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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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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遨期末考那两天，江颂特意把自己的工作往后推了，天天跟那群家长一样，在门口等着孩子出来，吃上自己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都说了不用送饭，就一个期末考，又不是高考，不用整这么麻烦。”许遨嘴上嫌零大惊小怪，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给他送饭的可是他男朋友呢，特意推了工作就为了给他做饭。
“期末考也很重要啊，这次是市里面第一次统考，跟高考的性质很接近了，你要是没发挥好会影响士气的。”江颂认真地说着，夹了块肉到他碗里。
他这段时间为了给许遨做好后勤工作，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又要营养均衡，又要色香味俱全，可把许遨吃胖了好几斤。
别说，江颂这副样子，这番话，看起来没比门口那几个家长年轻几岁。
“光给我夹菜，你怎么不吃啊？”许遨看着他盯着自己，干瞪眼。
“我在家吃过了，你多吃点，吃饱点啊，别给我留。”江颂看着副驾驶的许遨大口干饭，有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许遨食欲满满地塞了一口肉：“你放心好了，你男人是谁啊，区区期末考能难得倒我？早上那门，考得不错。”
“行了行了，考过了就别再去回忆，不管考得好还是差，下午和明天还有三门呢，得把注意力集中到后面的科目……”江颂滔滔不绝，那架势，巴不得自己能替许遨上考场。
“你再唠叨下去，可真成老妈子了。”
“打你。”许遨作势要打，看着许遨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宠溺不已：“等你考完啊，我带你出去玩两天。”
“去哪儿玩？”许遨来了兴趣，他这段时间也是紧绷得不行，出去玩两天放松下也好。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都行，不过近点吧，虽然说是放假了，也不能松懈。”
“行，那我这两天想想。”江颂弹了弹烟灰。
终于，在经历了紧张的两天考试，许遨的期末考终于结束了。不过，两人规划的旅游并没有如期到来，江颂那边的工作出了点状况。他手里的项目因为一些原因推迟了，但是甲方又十分着急，非要在年前把进度赶上去，他只能加班加点地干活，天天跑工地。
江颂对着手机说道：“哎……说好要带你出去玩的，现在却因为工作的事……”
“没事，寒假还有大半月呢，又不着急这一会儿，你先忙工作呗。”许遨听到电话那头愧疚的声音，连忙安慰他。
“行，委屈我宝贝了。”
“那你得好好补偿我。”
“好～你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挂了电话了。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是江月兰打来的，看到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江颂滞了会儿，接了。
“喂，儿子。”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总是那么干劲满满的样子。
“……妈。”
“工作忙不忙啊？”
“最近挺忙的。”
“挺忙的啊……那注意点休息啊。”江月兰的语气关切不已，又继而说道，“不是马上过年了吗？小娜那边的礼品都买好了吗？你们明年就结婚了，这礼数还是不能少啊。”
“……”
江颂语塞，他妈还不知道陈依哪的事。自从上次吃火锅的时候见了陈依一面，之后便再没联系了，估计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我就知道你不上心，我晚上去你那做饭，超市里我已经买了几样礼品了，到时候你给带过去。”
江颂没说话。
“喂？儿子？……在听吗？”
“在听呢，妈……”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你先忙吧。”江月兰刚想挂电话，被江颂叫住了。
“妈。”
“嗯？怎么了，什么事？”
江颂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晚上我带个朋友回来一起吃。”
电话那头有点安静，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奥，行……那我多炒两个菜。”
说完就挂了。
江颂看着手机，半晌，才回过神来继续工作。
“我这样看着行吗？”许遨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镜子里的小伙好像又蹿个儿了，看着都比江颂要高了。他穿着一身浅色的运动服，青春不已。
“你还剪头发了？”江颂注意到他头发短了不少，伸手摸了摸发茬，手感有些刺挠。
“嗯，有点长，盖住眼睛了，第一次见丈母娘呢，不得好好捯饬捯饬。”许遨挑了挑眉。
江颂从后面抱住他：“帅的呢，我的男朋友。”
许遨又看了看镜子，不太满意：“这套衣服不行，太嫩了，显得我特别不成熟。”
江颂不禁失笑：“你才几岁啊，要什么成熟？”
“平时无所谓，但是今天要见你妈，看上去得靠谱一点，不然你妈能放心把你交给我吗？”许遨说这话时，让人忽略了他稚嫩的脸庞，江颂不得不承认，他的男朋友此刻有着一个成熟男人的担当。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硬得很：“再怎么说也是把你交给我吧，哪有把我这个快奔三的人交给毛头小子的道理？”
“那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许遨皱了皱眉，想把身上这件衣服换下来。
“行了行了，就这件，换来换去都差不多，再晚些可赶不上饭点了。”江颂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这个沉迷于奇迹暖暖的男朋友拉出门了。
两人开车回了家，一进门，屋子里就飘来香味。
“真香啊……就是这个味儿。”许遨提着两盒礼品立在门口，有种第一次上门的拘谨感，尽管这个门他已经进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知道你馋这口，我特意让我妈煮了鸡汤。”江颂给他拿了双拖鞋。
江月兰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她这会儿正在做饭。
“回来了啊……”江月兰局促地往自己围裙上抹了抹手，打量着许遨，从上往下，细细地打量，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尴尬。
江月兰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衣着朴素，年纪大了，有点发福了，但是看起来还是有老一辈儿那种精气神。
许遨十分开朗热情地叫了一声：“阿姨！”
他那新头发剪的，整个人看上去乖不少，刺头味没那么重了，此时再配上一句甜甜的阿姨，说不出有多乖。江颂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诶，你好……这……怎么称呼啊？”江月兰看向江颂。
“他叫许遨，叫小许就行。”
江月兰默念了声“小许”，茫然点头：“来，快坐下吃吧，还有两个菜，马上好了。”
江颂把礼品放到一边，那是许遨非要买的，说是第一次见家长，哪有不带东西的道理。
许遨也没闲着，说是要学学江月兰的手艺，他说这么好的手艺了不能失传了，得好好学习，一顿夸，给江月兰夸的乐呵。
江颂就把屋子收拾收拾，自从他和许遨在一起后，这个房子来得都少了，桌子上一层灰，他给这抹抹，那擦擦。
没多久，菜都端上来了，三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江颂先开口说道：“妈，那两箱补品小许给你买的，说是吃血压效果特别好。”
江月兰的眼神带上责怪：“人来了就行，带什么补品呀，怪破费的……”
“不破费，阿姨，那效果真挺好的，我爸血压也高，就吃那个，已经好几年没有升上来了。”许遨笑得一脸灿烂，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啊……
除了上次公证处那回……
江月兰闻言，试探地问道：“奥……你爸妈挺年轻的吧？”
许遨想了想：“我爸属猪的。”
跟江月兰一个生肖。
“71年的？”江月兰问道。
“83年。”
此言一出，餐桌上一阵沉默。
江颂见状，连忙夹菜：“来，快吃菜呀，都愣着干嘛？菜凉了不好吃了。”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点怪异了，江颂也不知道，这怪异的氛围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面有事情吧。
吃完饭，许遨说要帮忙洗碗，硬被江月兰推去看电视，江颂就跟他妈一起收拾碗筷。
许遨这小子，还能想起来洗碗……江颂摇了摇头，平时可从来没见他这么积极过，都是吃完饭就直接瘫在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在他妈跟前，倒是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江月兰负责洗碗，江颂就把洗好的碗用清水冲冲。厨房里丁零当啷，挺吵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安静。
江月兰突然开口了：“小颂，你跟妈实话实说，你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江颂没想到他妈这么直接，冲碗的手直接僵在了那，以至于水花溅了出来，淋湿了衣袖也没察觉。
“……您说什么呢？”他的语气里还是有些无措。
“别跟我装蒜，你是我生的，你脑子里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江月兰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江颂酝酿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是，我俩……现在在一起呢。”
江月兰手上的动作停了，江颂低着头，没敢看她的表情。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冲得一池子泡沫要满了出来，安静的氛围更甚。
江月兰的声音冰冷：“那孩子是在读大学呢？还是高中？”
“高三了，明年就上大学了。”江颂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你俩怎么认识的？”
“就……”江颂咽了咽口水，“他是我顾客的儿子，做项目认识的。”
江月兰看向他，眼睛瞪起来了：“他爸妈知道你俩的关系吗？”
“他妈已经不在了，他爸……知道。”
“没把你死里揍？”
江颂苦笑，开玩笑道：“往死里揍算轻的了，就差把我剁成酱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许遨正看着电视，他们说话的动静小，外面听不见。
江月兰的语气带上疲惫，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都一把年纪了，都快奔三的人了……”
江颂没说话，哎，这一天迟早还是来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吗？十几岁，那不懂事就不懂事，算了。你今年都二十七了，过完年二十八了！”
江月兰用手撑着水槽，仿佛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这事儿小娜知道吗？”
“知道，我跟她说清楚了。”
“不结婚了？”
“嗯，不结了。”
“哗啦——”一声，是碗被揽到池子里的声音，发出巨响。江月兰终于没忍住自己的情绪，吼了出来：“你再说一遍？！”
客厅那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许遨走了过来，看向江颂的表情满是担心。
“江颂，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你还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妈……”江颂刚想解释，便被他妈打断了。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出这么大的事儿你都瞒着我，一个两个都瞒着我！还有小娜彩礼的事，她后来问你又要了十几万，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是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你现在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你让我怎么去那些长辈亲戚交代？人问我怎么不结婚了，我说，我儿子喜欢男的！他是个同性恋！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啊？……”
江月兰一口气不带停地说着，眼泪已经流下来，她吼得脖子上都看到了青筋，情绪十分激动。
“妈，你先别激动，坐下吧。”江颂连忙伸手去扶江月兰，他很担心她妈的身体，怕她高血压犯了晕过去。
江月兰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强撑着奔溃，把江颂的手推开了：“我不用你管，我不是你妈。”
说完就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出了门，连围裙都忘了解。
两人看着这么一池子碗筷，面面相觑，屋子里一片死寂，水龙头还在哗哗出水。江颂觉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把水龙头关了。
许遨见状过去把他搂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
“没事儿……她人就这样，我妈。你别担心，她嘴上说得决绝，实际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我会……再好好跟她说说的。”江颂无措地说着，语句混乱，词不达意。
“我没事，你赶紧跟上去看看吧，阿姨血压高，还得骑车回去呢，我怕路上出事了。”许遨关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如平时江颂总会摸摸他的发茬。
许遨的怀抱很温暖，给了江颂无限的支撑力。
“那你呢？”
“我血压又不高。”
江颂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就会耍贫嘴，他穿上外套跟了出去。
许遨看着关上的门，眼睑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