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重逢 ...
-
穿着蓝白色制服的青年坐在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报告。
前方堵起了车，一刻钟过去，汽车纹丝不动。
青年脸上露出不耐，手臂撑在窗框上，单手抵着头，看向窗外。坐在副驾上同样穿着制服的青年赶紧下了车，去前面探路况，不一会便回来了。
“前面怎么了？”
“队长，有一个钢琴家正要开演奏会，过了这段就不堵了。”
这是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他们只能耐心等着。
“老纪，这日子倒是挺巧。”陆然坐在纪泽旁边，打趣的笑。
纪泽刚从墓地回来，今天是时景的忌日，他过去陪他聊了聊天。
“昨天那人又出现了，估计这两天就能交上手。”纪泽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他本就心情不好，又碰上这事。
陆然也沉了脸，四季的事情他更不想干涉。
异能监察局四季是M国的异能监管组织，亦是世界唯一公认机构。大部分觉醒者觉醒时就被纳入四季麾下。不听话的不是被处理，就是被监禁。
除此之外，还有小部分未收编的觉醒者，四季的本职就是来搜查和击杀那些随意使用异能的违规者的。
当然，四季还有一个名字——上面的猎犬。
除了查案外，牟利仅算冰山一角。
在陨石坠落的十几年中，潜在的觉醒者不断涌现，变异源石越发增多。四季的管控也力不从心，愈发不顺手，毕竟国家间无法干涉太多。
于是，MZS这种民间组织，在知情上层的同意下，也升为了Z国国家安全局的一员，配合国际组织的工作。
四季研发的控制塔，布局在大城市之间，能够监测到觉醒者的异能波动，当觉醒者使用异能时，搜查官便可以定位进行抓捕。
“S市的白塔被毁，J市Z市都会失去管控，四季估计会再派人过来。”陆然打开总局发来的视频，他不愿和四季的人有任何接触。
“咱们有备用装置，不妨碍出任务”纪泽接过视频。
陆然歪头看向纪泽，话题突然一变。
“你猜他的异能是什么？”
视频中的青年仅手持一把匕首，就干掉了所有人，速度之快，画面都只能拍出模糊的虚影。
比起异能，纪泽更关注的是他的面具。
不会错的，和六年前一样。
是夜幕十一区。
*
窗外的剧场映入眼帘，纪泽晃了晃神，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不受控的下了车。
陆然眉梢轻挑，眼底了然，也跟着下了车。
剧场外立面是素净的浅白与原木色交织，清简得恰到好处。檐下的暖光柔而不烈，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落在平整的青石步道上。
步道两侧错落立着半人高的小型立牌，清一色的素白底板，没有花哨的图案点缀，只印着墨色清隽的字迹——段亦清。
配着几行错落的表演曲目，字字干净。
风掠过，立牌微微轻晃，墨字在柔光里安静舒展，连周遭的空气都浸着几分琴音将至的清宁。
纪泽围着剧场外逛了半圈，往出口走去。
“走吧。”
“就这么走了？你不进去听听？”陆然诧异。
“不必了。”
三楼的窗前，一道身影静伫，目光落向地面，看着那两人并肩走远，背影在日光里慢慢淡去，眼神没有波澜。
*
暮色降临，S市郊外
两名黄发蓝眼的男子倏然现身覆灭的白塔前。
挺括的纯白作战服贴合身形，衣料是哑光的军工硬棉，领口高立，衣摆垂落利落。左臂之上，一枚硕大的黑色粗体字母S赫然醒目。
“异能波动还在。”
维特罗克悬浮着测量仪，环视周边运转。
“照昨天的情况，这里绝对能产生一块源石。”布鲁纳皮靴碾过地面，硬质的橡胶与冷硬的石面相撞。散落的、大小不一的石块，被挨个碾过，擦出细碎的硌响。
“你觉得兔子今晚会来吗？”
“夜幕早就想掀桌了。”
在四季眼皮子底下都敢造次，更何况现在世界小一半的白塔都被歼灭了。肯定马上就要对他们这些觉醒者出手了。
午夜的钟声破风而来，不知不觉，树枝上占满了乌鸦。
白绿色的分泌物不断坠落，维特罗克忍无可忍地用念力把乌鸦全部移走。
“回去和云大人复命吧，看来今晚源石不会出现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鸦啼，布鲁纳一把拽过维特罗克。
铿——
一把尖锐的匕首掉落在地上，袖子被划开，手臂的皮肤泛起青灰色的金属光泽，青筋凸起的地方迅速被一层冷硬的质感覆盖。
二人猛地抬头。
月光下，戴着兔面的青年，轻轻地站在巨大乔木尖顶，俯视这他们，树顶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片刻后，三人同时移动。
寒光如鬼魅般掠过，匕首的刃口擦着布鲁纳的硬化皮肤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下一秒，兔子把匕首翻转刀光刺向维特罗克，显然他更好下手。
维特罗克下颌绷紧，一层无形的念力护罩在身前半尺处骤然凝成，他刚想愣下神，便听到布鲁纳大吼一声。
“小心！”
念力护罩无声地崩碎，他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
布鲁纳猛地侧身挡在维特罗克身前，接住了那重重地一击。握着匕首的手腕翻转间，突然变刺为斩，刀刃狠狠劈向布鲁纳胸前的硬化壁垒。
金属与硬壳的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布鲁纳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巨震，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道击飞撞到了树干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青年已然欺身而上，右手砸向他胸前的硬化层。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硬化层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青灰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咣当——
匕首从手中被震落，兔子立刻和他们拉开距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维特罗克撑起身，右手虚握成拳，无形的念力操控周围的石块涌向兔子，左手手腕旋转，试图把那人控制在原地。
又是一声鸦啼，石子从空中一一掉落，兔子也瞬间站到了他的面前。
兔面青年握住了维特罗克的脖颈，指尖深深陷进颈侧的皮肉里，猛地往上一抬。
为什么我的念力失效了...
他喉咙里溢出嗬嗬声，脸涨成了紫色，脚徒劳的使劲。
布鲁纳擦掉嘴角的血，正要上前。
“不要动哦，不然你的同伴就撑不住了。”温柔又带着戏谑的M国语从面具下传来。
布鲁纳胸口发闷，眼中闪过恐慌。
这人竟然能把他的硬化击碎。
力量型觉醒者吗？
肯定不是。
绝望的念头涌上心头。
兔面青年轻笑一声，指尖发力。
突然，地面浮现出无数红色的巨型低音谱号。
青年一皱眉，扔下维特罗克，闪身跳跃到区域之外。
音符落地的瞬间炸裂，化作数十米高的焰柱直冲天际。接着焰柱交融在一起，顺着地势向外蔓延，潮浪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MZS的人来了，咱们撤。”
布鲁纳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去，踉跄着捞住脱力瘫软的维特罗克，将同伴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二人跌跌撞撞的消失在焰潮中。
*
“你让我的猎物逃掉了。”
段亦清脱下外套，扔掉备用的匕首，一脚踩灭一束小火苗。
话落，穿着蓝白色制服的青年从火焰中走出，脸色阴沉，眉眼间尽是寒意。
声音是面具伪造的，纪泽十分了解。
那个面具是夜幕觉醒者的异能，能够改变人的声音，模糊整个人的身形，即便近距离接触过，也无法认出。
而且面具会悬空浮在脸上，无论怎么攻击都不会掉落。
时隔六年，终于让他再次遇到夜幕十一区的人了。
纪泽此刻没有任何的杂念，只想把眼前的人斩杀。
他左手微微抬起，五指拢成半握的形状，距离掌心三寸高的地方，浮现出ff的符号，这是他的异能【焰音】。
片刻后，空中浮现无数ff的红色音符落向地面，火焰化作焰潮，呈海啸状推进，吞噬一切。
热浪奔着段亦清面门袭来，眼看就要灼烧到。
“寒冰。”
寒气骤然扩散，半空中凝结出一面厚达数尺的冰墙。焰潮撞上冰墙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滚烫的蒸汽白雾腾起，瞬间遮蔽了两人的身影。
纪泽冲出白雾，掌心浮现休止符号，接着火焰从右手暴涨成快一米长的焰刃，朝着段亦清的脖颈横扫而去。
段亦清向后仰身，火焰擦着他的面具掠过。他顺势向后翻滚，在下一刀扫来前，抬手释放数十道冰锥，锥尖闪着冷冽的寒光，直指纪泽要害。
他旋身避开，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将冰锥尽数劈碎。碎裂的冰屑落在他的衣摆上，瞬间便被高温蒸发。
雾气弥漫，二人稍加喘息。
兔子是冰系觉醒者。
那他之前为何不使用寒冰？
纪泽不解。
掌心燥热起来，异样泛起，纪泽攥住左拳。
雾气散开，段亦清正靠在树干上，擦拭自己焦黑的手背。
“你火焰的灼烧似乎不会消失。”
他轻笑道：“你误伤过不少人吧。”
纪泽眸色又冷了几分。
“肯定没你伤的多。”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缝，裂焰汹涌而出。
段亦清瞳孔一缩，在脚下生成冰柱，托着他到达空中。
冰柱被烈焰斩断的那一瞬，段亦清瞬移到纪泽面前，冰雾浮现迅速膨胀。
眼前人没有再动用其他招式，而是用焰刀接招。
原来如此。
段亦清唇角上扬。
结束了。
砰——
子弹破空而来，像一条冰冷的线，拖着微不可察的尾迹，从后方撞了过来。
段亦清没回头，直接侧身避开，接着身体循着枪声的方向精准侧转。
正要定位对方。
没有预兆的撕裂感炸开在胸口，他闷哼一声，低头便看见血雾从衣料下涌出来。
子弹会锚定目标，直到击中。
——异能【绝对瞄准】
陆然从树林深处走出。
段亦清踉跄着扶住墙树干，另一只手捂住胸口，血顺着指缝流下去。
手心冰晶已无法汇聚，他深深看了纪泽一眼，扭头离去。
陆然正要追，便被纪泽叫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