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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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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伤口表面的皮肤早就在雌虫强大的修复力下而愈合了,但皮肤下层的肌肉组织由于还没有取出的残渣碎片仍是破损状态。
是他为了提醒自己,故意让军医留下的。
只有一直疼着,才会难以忘记。
水流顺着脖颈的曲线流下,似乎也冲淡了他身上的一点阴霾。
那个医生又来了,还带着一个尾巴,许珀看着西林跟着医生硬挤了进来,偏了偏头,“你不好好养伤,跑来干什么?”
“我没这么娇贵,我急!”还有什么比一个珍贵的样本可能随时出差错更让一个研究者紧迫的呢。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啊,许珀摇了摇头,这些雌虫也真不把命当命。
厄洛斯清理完伤口一出门,就莫名被许珀摇着头注视,也是有些无可奈何,他已经尽量按照雄虫的要求乖乖坐在这里了,期间霍克给他来了个短暂的通讯,因为并不紧急,还被雄虫挂掉了。
用许珀的话来说,这通电话和查岗没什么区别,他又不能把厄洛斯卖了。
“再急也要排队,没看到这里有病号”,许珀懒得跟这些雌虫计较,但是西林耸了耸肩,也不在乎许珀说什么。
厄洛斯握着自己大腿才勉强忍住不反驳“病号”这两个字,不知不觉中在和许珀相处的时候,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真实的情绪了。
医生说厄洛斯伤口重新裂开的地方需要特殊处理一下,许珀不太敢看,看见别人疼有时候比自己疼还难受,就坐到了边的沙发上安静等着。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厄洛斯重新扣上扣子,耳边就响起了医生的教诲。
“药上好了,忌油腻忌荤腥,三天不要碰水”,医生满眼都是数落地看着厄洛斯,将那些锋利的碎片从雌虫的伤口中取了出来却也没声张,啪地一声扔进了垃圾桶,动静大的让许珀以为他把这老家伙大早上拉起来他生气了呢。
“别紧张阁下,韦德医生只是生气这位上将不好好爱惜自己罢了”,西林看着那些渣滓顶着厄洛斯威胁的目光悠然说着。
能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虫在这世界存在本身就很美好了,西林冲着厄洛斯摇了摇头,可惜啊,珍贵向来得不到珍惜。
“怎么了,很严重吗?”许珀听西林这么说挪过来巴巴地看着,但好歹韦德医生医德尚存,看明白了厄洛斯上将不打算让他的雄虫知道,最后也只是摇摇头,提着个药箱走了。
“那我……”韦德医生一走,西林就忍不住开口,许珀从沙发的后背翻了下来坐到了厄洛斯身边。
韦德刚走,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共敲了四次,七下,厄洛斯知道来者是谁,便起身去开门。
“上将”,小雌虫在门口东张西望做贼心虚地踌躇了一会儿,偷偷摸摸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俨然就是上次那个被收缴了小本本的雌虫。
厄洛斯没有当时就带走他的原因有二,一当你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很可能还有很多只,对于同类这只雌虫应该比他的手下敏感,留着他正好替自己挖出其他虫又避免打草惊蛇;二是通过笔记他发现这个雌虫在这些方面还有些天赋,比如就算许珀自己也没能发现跟以前的小情虫相处的细节都被另一个雌虫记在了小本本上。
“阁下你好,我叫阿雅”,小雌虫还有点腼腆,自我介绍后就等着厄洛斯走过来替他说明一切。
许珀向他点了点头,这只雌虫看起来只有人类八到十二岁的幼崽那么大,身体都还没开始发育呢,倒是先打起工来了。
看来虫族劳动法也不是很完善啊,许珀想着摇了摇头,天下权力阶级还都是一般黑。
不知道许珀在瞎想什么的厄洛斯完整复盘了事情经过,当然省略了某些不重要的小细节,“我已经让阿雅将他怀疑的那些雌虫交给了阿普,在阿普的安排下已经被调离了萨伏依主城堡,现在内部的雌虫基本上都可以信任”。
言外之意,西林的动线不会被透露,许珀也不用在担心家族里面有异动。
先前许珀已经暗示阿普清理过一次,厄洛斯再来一遍,除了那些埋的深的,剩下的被赶走的那部分只会是那些对于阿普来说信得过的家伙们,比如,他的亲戚们。
萨伏依家族族系庞大,明争暗斗也是时常有的,但在当下,还是谨慎些。
“那阿普总管他们就能百分百信任?”西林冷笑了一下,像是没事找事似的怀疑道。
并不建议怀疑他们,这会动摇信任的根本,厄洛斯并未回答而是转向许珀,比起被亲近的下属出卖,没有任何信任显然更糟糕,想要成事,就必然舍弃一点自以为是的安全感。
许珀给了厄洛斯一个了然的眼神,他们真的越来越有默契了,在某些方面简直同频。
而缺乏这种意识对常年习惯了单打独斗的西林来说,也正常。
“当然可以”,阿普他们在萨伏依家多年,就算不是真心对他,但萨伏依家族必然忠心耿耿,毕竟离开这里,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拥有相同的待遇,只要他始终代表着萨伏依家族的整体利益,那么他背后的城堡就永远不会坍塌。
内部的自我怀疑,是最快瓦解一个团体的方法,许珀不会这么蠢。
况且,对于拥有复杂情感的生物,其任何举动都没有必然性,无论是阿普和泰西,都没有伤害他的必要。
“好吧,你信就好”,既然许珀都这么说了西林也不在乎,反正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好好做研究罢了,其他事许珀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雅跟厄洛斯汇报完就又溜走了,雌虫倒是挺机灵的就是偷感太重。
“我查过了,这些雌虫大部分是家族的眼线,另外的,恐怕就是和你一个组织的了”,厄洛斯将阿雅送来的消息分给许珀,同时看向西林说道。
西林莫名心虚地缩了一下肩膀,但提起这件事也坦坦荡荡,半句假话都没有的样子,“这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进行药物学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耽误时间,我一概不知!”
雌虫一副已经完全投诚的样子让厄洛斯轻笑了一声,他补充道,“不见得吧,那你找克利福徳公爵做什么?”
“他,他是个例外!”西林紧张的时候容易结巴,但他直视着厄洛斯,用笃定的眼神告诉他自己说的千真万确。
他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过于轻浮。
许珀瞅了眼西林,雌虫不像是在说谎,但好像和克利福徳公爵很有仇的样子,他就是故意去找克利福徳公爵的。
“你们有仇?”许珀一针见血。
“虫族很少有跟他真的一点仇没有的吧”,西林反问回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许珀点点头,这话也不假,西林个性偏激疯起来不管不顾,在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倒是比那些军雌更有杀伤力了。
“那被被当作实验的其他雄虫,你知道具体是谁吗?”厄洛斯问道。
这种非法研究罔顾道德和个体意志,以侵害其他个体来满足自我利益,无论他的出发点是好是坏,都必须是打击的对象,更何况,许多时候所谓的出发点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家伙们藏污纳垢的幌子罢了。
“不太清楚”,西林看向他,他是个正经研究员不是个杀手,“雄虫是以编号的形式出现的,拿到我手里的只有记录好的数据,只有接触他们的虫知道其身份,其他学者是无权过问的”。
“至于阁下”,西林看着许珀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时候被许珀挑眉鼓励了一下,他也就不推脱,“他们是在确认你死亡后离开的……”
闻言厄洛斯和许珀都顿了一下,可事实胜于雄辩,许珀并没有死不是吗?
怪不得西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反应那么大,看来不仅仅有对雄虫本能的排斥,还有点活见鬼的惊吓啊。
“你怎么知道?”厄洛斯追问,既然西林矢口否认自己参与了虫体实验,那么对于许珀的信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西林被问的有些兴奋,他很少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如果所有的坦白是他单方面的输出,才没有意思呢。
“确认萨伏依阁下出事后,组织的行动就暂缓了,他们也没有想到真的会要了你的命”,西林温声细语的,但许珀觉得这家伙大概又上头了,“你生的这场病萨伏依家族闹的风风火火,动静可不小,这么吻合的时间把两者联系起来并不难,在监狱里见到你的时候真的吓我一跳”。
“那我的死亡,做了什么贡献吗?”许珀笑了笑,却也并不怎么愉悦。
西林摇了摇头,有些邪恶地说,“本来是有的,但你没死,就没用喽”。
他将从皮肤下取出来的芯片插入了许珀推给他的光脑中,在厄洛斯确认无他监听后,开始阐述并解读这些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