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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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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洛斯眼中的情绪早就被风吹散，这个问题他面对了千百次，已经感受不到了，他陪在许珀身边，也就只是看着他。
“我们回去吧”，许珀走过来朝厄洛斯笑了笑，把那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抛到身后。
“好”，许珀走在前面，厄洛斯跟着他。
自然而不刻意，也给彼此留有余地。
许珀在意那场意外的原因，厄洛斯虽然未曾仔细调查过，但也能看出来里面有问题，至于为什么一直不去查……
雌虫转了转手表，从许珀的身后到并肩，无声地走在了他身边。
当然是因为他当时不乐意。
现在，虽然也未见的有多积极，但觉得有意思了。
许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加快，轻轻勾了勾嘴角，在厄洛斯走到身侧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又变冷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揣着。
回到主厅，许珀的外套已经回到他身上了，被弄脏的鞋也由阿普带着去换了新的，他们很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气场的变化。
泰西只看了一眼并肩的二虫，招呼着他们过来坐下。
也并没有询问他们去哪了，他能猜到。
“本来打算办个宴会给你的，只是如今的局势，实在勉强，只能一切从简了”，泰西客套地说着，好在许珀没什么大碍，万一真有个闪失，这公爵之位也够萨伏依家族内部争得头破血流了。
如今这公爵之位，虽只能由雄虫继承，可不是只有雄虫坐得。
爵位世袭看中的是亲缘关系，若实在没有直系雄虫，这个名头自会落到旁系雄虫或者其他的家族雌虫头上。
泰西说着看了眼厄洛斯，如今几个老贵族和王室的关系也颇为紧张，先前他们在王宫匆匆见过一面，虫族军队那边目前还没有站队的打算，但却觉得，这五位将领或多或少的私下通过气，不然不可能都一点动作都没有。
注意到泰西的眼神厄洛斯自然地与他对视了，眼神还颇有些无辜，他们相视一笑，心知肚明却又不戳破对方那点小算盘。
“挺好的，谁都不累着”，许珀爽快地回答道，他也不想和太多虫交际，你来我往的叫人疲惫。
“好，那就先这样，日后再补给你”，泰西愉快地说着，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如今这局面，许珀能愿意配合避风头，就是一件好事。
许珀闻言点点头，本来就是嘴上功夫。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许珀心不在焉，另外两位看上去也各有心事，阿普凝神望着他们，也不敢打扰。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老公爵的逝世、阁下和厄洛斯的婚事、都城里群众的暴乱，一个接一个地追上来，事赶事，闹心得很。
厄洛斯看着他们俩的互动，黑色的皮质手套穿过深蓝的头发，有些慵懒的撑着侧脸，他眯了眯眼睛，看来泰西不打算深究许珀的这场意外了。
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
“对了，哥，前几日虫帝叫你们去做什么？”许珀记着阿普的话，他们是从王宫回来的，这个节骨眼上，保不准会有什么“好事”落在头上。
但不知怎得，他此话一出，整个主厅连同所有在旁的侍者在内，默契地陷入了一种呆滞。
已经见怪不怪的厄洛斯指尖轻轻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在暗红色的液面泛起一阵涟漪，又被醇香的液体围困着湮没。
他看着泰西，发现他的表情未动分毫，一如即往。
许珀愿意演，泰西就陪他装，也算是一拍即合了，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看的厄洛斯都有些困了。
许珀问完喝了一口酒，当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时，才发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
他叫了一声“哥”而已，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许珀偷瞄了泰西一眼，雌虫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回了他一个微笑。
似乎猜到了他会看自己。
许珀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雄虫很少会跟雌虫扯上什么关系，哪怕是同母的雌虫，许珀这句话像是突然承认了泰西与他的关系。
他本想打泰西个措手不及，然后趁机拉拢他，但是雌虫似乎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应和地理所当然，就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
但许珀不知道的事，站在泰西的角度，他心中的天平亦有所倾斜。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现在的许珀，做出了改变和退让的许珀，比某些雄虫看上去要，更有价值些。
“没什么，吃饭”，泰西笑着替许珀夹了菜，他这一出声刚好提醒了家里那些事了分寸的雌虫们，一瞬间集中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被纷纷收回。
他当然知道，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意外。
厄洛斯了然地看向许珀，回答了他的问题，“诺林公爵前夜凌晨，被暗杀了，王室找我们前去商量，怎么降低这件事的影响”。
泰西停下了筷子，似乎在听一个与之无关的故事。
许珀并不知道厄洛斯口中的诺林公爵是谁，但现在的他对死亡极其敏感，所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只等着厄洛斯讲下去。
看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厄洛斯垂眸看了眼酒杯，今天讲的话有些太多了。
近100年来，与其说是虫帝在统治虫族，不如说一直是诺林公爵在帮虫帝收拾烂摊子。
如今公爵一死，再没有谁能帮虫帝摆平那些棘手的麻烦，也再也没有谁能在精神层面上维持这个种族的团结统一，亦或者说把握住雄虫和雌虫之间微妙的平衡。
在虫帝多年来的统治下，虫族将原有制度的支柱系在了一个雌虫身上，他一死，抽出了这座大厦最关键的一根钢筋，在外部的风雨中摇摇欲坠。
许珀顺手倒了杯水给厄洛斯，他觉得酒不解渴。
军雌没看他，但是手杯沿着桌面滑向他时，很自然地握住了它。
在场的虫没有谁错过他们的小动作，却又觉得分外和谐，好像本该如此。
许珀听着觉得事情可能是有些大，但是又找不到可以评价的点。
这是所有虫都知道的事实，没什么好避讳的。
厄洛斯说完，像是刻意在跟许珀解释一样，指节用力敲了敲桌面，看向还在发呆的他。
“一起去的还有其他贵族派出的代表，但实际上我们并未见到虫帝”，泰西接上厄洛斯的话，言语间带着一丝无奈，“是雌后接见的我们”。
许珀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位无能的君主，又一次交出了错误的答卷。
他想，如果他是雌虫的代表，他不仅会怀疑这位君主的能力和决心，甚至会认为这场也许会扭转糟糕形势的会谈，都不是虫帝授意举行的结果。
倘若我带着满腔热血和一肚子计划，打算与帝王一起力挽狂澜，却在这个时候发现，真正与自己有着同样想法的，从来都是另一个……
许珀摇了摇头，实在是可怜。
换而言之，现在的萨卡尔蒂森急需一位强势的君主来控制局势，结束这场暴乱，但很明显，虫帝难当此任，他甚至连出面安抚贵族们的情绪都做不到。
恐惧，面对从未遭遇过的情况，这位雄虫只陷入了极为自我的恐惧……
而这些日子除了他自己，许珀也没有见到过其他雄虫。
首先排除他虫缘不咋地的可能，这种雄虫没有利益冲突，寻欢作乐起不了多大纠纷。
那么他往日的狐朋狗友，大概也都以保护的名义被家族软禁起来了。
从理性上这些雄虫因为极端不平衡的性别比例极为重要，但从情感上来讲，又有多少雌虫是真心维护这一制度呢。
虫族的爵位优先由雄虫继承，但极大部分应该是像他和泰西这样，将爵位与职权一分为二，雄虫几乎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基本上担当吉祥物的身份。
不过，已经足够引起上层重视的暴力行为，应该不止发生了这一次吧。
那么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雌虫们优先以家庭为单位进行保护？
不让雄虫们聚集，是为了将危险分散开。
即便发生了，损失也不至于过于重大。
许珀斟酌着怎么开口问这个问题，厄洛斯的部下从身后送来了一叠文件，雌虫看也没看压在了手肘下面，变得沉默了不少。
“此次事件事关重大，已有不少雄虫遇害，所以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也禁止了雄虫之间的互相往来”，泰西说着看向许珀，在暗示他还是安分些，不要动那些歪念头。
雄虫的蠢蠢欲动十分明显，偏偏许珀没花心思去藏。
“那现在已经几个了？”许珀对上泰西无奈的眼神问道，他其实对厄洛斯手底下的文件更在意，但雌虫明晃晃地不打算告诉他们，他也实在没招。
许珀隐隐觉得，权力的更迭马上就要来了，倾覆棋盘也许只是一个瞬间，他只希望这血不要溅到自己身上。
“目前已知的，还是两个”，泰西中肯地回答。
这话说的，留了很多空间，许珀暗自吐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