑在了林砚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江……”林砚喉结滚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心瞬间沁出更多汗,声音卡在喉咙里。

      江屿的目光从他惊慌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回他眼中。然后,江屿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砚敏感到不行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磨砂纸轻轻擦过心尖:

      “今天……”

      他顿住,感受到林砚身体细微的颤抖。

      “为什么,”江屿的唇几乎要贴上那泛红的耳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送进他耳中,“少给我传一张纸条?”

      林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睫毛颤得厉害,脸烧得通红,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握着钢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他开口,声音细弱发颤,“因为……你昨天……说我字太丑。”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鼻音,几不可闻。

      江屿极低地笑了一声,气息烫得林砚耳尖酥麻。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鼻尖轻轻蹭过林砚滚烫的脸颊。

      “是丑。”他承认,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嫌弃,反而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所以,就用少传一张来抗议?”

      “不是抗议……”林砚急急地辩解,声音却软得没力气,“是……是怕再传,又惹你烦……”

      他垂下眼睛,不敢看他,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抖着。

      江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那颤动的睫毛,通红的脸颊,还有无意识咬住的下唇。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空气中浮尘的金线仿佛都静止了。

      过了几秒,或许更久,江屿终于动了。他缓缓低下头。

      不是去碰那近在咫尺、诱人沉沦的嘴唇。

      而是微微张口,用牙齿,极轻、极缓地,咬了一下林砚早已红透的耳尖。

      湿热的触感,细微的刺痛,还有难以言喻的麻痒,像电流般瞬间窜遍林砚全身。他猛地一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腿弯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江屿适时地松了口,却依然保持着将他困在墙角的姿势,目光沉沉地锁着他失神的眼睛。

      “笔,”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我收了。”

      他伸手,去拿林砚手里那支早已被汗浸湿的钢笔。指尖相触,林砚像是被烫到一样,又是一颤。

      “至于字丑……”江屿握住笔,也连同握住了林砚暂时忘记松开的手指,稍稍用力,将它们包裹进自己掌心,热度交融。

      “以后每天放学,”他看着林砚骤然睁大的、水汽氤氲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容置疑,“我教你写。”

      林砚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被咬过的耳尖和被握住的手,传来一阵阵过电般的感受,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闷响,从教室门口传来。

      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门框。

      沉浸在足以溺毙彼此的亲昵与震撼中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倏地分开,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教室前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挤着三张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过的脸。

      是班上最喜欢凑在一起聊八卦的那几个同学。他们手里还拿着篮球,看样子是准备去操场,不知怎么拐到了这里,又不知怎么,就看见了刚才那足以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一幕。

      六只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浮尘还在夕阳里飘,远处似乎有广播站的音乐隐隐约约。

      门口的三个“观众”,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巨大的荒谬,最后统一变成了某种濒临崩溃的、无声的呐喊:

      这……这特么……

      到底是谁黏谁啊?!!

      而被抓包的两位主角。

      江屿已经迅速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短暂的、只为一人展现的柔和与滚烫尽数褪去,恢复了惯常的疏淡。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林砚则像是受惊过度的兔子,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红透的脸埋进地里。被他擦得死紧的右手,还残留着被江屿握过的、滚烫灼人的温度。

      那支崭新的、深蓝色的钢笔,静静躺在江屿的掌心,笔身在斜阳下,闪了一下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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