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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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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西在厄洛斯和许珀双视线的投射下收回了眼神,仅仅用一抹微笑就带过了方才的不同寻常,他走到许珀身前,阿普跟随其后,“胸针很适合你”。
他们都这么说,许珀看看泰西又转向阿普,他们双方的情谊牢不可破,共同的回忆、深厚的情感、经年累月的陪伴构成了的极强默契让泰西一下子就明白,这枚胸针从何而来。
他没有过问阿普是如何得到并保存这枚胸针的,但看许珀的迷茫的眼神,亚雌应该是将告诉他答案的时机,留给了自己。
泰西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很浅,一个呼吸就能吹去。
“是阿普的功劳”,许珀在泰西面前卖乖地笑着,试图拂去泰西眼中的阴霾,明媚地像天边刚升起的太阳,他扶着楼梯扶手溜到厄洛斯和泰西中间的位置,“这枚胸针有什么来历吗?你们的反应都好特别”。
有话直说,有时候比耍心机更能得到上位者的怜爱,许珀深知这个道理,并十分熟练的卖弄起了天真。
厄洛斯一直没说话,观察着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直到许珀的身影落在了他的发梢,他和雄虫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军雌后退了一步。
许珀的变化泰西早有耳闻,所以雌虫对他这种亲昵并没有多做反应,十分配合地按照雄虫的想法制造温馨的氛围,只是泰西的眼神在他们之间丈量,雄虫明显离厄洛斯更近。
他对厄洛斯的防备要更少。
泰西很快收回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怀念,用许珀潜意识里想要的方式和他攀谈,尽管从前他们从未如此交流过,泰西也能表现的亲近自然,真的像一对许久未见的血亲。
“是雌父的遗物,二十多年前他和雄父分开后,城堡里有关他所有的东西都被销毁了”,泰西和许珀分享着那些独属于他的回忆,没有怨恨也没有遗憾,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件经年的往事,“这枚胸针,是他留下的”。
这些年阿普一直偷偷留着,现在居然冒着大不韪在许珀面前拿出来,泰西看向亚雌的眼神有几分无奈,但也印证了眼前雄虫的变化不是弄虚作假,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的,毕竟那时的他和雄父,才是一条心。
许珀闻言捂住了那枚胸针,泛着凉意的宝石贴在他温热的手心,更能感受到那份珍贵,无论他们是否相识,这份感情都值得尊敬,辜负感情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他一直相信这一点。
“我会好好保存的”,许珀看向他们许下承诺,那双眼睛明亮透彻,似乎永不会食言。
他能感受到,这枚胸针留在他这里,才算圆满。
泰西欣慰地笑着,其实后半部分的故事他没有告诉的许珀,他们的故事无疾而终,在这里断章,就是最好的结束。
雌父临走之前,只有阿普前去送行了,泰西那时在学校里受雄父控制,雌父也不允许他为自己得罪雄父,一直瞒着他,而在家族里有着绝对自由和宠爱的许珀,却从来没想过要去送他……
他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那枚胸针交给了阿普,随他处置,是连泰西都不知道的事。
二十年前……厄洛斯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姿态倾听了这个悲情的故事,但也并不是没有反应,他周身的气息阴郁了下去。
“不说这些了,听阿普说你恢复的还不错”,泰西有些惭愧地看向许珀,解释道,“这些日子一直忙,没时间来看你,别介意”。
“不会,我挺好的,没什么好看的”,许珀大大方方地和泰西说着话,期间未免冷落厄洛斯一直时不时看他一眼,看的他有些莫名其妙。
泰西见许珀若有若无地关注着厄洛斯,便主动搭起话来,“厄洛斯上将今日也实在抽不开声,不是有意怠慢”。
提到军雌时,许珀才正式光明正大地看向他,厄洛斯一直冷着脸,不出声也不表现,他觉得厄洛斯好像有点讨厌自己。
许珀只能说,不意外,不过要是一上来就爱的要死要活的还有他什么事?
提到自己,厄洛斯才微微抬眸,即便觉得泰西替自己开脱着实没有什么必要,也不会当众拂了面子,他侧过身面向许珀,盯着他的眉眼,就他这几日的消失做出官方解释,“近日军务繁忙,抱歉”。
许珀撅了撅嘴,显然对哥哥和对象有两套不同的标准,但是对上厄洛斯的眼神,他也不可能有任何怨言,他们的关系,显然没好到那个地步。
甚至差劲到,厄洛斯连面子功夫都不屑于做。
厄洛斯倒是没想到许珀会和他对视,也不急着移开,他的眼神并不像寻常雄虫看雌虫的眼神,没有嫉恨和恶意也并不下流,反而让他觉得有了点意思。
许珀和他上次见面时,几乎是天差地别,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变化,形随神变,连样貌都更胜一筹了。
“没事啊,你忙你的”,许珀回想到刚才厄洛斯套公式的道歉词就想笑,但考虑到虫前虫后还是略微收敛了笑意,但藏不住语气里的调侃味道。
有什么好笑的,厄洛斯别开眼神暗自吐槽了一句,就算不忙他也不会来。
泰西观察着他俩不作声,像他这种因为成长环境而被迫心思深重的虫对情感的拿捏也更为敏锐,他能感觉到,厄洛斯和许珀的关系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件好事。
许珀的回答倒是让厄洛斯意外,他有点好奇,这个雄虫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只是装的,“阁下,这是何意?”
他一般不会主动提问,但雄虫不在意的姿态引起了他的兴趣,厄洛斯开始主动挑逗许珀的情绪,这种想要撕开他的伪装的意图跨过了他的自制力。
为此,他甚至用了敬语。
“就是,我不打算为难你的意思”许珀走到他面前,盯着厄洛斯烟青色的眼睛,悠然而淡漠地说着这样的话,他能看到这双眼睛里的闪烁,如星星迷失在烟云中,很漂亮。
许珀的语气暧昧,声音带着点蛊惑,却是对厄洛斯挑衅的回击,“还是说,你已经做了什么坏的打算?”
有些傲慢啊,厄洛斯上将。
他几乎不费丝毫力气就拆解了眼前雌虫的情绪,只因这份情绪太过刻薄,许珀想忽视都做不到。
厄洛斯对许珀乃至所有雄虫的厌恶和轻视让他潜意识里质疑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行为的真实性,急不可耐地打算拆穿他的伪装。
不把这根刺从厄洛斯心里拔掉,把他们之间的天平扶正,往后许珀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许珀的视线移到雌虫的嘴角,似乎察觉不到其他虫族的存在,掌控着他和厄洛斯之间那条危险的丝线。
厄洛斯瞳孔骤缩了一下,转而又恢复正常,他毫不退缩地面对许珀倾轧的姿态,哪怕距离近到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那就谢谢阁下了,或许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厄洛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轻率,在这场对话里主动退让了一步,但态度依然不卑不亢。
许珀也不打算乘胜追击,只不过潜移默化之间,双方之间的气场悄然发生了变化,厄洛斯开始逐渐正视面前这位雄虫。
如果,先前的那个他,才是伪装呢……
厄洛斯皱了皱眉,但依然等待着他的答案。
许珀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问到了,在认真的为难着。
他还没有小气到打算让厄洛斯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补偿,但现在拒绝的话与主动拉开距离没什么分别,显然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
许珀双手叉腰退出厄洛斯气息的包裹,带着些许挑逗的俏皮笑着说道,“还没想好,以后再告诉你”。
厄洛斯在许珀离开后喘了口气,雄虫的信息素太过缠绵,许珀又靠的太近,他的身体虽然受他的控制紧绷,精神却在这份对峙中越来越放松,对雄虫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大多数雌虫在婚后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雄虫的财产和资源,但厄洛斯所在的位置涉及的机密太多,也因此大多数时候可以从雄虫的掌控下抽身。
但生理上的发情期对任何雌虫都一样致命,甚至等级越高的雌虫,精神风暴也会愈加恐怖。
这是厄洛斯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雄虫,是危险的。
“好,阁下想好了随时告诉我”,厄洛斯收敛了脑海中的异样情绪和许珀客套了一下,似乎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气氛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嗯”,许珀点点头,算是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结果。
他之前一直觉得,虫族现有的制度造成了雄虫在社会地位和精神□□上对雌虫的霸凌,同时也是对雄虫埋葬和阉割。
许珀要想试图与他们对话,就必须在这之前,走到与之精神对等的层面。
泰西目睹这一切,察觉到了许珀完全出乎意料的成长。
他是该欣慰呢,还是该担心呢,在这种节骨眼上。