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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厄洛斯和泰西在萨伏依城堡前的大草坪前先碰面了,厄洛斯从军用的飞行器上走下来看向这位儒雅的雌虫,有几分意外。
      按照日程来说他应该提前两个小时就已经抵达萨伏依家了。
      泰西走向他,优雅随和地向他问好,并解释了自己现在出现的原因,“一些政务问题耽搁了,正好碰到上将,我们一起回去吧”。
      厄洛斯客套了几句,浅浅地和泰西握了个手,对于像他这种雌虫对时间的把控不会如此马虎,他会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原因,他在等待厄洛斯。
      不管什么目的,泰西的场面话说的无可挑剔,他和厄洛斯并排走着,步伐很慢,控制着他们前行的速度,“上将,你的伤好些了吗?”
      雌虫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点到为止的亲昵,搭配那一向高傲的姿态,即使他的面容仁慈而温和,也让听者感受不到什么温情。
      厄洛斯军队的下级和泰西随身的侍从跟在他们身后,排成两队,在宽阔的停机坪一点一点向城堡的位置靠近。
      “已经好了,多谢校长先生关心”,厄洛斯走在他身边,从容又淡定地回应着这段寒暄般的前摇,尽管他们并不怎么熟悉,也对面前这位雌虫早就显露过他超凡的政治手腕和圆滑的处事风格有所耳闻。
      与常在战场的军雌不同,政堂之下,拼的是心机与诡计。
      这种虫最难以相处的点在于,浅交时往往难以招架,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窥探到秘密,深交又太累,无微不至的渗透,往往最为致命。
      泰西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很在意他的身体状况,“这些日子叛乱不断,想必厄洛斯上将坐镇都城也很是辛苦吧,这些伤不会给你带来负担就好,否责萨伏依家族真是羞愧”。
      “不敢当”,厄洛斯自然不会被这种假象迷惑,只是这种曲折婉转的交流方式让他不想花心思忍受,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耐。
      况且,因为雄虫所受的伤,在军雌看来和耻辱无异,更何况厄洛斯。
      泰西这话一出,能明显感觉到厄洛斯身后跟随的军雌们呼吸延缓了一瞬,他笑了笑,并未觉得冒犯。
      这是事实,也是无法逃避的日常。
      “近日里家族的矿产生意也收到不少冲击,学校也无法正常授课,我清闲的都有些不习惯了,也不知道这叛乱什么时候平息,大家也好回到正常的生活才是”,泰西说着长叹一口气,凌厉的攻击化为了绕指柔,在撬动了厄洛斯的情绪后适时地转换了话题,不再多做纠缠,也为军雌保留一些颜面,他可没想得罪这位家族在皇室都有影响力的上将。
      厄洛斯闻言冷笑,纤长的睫毛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气刃,他停住侧身看向他泰西,客气着说,“是吗?可是我觉得校长先生忙的很呢,这黑眼圈可不比我小,您也要好好休息啊,比起身体,什么都可以先放一边”。
      少琢磨,多做事,一天到晚净想着借东风,累不累?
      军雌显然对这种你来我往的文字游戏容忍度极低,说完这句话后便自行加快了脚步,泰西却如同往常一样,似乎并不在意厄洛斯言语中的挑衅。
      有意思,泰西摇了摇头走了上去,“上将说的是,我是得放松放松了”。
      厄洛斯知道他泰西在试探自己,试图明确皇室对叛徒模糊的态度,以便萨伏依家族快速站队,但他未免太小瞧他了,别说他并未收到什么命令,就算有,在行动之前,也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或者,这位雌虫在暗示自己什么,厄洛斯一边走着一边思考泰西的话,不过厄洛斯又转念一想,这位心思深沉的雌虫,有暗示自己的必要吗?
      果然和这样的家伙打交道,会轻而易举地被绕进漩涡。
      厄洛斯叹了口气,放慢了脚步,泰西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悠闲却又步步紧逼。
      泰西是福图萨伏依公爵生前众多雌虫后代里最优秀的一个,在虫族多达数百年的生命长河以及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下,使得福图公爵离世时有33位雌虫后代已经完成学业,拥有职位继承权。
      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泰西本身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不过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不可忽略,他是许珀唯一同父同母的雌虫,萨伏依家族老家主支脉下唯一的雄虫,借由这一层关系,泰西一开始的起点就要高出许多。
      所以没猜错的话,泰西实际上是想问,他到底为什么选择许珀。
      以厄洛斯的家族在虫族的地位和他本身的军功,无论是哪个贵族都会欣然接受皇室的指婚。
      但他偏偏在老阿萨伏依家主去世的一个月后,萨伏依家族最动荡的时候选择和许珀的婚事,这无疑给萨伏依记住注入了一剂强心剂,极大地削弱了泰西初掌权柄时的压力。
      就泰西个体而言,他挺感谢这位军雌的仗义出手,但从家族利益过着全局来看,当时的萨伏依并没有什么能让厄洛斯看重的地方,要知道,那个时候他才在学校里和许珀打了一架,在军事医院的病床上签的婚约。
      厄洛斯自然没有什么自虐倾向,所以泰西的怀疑也合情合理,似乎,厄洛斯比他更不愿意看到,萨伏依家族在虫族政坛话语权的旁落。
      “校长先生不用拐弯抹角,您其实是想问,我为什么选择许珀,是吗?”厄洛斯看向身侧的泰西,实话实话是聪明者对聪明者最好的处事方式,“怀疑我有什么,不方便明说的动机”。
      泰西挑了挑眉,对厄洛斯的磊落表达出了最高程度的赞赏,他喜欢和这样的雌虫交流,“我只是觉得,上将当时,有更好的选择”。
      厄洛斯看着泰西的眼神直白而带着分明的笑意,对于雌虫的自我贬低他一个字都不会信,尽管他并不把那个雄虫放在眼里,但厄洛斯也完全能预料到:如果有一天他和许珀发生了什么,这位优雅的雌虫会毫不犹豫地将责任全部推向他,甚至不留一点余地。
      情感这种东西在他们这个阶层里,薄的像一层纸。
      “我就是喜欢他,不行?”公式化的笑容只存在了一瞬就从他脸上消失,厄洛斯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后的下级军雌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吓红了脸,吃瓜的眼神藏不住地乱瞟。
      厄洛斯懒得理会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们招烦的眼神,自顾自往前走,不得不说,萨伏依家族确实家大业大,这条路长的有些过头了。
      泰西见厄洛斯不自觉地咬了咬牙见好就收,也笑着往前走,没有再针对厄洛斯那个假的违和的笑容,终结了他们的话题,真的惹毛了就不好了。
      鬼才会信他喜欢许珀,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犯这种贱。
      不过毕竟萨伏依家理亏在先,厄洛斯就算存心报复,只要不动到家族利益,泰西也不见得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蓝发雌虫艳丽的脸上保存着极其冷淡的深情,行走间,单侧耳垂上蓝色的水滴状耳坠随着的步伐在夕阳里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带着杀气的美丽晃人眼球又冰冷的透骨清醒。
      厄洛斯神情恹恹又礼貌疏离,他最大的情绪波动停留在与刚才泰西的交锋中,夹杂着对这场没有任何期待但又不得不出席的家宴全身心的烦躁。
      如果不是雌父说这次他必须来,他可以在军部再泡一个星期。
      那个雄虫,他最好忘了自己。
      厄洛斯的眼神凝成一道冰晶,将方才的一切落下了帷幕,入主正厅前泰西和他保持着微妙的沉默。
      大概提前收到了消息,阿普并没有出门迎接,知道泰西他们走到了家门前,一种侍从才来迎接。
      泰西回应着他们的问候,为免厄洛斯及其部下不适应,那些繁文缛节被泰西一笔带过,阿普安排着随性的雌虫们入座。
      厄洛斯冷艳旁观着一切,萨伏依家族周到的安排未置一词,走在最前头,和听到动静下楼的许珀,视线迎面相撞。
      雄虫的眼神赤裸裸的落在他身上,或许惊讶又或是惊叹,半响儿才反应过来,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躲开他的视线。
      厄洛斯先是别开了视线,后又转回去看了一眼,比起他们上次相见,死过一次的雄虫,好一丝。
      许珀和厄洛斯的眼神在彼此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较劲似的谁也不愿意承认在看着对方,但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全身扫描。
      有一点的承认,对方很好看。
      许珀自上而下来到他们身边,和传闻中的两位打招呼,用不算熟络也并不疏离的语气,将目光从厄洛斯身上移开后,他才发现泰西一直在盯着自己。
      或者说,盯着他胸前那枚胸针。
      厄洛斯也察觉到了泰西罕见的失态,在如此炽热的情绪这位雌虫身上更显得难能可贵,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投向他们二者。
      看来,他们的故事,不比自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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