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草莓牛奶 ...

  •   陆然把纪泽扶起来,二人往树林外走去。

      一片狼藉的现场自有专业部门过来处理。

      回到车上,纪泽摘下手套,从外套中拿出卡套检查又装了回去。

      “咱们能把他拿下的,为什么放走他。”陆然不解。

      “他看出我的弱点了。”

      这两天出任务过于频繁,异能有点透支了。

      纪泽闭上眼睛,下颌微收,后脑勺轻抵着柔软的头枕。

      在陨石坠落后,极少数人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些人统称为“觉醒者”。获得了超脱规则之外异能的人,称之“异能觉醒者”,但是大多数觉醒者只是身体机能提升了,归为“一般觉醒者”。

      各国组织利用陨石碎片,不断进行实验研究和人体改造,最终让普通人也能觉醒,这类改造者被称为“人造觉醒者。”

      随着各大组织技术水平的提高,人造觉醒者越来越多。同时,一些不法势力也在不断制造着觉醒者,让四季头疼的要死。

      纪泽就是人造觉醒者,他的异能有临界阈期,好一点的情况是异能枯竭,坏情况就是暴走,不受掌控。

      每个人造觉醒者都有缺陷。

      “那又怎样,中了我的木仓,他撑不了多久。”

      “刚才我到的时候,地面上一点冰的痕迹都没有。”纪泽把信号器递给陆然。

      “三种异能波动。”
      这说明,兔子不只有一种异能。

      不过为何在自己面前没有使另一种异能呢?纪泽想不通。

      “等把他调查清楚再出手吧。”纪泽拉开后座的车载装备柜,从里面拿出了药瓶。

      陆然从车门斜下角的储物格,抽出矿泉水,砸到纪泽怀里。

      “你倒是说的简单,兔子也清楚我的异能了,下次射中他就难了。”

      *

      夜幕第七区紫罗兰庄园
      庄园的石板路蜿蜒穿梭在花田之间,缝隙里钻着细碎的紫堇与苔藓,踩上去沙沙轻响。路侧立着复古的铸铁灯柱,雕花的灯罩坠着细碎的水晶;木质的长椅倚着花畦摆放,藤编的靠背爬着浅紫色的络石藤。

      花田尽头立着一栋奶白色法式独栋别墅,外墙爬满深浅交织的紫罗兰藤蔓与淡蓝紫藤,紫花垂落如帘,顺着雕花廊柱蜿蜒至二楼露台。

      咚咚咚

      三声轻叩,屋内旖旎软声倏然掐断。

      大门打开,女主人映入眼帘。栗色卷发垂落肩头,胸部饱满丰腴,撑起修身衣料,抬眼时眼波流转,自带慵懒妩媚的风情。

      “亦清,你怎么来了?”薇薇安有些惊讶,她把人领进屋。

      屋内飘着浓烈刺鼻的酒气混着靡香,裹着汗味直冲鼻腔,呛得人蹙眉,与门外紫罗兰花的清芬判若两重天。

      数十名赤裸上身的男宠,齐齐跪伏在地,脊背弓着,肩头、脊背、腰腹满是深浅交错的红痕瘀印,有的渗着淡红血丝,有的凝着青紫,狼狈又靡靡。

      “七姐,是不是打扰你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

      “不碍事,你们都下去吧。”
      薇薇安把段亦清带到化妆室。

      “你要扮成他?”

      薇薇安手里攥着照片,瞳仁猛地睁大,满眼猝不及防的惊愕,愣在原地。

      “嗯。”段亦清看着图片里的人,他有一种感觉,他会演得很好。

      一个两个都疯了真的是。

      薇薇安不知道这两个祖宗都在想什么,纯纯折腾他们呢。

      一股血腥味,猝然飘进鼻中。

      血迹洇透衣料,殷殷地印了出来。

      “你受伤了?”

      “没事的,刚才蓝哥帮我把子弹取出来了,估计明天就能好。”

      “你啊,该歇歇了,别天天这么拼命。”

      青年不语,垂眸敛了神色,长睫覆住眼底波澜。

      薇薇安没辙,只好把段亦清拽到椅子上。

      “隔两个月找我来加固一次。”

      薇薇安的异能【素容】,也是夜幕众人面具力量的本源。

      镜中映出一双鹿眼,澄澈不染半分尘嚣。

      *

      午后的阳光把S市步行街揉得暖融融的,金晃晃的光线斜斜淌下来,风里裹着醇厚的咖啡香气,拂在人的脸上。

      街边行人三三两两,有人捧着奶茶边走边说笑,有人在礼品店门口挑挑拣拣,单车叮铃铃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纪泽轻轻提着几只购物袋,袋身随着脚步轻轻摇荡。

      林景予与他并肩闲散地走着,手中捧着草莓冰激凌小碗,勺尖舀起粉粉的果肉冰沙,小口咬下,唇角沾了点淡粉的甜渍,眉眼弯起。

      纪泽周身透着疏离感,眼底却漾着细碎的柔意,凝在林景予身上的目光轻轻放空,仿佛透过他的模样,望向了心底惦念的那个人。

      “小予,再吃的话,晚饭就吃不下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嘛。”林景予挖下一小块冰激凌,勺子递给纪泽。
      “纪哥你也吃。”

      “你吃吧。”纪泽语气软和,“我不喜欢吃甜食。”

      他不动声色向右迈了半步,将二人之间堪堪贴近的距离重新拉开。

      林景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骨节泛白,笑容依旧明媚。

      前方人流骤然增多,一家饮品店映入眼帘。

      主色调是干净的粉白相间,门头简约清爽,没有过多花哨装饰,清甜的草莓奶香混着淡淡茶香飘过来,店外早已排起长队,人头攒动,队伍顺着店沿静静铺开,热闹却不杂乱。

      纪泽脚步忽然就沉了,僵在原地,他下意识抬眼往店里望。

      玻璃门映着街面的光影,里面的人声、冰块碰撞的脆响、奶香的甜气,丝丝缕缕飘过来,却隔了层模糊的屏障。

      心里头空落落的,又像被什么轻轻攥着,说不清是什么。

      明明只是路过一间寻常小店,纪泽就这么望着,任由情绪漫上来。

      “好像是新开的奶茶店,没想到人竟然这么多。”林景予眉眼弯起一笑,“要不买一杯尝尝。”

      意想不到的没有拒绝,二人排起了队。

      队伍很长,不过走得很快。
      越过门槛时,门框上的布艺流苏挂饰簌簌轻响,细碎又绵软。

      店中央的柜台后,两名青年店员正忙碌着。二人穿着统一的淡粉色员工服,配着简约的员工帽。一人专注接单点单并负责打包。另一人忙活着饮品制作,动作娴熟流畅。二人轮流操作,每隔一小时便交替工作。

      正在点单的店员眉眼温润柔和,清隽又漂亮,衬着透明口罩更显干净清爽。店内排队的几个女生红着脸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底藏不住欢喜。

      胆大外向的索性直接上前。

      “小哥哥,可以和你合影吗。”
      “当然可以。”温柔一笑。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女生们内心无比激动,轮番上前合影,拿到饮品后赶紧发在了社交平台上。

      纪泽进来时,正撞见青年被几个女生围着合影,笑意温和地微微俯身配合。

      就在视线落定,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纪泽浑身的血液轰然凝固,脚步生生钉死在原地,连分毫都挪不动。

      眼底翻涌着震惊、不敢置信,紧跟着是酸涩与钝痛,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通透的防护口罩遮不住半点,整张脸清晰得撞入眼底。

      那眉眼,神态,抬手时指尖微弯的弧度,分明是他刻进骨血、念了千遍万遍,以为早已永失相见的人。

      周遭的笑语、快门声、点单的嘈杂,尽数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纪哥。”

      林景予就站在身侧,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接连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近在耳畔,纪泽却半点也听不进去,目光死死胶着在那道身影上,满目只剩那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景予,你先回去吧。”声音带着僵硬。

      林景予看到那人,便什么都懂了,压下心中的异样。

      “纪哥,晚饭...”
      “我是说,你先回去。”
      “嗯....好。”

      *

      “先生,您想喝点什么?”熟悉到陌生的声音。

      “一杯热的草莓牛奶。”
      “要加其他小料吗?”
      “不用了,他不爱吃。”

      青年的制服下露出内里的白色T恤,料子被洗得发了白,边角泛着旧痕。纪泽呼吸放得很轻,心疼翻涌的疼惜,悄无声息漫了满身。

      两名青年配合得很好,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您的草莓牛奶,小心烫。”

      店内桌子不多,恰巧有一桌女孩们刚走。

      纪泽离开队伍,走到空凳上落座,静静地看着忙碌的青年。

      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了...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沉透,街灯的光晕隔着玻璃漫进来,晕开一层朦胧的暖。
      纪泽就这么坐着,目光不曾移开分毫。

      青年依旧利落忙活,抬手调饮,动作熟稔却掩不住身形的单薄,肩头削瘦,手臂骨头的轮廓隐约可见。

      纪泽的视线慢慢落向他的手,那双曾被他捧在掌心护着、干净细腻、为弹琴而生的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指腹结着大大小小粗糙的茧子,是常年劳作磨出来的痕迹。

      每看一眼,心口就像被钝器狠狠碾过一分,连指尖都跟着发僵。

      许是那道目光太过灼热浓烈,下班后,青年换下工装,拎着简单的帆布包缓步走了过来,停在纪泽面前,眉眼依旧柔和,带着几分迟疑的平静。

      “先生,您是认识我吗?”

      纪泽愣了一下,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还未凉掉的草莓牛奶被推到了桌子对侧,青年落了座。

      “我以为你已经去世了。”

      纪泽喉间发紧的涩意压了又压,竭力将声线调回六年前那般,褪去了冷硬,连尾音都放得轻缓,生怕半点失态,惊到眼前的时景。

      “对不起,我来晚了。”

      凉风猝然卷进来,带起一阵气流。店门被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夜色喧嚣,周遭瞬间静得只剩两人之间的呼吸声。

      “你是?”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青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无措地捧住杯子。

      纪泽从外套中拿出卡套,轻轻抽出内页的合照。

      “一起回家吧。”

      “阿景。”

      *

      卧室内的尖叫撕心裂肺,几个小时内,佣人反复进出。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少年被拖拽着出来,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肌肤,大腿内侧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惨不忍睹。

      脖颈处更是被勒出紫黑肿胀的淤痕,深嵌的勒印几乎嵌进皮肉。少年双眼翻白,早已失了意识,软塌塌地被扯着拖拽,身下的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一路蜿蜒,触目惊心。

      蓝庭安双腿散漫叉开坐在沙发上,后脑重重抵着沙发靠背。

      听着里屋传来的声音,他叹了口气。

      亦清走了,烂活儿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