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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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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喝醉了吗?”见两人站在车旁许久未动,宋凉看不清周锦律垂在阴影里的脸色,想到今晚的酒会,本能问道。
“啊,对,”柳明川脑中一闪,腾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紧接着一道危险的眼神自暗处从头顶落下,柳明川瞬间激灵,眼看着自己丰厚的年终奖长出了翅膀,连忙接话,“老板喝多了,车里有外套,可能需要麻烦宋先生搭把手。”
宋凉以为是让自己帮忙拿外套,走了出来。
没等他弯腰进车里,一个温热的身体撞上自己,紧接着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宋凉下意识接住了周锦律,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此刻半低着脑袋,短发擦过脸颊皮肤。
柳明川神色自然的把老板往右侧一推,钻进车里拿出西装外套和电脑包。
知道宋凉身体弱,周锦律不敢压上去,只得三步重两步轻的自己左脚绊右脚。
男人鼻尖热意扫过耳垂落在颈间。
太近了……
宋凉神色划过不自然,纤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了几下,在柳明川的“帮助”下把醉鬼“运”到卧室。
把人放在床上,宋凉缓了口气,皱眉:“这是喝了多少?”都快腌入味了。
柳明川卡壳了,这味完全是被别人熏的,老板整个晚上满打满算也不过喝了三杯,柳助理看了眼老板的状态,结合实际酒量,估摸着报了个数字。
柳明川举起三根手指。
三杯怎么醉成这样?宋凉心道周锦律酒量不行。
柳明川:“三瓶红酒。”
宋凉:?
周锦律拳头硬了:……
你特么才喝三瓶红酒。
宋凉眼中划过错愕,他看着床上醉晕的人狐疑道:“他心情不好吗?”
“啊……是的。”柳明川眼神飘忽。
柳助理第一次帮老板干着骗老婆的勾当,业务生疏之下,只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快扣烂地板了。
宋凉点点头表示理解,心情不好的确容易酗酒买醉,也不知道周锦律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前世兄长性子豪爽,鲜少有心情不好买醉的时候,但好巧不巧,宋凉遇见过一次,他知道怎么对待醉酒的人。想到自一个月前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周锦律对自己的照顾,宋凉无法扔下他视而不见。
于是宋凉对柳明川说道:“谢谢柳助送他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柳明川:“好的好的。”
说完,柳明川脚步飞快,迅速退出房间,没等宋凉把热毛巾拧出来,连人带车已经跑远了。
楼下,张妈望着楼上亮起灯灯房间:“真不用去帮忙?”
“不用不用。”老赵乐呵呵,他看的真切,少爷根本就没醉,弄这出为了谁显而易见,他们就别去打扰了。
别墅外,拐过一道弯,车子驶入主道,晚上十点是查酒驾到高峰时段,前方不远处闪着红蓝交替的光芒,柳明川一脚油门,几秒后流畅的滑入监测点踩下刹车。世界观在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冲击,刚刚那个是他老板吧?自己应该没喝醉吧?
柳助理把脑袋伸出车外,没有反应。
“等等!我再吹一次。”
查酒驾的交警“有病”的看过去,挥手示意赶紧走,别挡道。
——
卧室刺眼灯顶灯被宋凉关掉了,只留下床头两个昏暗的起夜灯。
宋凉端了盆热水放在床边地上,手里拿着白毛巾,眉间略显苦恼的蹙起。
周锦律躺在床上,浓密的黑睫盖住往日寒凉的双眸,头发在额前散了几根,遮住凌厉的眉尾,让他看起来显小一些。
直到这时,宋凉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位站在商界顶端,多年来掌舵澜泰欣荣向前,掌控着江州半数产业命脉的男人,今年也不过28岁。
宋凉长叹一口气,单膝跪在床垫一侧,弯腰帮“醉鬼”脱衣服。
衬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淡淡的乌木玫瑰香传入鼻尖,安静间还能听清头顶传来呼吸的声音。周锦律喉结不自觉点上下滑动了一下,热毛巾贴上皮肤的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与宋凉想象中不同,睡着的周锦律很安静,让翻身就翻身,让抬胳膊就抬胳膊,几乎没费多少力。
擦好上身,周锦律套上睡衣后,宋凉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顺带给人抹了把脸。趁着宋凉转身去卫生间换水的间隙,周锦律紧闭的双目瞬间睁开,呼吸灼热。
哪怕开着暖气,宋凉的手依旧偏凉,但带起的燥热顺着脉络全乎的涌到一处,周锦律额间暴起一条青筋。
不能继续了,不能吓到宋凉。
念及此,周锦律从床头柜倒出一片药片,干嚼着咽了下去,视线挪到一旁的被子上,长腿一踹蹬掉外裤,把自己卷进去。
宋凉端着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条春卷安静的躺在床上。
这样也好。
宋凉红着耳尖把水倒掉,本来他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和周锦律还没交心到如此地步。
宋凉轻轻挪动脚步离开房间,十分钟后,在周锦律逐渐厚重的呼吸声中,宋凉拿着水和解酒药蹑手蹑脚的推开门。
一朝杀了回马枪,周锦律蜷缩在被窝里瞪大双眸,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没释放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看到周锦律眉头拢起,半掩在被子下的唇角拉的平直,宋凉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搭在周锦律泛红的脸上。
他不会给人擦感冒了吧?
宋凉伸手摸进被窝,果不其然摸到发烫的皮肤,他连忙转身去自己房间里拿体温枪。宋凉身影消失的瞬间,周锦律霎时睁开眼,眼框通红,眼底充斥着的欲望倾泄而出。
幸好体温枪显示温度正常,宋凉松了口气。
这一遭弄的宋凉不放心了,暗道周锦律身体素质不行的同时,生怕周锦律半夜起热,犹豫片刻,还是回房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了过来。
耳边窸窸窣窣传来布料摩擦声,带着淡淡的乌木玫瑰香,周锦律就算闭着眼也能知道宋凉在做什么。
房间的沙发虽然不小,但宋凉睡在上面绝对会不舒服,想到宋凉因为照顾自己缩在沙发上过一晚,周锦律接受不了。
周锦律的脑瓜子转的飞快。
宋凉刚铺好被子,床上又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
“怎么了?难受?”
宋凉走到床边弯下腰,只见周锦律痛苦的拧着眉,露在被子外的手指蜷缩着,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一道低喃在空寂的房间里炸响,炸在宋凉心口。
“别打我……”
宋凉的手僵在半空,直愣愣的看着周锦律。
谁会打他?
周家的人吗?
宋凉这才惊觉,不论是“宋凉”的记忆中,亦或者这一个多月,自己都未曾听过其他周家人,甚至连张妈都在刻意避开提起有关老宅的一切。
宋凉捏了捏被角,想起柳助说周锦律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喝多了,因为家里人吗?
思索间,周锦律的手无意识环了上来,一用力,宋凉毫无防备的跌坐在床边,随之而来的是周锦律嘟囔:“抱抱。”
鲜少有人触碰的腰被人环住,宋凉目光一凉,下意识按在周锦律颈后某处穴位上。
算了。
宋凉望着周锦律平和下来的眉眼,都可怜成这样了,就不捏晕了。
宋凉生疏却又带着安抚的拍了拍周锦律的后背,打算等他睡熟后再回沙发。
宋凉又一次自信的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睁眼就是大天光。
入眼是烟灰色的床罩,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床头放着一台黑色笔记本。
这不是他的房间。
宋凉坐起身,靠在床头缓过眼前的黑雾,落在床尾的沙发上。
是他的被子和枕头,已经被人整齐叠放好了。
周锦律不喜欢有人进他卧室,是谁叠的不言而喻。
宋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竟然睡着了,还睡在周锦律床上,也不知道周锦律作何感想,大概会把全套床品都扔了吧。
抱着被子回自己房间洗漱,宋凉下来时周锦律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男人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看来,见是宋凉,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先吃饭。
临近元旦,年终总结会议和下年预算大会已经开完,周锦律没有周六继续工作的想法,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腹轻捻着。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阿律,你在听我说话吗?”
周锦律:“嗯。”
“你别抵触心理治疗,这病继续放任下去你会撑不住疯掉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
“知道你还不来?”对面气笑了,“我在诊室等了你一个小时,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周锦律不说话。
对面是周锦律的大学舍友,读的心理医学,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心理诊所,生意还不错。
对于好友的病,他苦口婆心的劝了近十年,如今治疗进度为0。
周锦律不愿碰人,但又需要缓解,缓解就需要碰人,这就绕在死胡同里了。
对面小心翼翼的出主意:“……那谁,宋……啊对,宋凉,他虽然有时候做事不地道,好歹你和他也是合法的,你们处处看呗?恋爱一把,水到渠成也行,总比现在这样靠吃药压着来的强吧?”
对面抓狂的扔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办法。
周锦律一天天的表现的跟正常人一样,要不是发病晕倒过几次,他也不至于急上头出乱七八糟的点子。
和周锦律熟悉的一圈人都知道,周锦律三年前突然把宋凉娶回家,原先还以为是老铁树开花了,没想却是娶了个吉祥物摆家里。
“嗯,在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伴随着重物坠地,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周锦律心情很好,“挂了。”
对面:“唉,别……”啊??
城中心某心理咨询办公室,出现了一个抓耳挠腮,四处乱蹦,打眼看去比神经病还精神异常的男人。
萧逊:啊!!!
门口传来窃窃私语。
“萧医生怎么了?”
“心理医生果然心理压力大。”
“医者果然不能自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