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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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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追出去的时候，江月兰正在马路边上走着。那么冷的天，都下起雪了，江月兰就急匆匆地走着，脚步快得都要跑起来了。
那个背影看起来，既孤独又倔强。
江颂光看那一眼，眼泪就流出来了，然后止不住地往下淌，他快步地追了上去。
“妈！你等等我！”
江月兰听到声音，还是继续迈着她的步伐，下巴紧绷着，没有回头看一眼。
江颂追上去，拉住了江月兰的手：“妈。”
感受到手上的牵扯，江月兰才总算停下来了，看了眼她儿子。
她儿子哭了，这么多年了，她很少看到她儿子哭，可是今天，他却哭得跟小时候一样。她不禁鼻子一酸，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在她的印象里，她儿子一直是特别懂事的人，从小到大，没什么让她操心的。听她的话，孝顺她，学习上又争气，每回都能拿个三好学生。工作方面也没什么让她操心的。
江月兰一直觉得，自己儿子虽然不完美，但是在她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儿子。她年轻时候遇人不淑，碰上了不好的男人，她怨过那个男人，怨过自己，却唯独没有怨过儿子。如果说她的父母给了她生命，那她儿子，则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从不后悔生了他，哪怕这辈子都为了他活着，围着他打转，她也觉得甘之如饴。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父母都是这样的，默默无私，任劳任怨……把自己认为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把自己走过的弯路、吃过的苦都为孩子规避。
江月兰也一样。
江月兰看到江颂哭了，用手抹了抹他的眼泪，她的手被冻得通红，跟萝卜似的，那是早年干粗活干的。一个单亲母亲带着孩子讨生活，总是没那么容易。
雪花飘落下来，落在身上，落在头发上，不一会儿便落了一身，两母子就这么在雪地里流着泪。
“妈，对不起……”江颂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愧疚不已。
雪落到江月兰的头上，显得更加沧桑了，岁月带走了她年轻时的容貌，唯留下皱纹的痕迹。他还记得，小时候的母亲是个温柔恬静的女子，眼中总是散发着知性的光芒。他多希望时光可以慢点走，可以善待她。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是你妈，又不是别人。”江月兰笑了，温柔地摸着江颂的脸庞。
江颂突然意识到，他的母亲一直是个内心温柔的女人，只是，有时候被生活逼迫得不得不撒泼打滚。
“儿子啊，妈妈今天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妈妈是不会害你的。我知道……你跟那小子在一起已经有段时间了，我又不傻，家里边有没有人住，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我都看得到。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跟我说过，你喜欢男的，说实话，我觉得我自己非常失败。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婚姻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影响，才会让你喜欢上男人？”
江颂连忙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流着：“没有，妈，怎么会呢？”
江月兰继而说道：“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是妈希望你老了以后也能有依靠，你能明白吗？”
看着江月兰眼中殷切的期盼，江颂整理了情绪，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想法说出了口：“妈……你说的我都懂。我曾经也想过，就这么跟陈依娜结婚，然后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关系，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但是，直到遇到许遨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这一辈子，也不是必须要这么过的……”
“许遨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说实话，我很多东西懂得还不如他多。他跟我说过，很多人，其实这辈子都没有活过，跟随着大部分人的步伐，结婚、生孩子……规规矩矩活着，糊糊涂涂死掉，就这么麻木地、被迫地接受一切。”
“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要去做真正想做的事情，爱真心相爱的人，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这个世界不应该是只有那一条路，还有更多的路。我相信，别的路也会有繁花盛开，并不比那条路差。”
“可是儿子……你走的那条路，会很辛苦的。”江月兰没忍住哭出声来。
她又何尝不知道江颂的性取向，这孩子是她的亲骨肉，她一手带大的，她唯一的儿子。江月兰承认，她对江颂是存有私心的，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但是，她更多的，还是为了江颂的未来，她骗自己，只要能结婚，能看到女人的好，以后总是会慢慢转变过来的。
男人怎么能不结婚，怎么能不有自己的后代呢？那样老了以后怎么办？她能照顾的了江颂一时，照顾不了他一辈子，江月兰不想在她弥留之时，还对自己的儿子放心不下。
江颂笑了，笑得非常坦然，也有着前所未有的勇气：“我不苦，一点都不，我很幸福。妈，我爱你，我也同样爱着许遨，请你相信我好吗？”
江月兰看着他的儿子，这个被风霜洗礼的男人。他的儿子，已经二十七了，距离叛逆的青春期已经过去了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七年？
她抱住江颂，矮矮的身高，像抱着一棵大树。
而她，也已经老了……
江颂将江月兰搂在怀里，两人在雪地里慢慢变成了两个雪人。
江月兰最后还是没有回去，江颂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冲击非常大，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接受。外面下雪天，骑电瓶车也不好走，他就开车给她妈送回去了。
等江颂回到家的时候，许遨已经把碗筷都洗了，在沙发上背着单词。
“咔嚓。”
是门落锁的声音。
许遨抬头看向门口：“回来了？”
“嗯。”江颂带着满身的寒气进了屋子。
“阿姨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送她回去了，血压有点高，让她吃了药。”
许遨的表情有些沉重，闷闷应了一声：“嗯……”
“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问题，她高血压也是老毛病了，一年会犯个几次，吃了药就没事了。”江颂见他情绪不高，安慰道。
“那你这段时间多陪陪她吧。”许遨说道。
江颂点头。
过了半晌，许遨又问：“你们……聊得怎么样？”
“……我妈这人比较传统，让她一下子接受这种事也不太可能，不过……话我是都说清楚了，我觉得她慢慢的，也能想开吧。”
江颂想了想他妈说的话，其实，她妈不是不能接受他是个同性恋，只是不能接受他以后的生活没有依靠。所以，他觉得只要慢慢地做好思想工作，江月兰总有一天能真心接纳他们的。
许遨了然点头：“没事儿，她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就做地下情人呗，我又不介意你形婚。”
江颂闻言，挑了挑眉：“你真不介意啊？”
“嗯。”
“哎，那你不早说……我这就联系陈依娜。”江颂作势拿手机。
许遨瞪了过来，眼中颇有警告之意。
“瞧你那样……我开玩笑的呢，我要真联系陈依娜，你那铁拳打过来，不得把我打成肉泥啊。”江颂调侃道。
许遨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懂就好的表情，然后继续他的复习大业。
“对了，我这两天有时间，给你把房子搬了吧，你那房租也快到期了。”
“行，那就明天呗？明天你不上班。”
“好。”
距离过年也没有几天了，街上年味越来越重了，商场里全都换上了新的装饰，红红火火的，看起来热闹不少。
江颂和许遨推着小推车，在超市里逛着。
“这个，这个……这也来点……”
江颂把货架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推车里装。
许遨看着不多时便被塞得满满的一大车，质疑道：“用得着这么多吗？”
“你又不当家，哪知道这些东西用得有多快啊，多买点吧，下次省的来了。”江颂说着又放了两卷纸。
许遨可是一向把他的少爷做派贯彻到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过江颂觉得无所谓，他喜欢照顾他，他们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可以说得上是互补的。
这个商场东西还挺齐全的，逛完生活用品区就是家具家纺区，两人挑起了床上用品。
许遨一眼就看中了一款床垫，坐上去试了试，又躺了躺：“这床垫不错。”
“不错就买呗。”江颂看了眼价格，就这一眼，差点没把他下巴给惊掉：“这……夺少？30万？这床垫是金子做的吗？”
许遨已经躺上去滚了两圈了：“还行吧，躺上去感觉挺舒服的。”
“你不会要买这个床垫吧？”江颂看他这架势，大有大手一挥，就下单的意思。
“买呗，又不贵。”后者轻描淡写地说道。
江颂虽然说年薪百万，但是毕竟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原生家庭也不富裕，三万块钱的床垫说买也就买了，三十万……多少会有点心疼的。
江颂呲牙咧嘴，势必要把腰包给捂牢了：“败家玩意儿……你睡上面是要干嘛？成仙儿啊？”
“又不用你出钱，抠门精。”许遨还是自顾地感受床垫。
“不是我的钱也不能这么败呀？你对花钱是有什么指标吗？啊？不花完就会遭受到组织的惩罚？”江颂一把把那小子从床垫上薅了下来。
“买吧，睡舒服了人精神点，况且……装备好点也有助于我发挥呀。”后者大言不惭。
江颂满头黑线，这小崽子，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最后，在江颂的强烈反对下，两人还是没买那个床垫，选了另一款性价比高的。都结完账了，他还能感受到许遨那眷恋不舍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